巨石砸下来的那一秒,我脑子里只飘过一个念头:这破地方连个吊顶都没做好,砸人还带蓄力的?
断梁压下来,我单膝跪地,左手撑住那根快把我脑袋拍进胸腔的铁棍。眼罩滋啦乱闪,跟公司年会抽奖时坏掉的led灯牌一个德行。墙上的铭文还在发光,一行行“代码无bug”爬得比程序员改需求还勤快。
我盯着那字,突然乐了。
当年写这句印在t恤上,不就是为了忽悠甲方说我们产品零缺陷嘛?结果上线第一天就崩服三回。现在倒好,整个世界都成了我的bug现场。
“既然系统认我当管理员……”我嘟囔,“那老子今天就给你来个强制重启。”
话音刚落,岑烈那边又开始抽风。他站在碎裂的图腾中央,双瞳里赫尔德的脸一阵扭曲,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血刃还插在地上,但他整个人绷得像要炸开的高压锅。
“别啊。”我喘口气,“你要是真暴走了,谁帮我扛boss?泡面钱还没报销呢。”
我没动,就是看着他,心里想着那年通宵上线前,服务器突然报错,满屏红字弹出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天塌地陷,但你知道,只要按对一个键,就能全盘回档。
系统好像听懂了。
【咸鱼领域展开:这场景像极了副本崩溃前30秒,冥炎领域ax】
下一秒,一股黑紫色火焰从我脊椎窜上来,像是有人往我后脖颈倒了一瓶二锅头然后点着了。火势往外一炸,整个密室瞬间被罩进半球形的焰幕里。
砸下来的齿轮停在半空,飞溅的石块定格成雕塑,连空气里的紫光都被压回石缝。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火焰顺着指尖流淌,像沾了打火机油甩不掉。
“还挺顺眼。”我说。
火焰嗡地涨了一圈。
岑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逼退两步。他体内的双重幻影开始对撞,血红色的能量和赫尔德的白光在皮肤底下打架,看得我直皱眉。
“哥们儿,你这是体内装了双系统?”我嘀咕,“还不让卸载其中一个?”
我咬牙往前走一步,领域跟着推进。右眼开始发烫,黑眼圈像是被人拿炭笔重新描了一遍。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血流到眉毛上,黏糊糊的。
“撑住啊。”我盯着岑烈,“你要真被夺舍了,以后谁替我挡技能?裴昭那家伙连发型乱了都要重来半小时,指望不上。”
这话一出,异变突生。
原本摇晃欲裂的领域边缘突然稳住,裂缝自动弥合,像是有人拿热熔胶沿着边界刷了一圈。火焰颜色更深了些,隐约泛出锁链纹路。
我愣了下:“感情羁绊?就因为他抢我泡面?”
可转念一想,这家伙确实天天准时出现在工位旁边,酒瓶一放,泡面一捞,骂骂咧咧地说“你这咸鱼怎么还没饿死”,然后转身给我带份加蛋的回来。
火焰猛地暴涨。
黑紫色火舌卷成螺旋,直接缠上岑烈全身。他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裹进一层冰晶似的壳子里。火与冰共存,像是便利店冬天卖的加热关东煮配冰啤酒。
冰面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但眼神清醒。
他还活着,意识没丢。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时候才感觉到后背全湿透了,卫衣贴在身上,冷得像刚从洗衣机甩干桶里捞出来。
“搞定。”我抬手抹了把脸,“下次谁再说我只会躺平,我就让他亲眼看……”
话没说完,头顶轰隆一声。
不是坍塌,是有人破门。
整面墙炸成碎片,三道白袍身影踏空而入,领头的老头举着根蓝晶法杖,指头直戳我鼻尖:“竟敢动用初代阿修罗的禁术!”
我眨眨眼:“啥术?”
“冥炎领域!”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唯有初代传承者才能唤醒,你区区凡人,怎敢窃取神能!”
我回头看了眼还在冒烟的火焰:“您说得对,这确实不像我能整出来的活儿。但我也没申请啊,系统自己点的火。”
其余两个长老已经结阵,手掌叠在一起,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眼的光球,看架势是要把我当场格式化。
“等等!”墨无痕从角落爬起来,鬼手燃着残火挡在我前面,“你们瞎了吗?他要是真继承了邪能,刚才第一秒就能烧穿地核,至于费劲巴拉地封印同伴?”
老头眯眼:“那你解释,为何此术唯初代血脉可启?”
“我不知道。”墨无痕冷笑,“但我知道,你们追杀的目标从来不是他——是赫尔德想借你们的手,提前灭口。”
空气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我背后墙面忽然一震。
影子又出现了。
这次它没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密室外某条断裂的通道。手指刚落定,远处接连传来爆裂声,像是有无数齿轮在同一时间崩断。
整座废墟开始倾斜。
一块天花板砸在离长老最近的地方,激起一片尘烟。三人迅速后撤,阵型散开。
“不是操控者。”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更像是……被唤醒的容器。”
“容器也比你们聪明。”我扶着墙站起来,“至少我不拿别人当工具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再动手,转身跃出破口,消失在烟尘里。
我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地上。火焰慢慢收回体内,最后一点火星从指尖熄灭。整个密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断梁吱呀作响。
“呼……”我仰头靠墙,“差点以为我要变成游戏副本公告里的‘首个使用禁术玩家’,结果id还没注册呢。”
墨无痕踉跄着走到我身边,左手焦黑一片,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你早就……”他声音沙哑,“知道这一切不是偶然,对不对?”
我没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是个想早点下班吃炸鸡的程序员,结果穿进游戏里,系统说我审美即真理,眼缘就是天道。现在连影子都会指路了,谁能告诉我哪一步才算真正开始?
他还要问,头顶突然咔嚓一声。
一根主梁彻底断裂,带着整片屋顶往下塌。我抬头看见裂缝中漏下的光,像极了办公室天花板那块总修不好的漏水印。
“跑!”我拽起墨无痕胳膊,“再问下去咱俩就得埋这儿当考古发现!”
我们跌跌撞撞往出口冲,身后轰鸣不断。就在跨过最后一道门槛时,我眼角余光瞥见墙上那行铭文——
“当背锅者睁开双眼,真正的轮回即将重启。”
字迹正在融化,像被高温烤化的塑料。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火焰与瓦砾掩埋的密室,低声说了句:
“重启可以,先把我的年假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