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在那层肉乎乎的地面上，屁股一震，差点把腰给震散架。还没等爬起来，就听见岑烈在旁边嚎：“谁家地板长毛的？还带弹性的！”
抬眼一看，头顶是密布的红色脉络，像倒挂的树根，正一收一缩地搏动。远处传来低沉的“咚、咚”声，跟老式洗衣机脱水似的，震得人脚底发麻。
太刀在我手里突然安静了，音乐停了。可我耳朵里还嗡嗡响着《野狼dis》的副歌，像是被焊进了脑子里。
裴昭一剑撑地站起，剑尖划过地面，擦出几星火花：“这地方有数据流在走。”
墨无痕已经蹲下，鬼手贴地探了一圈，收回时指尖沾了层黏糊糊的银液：“通道活着，而且……它在看我们。”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走廊两侧那些六边形的发光节点，根本不是什么装饰。每一个都在微微转动，像眼球一样锁定了我们。
“摄像头？”我嘀咕。
“不止。”岑烈红眼一闪，瞳孔放大，“后面有东西在蠕，像虫子，但比蟑螂恶心一百倍。”
话音未落，他抡起大剑就要劈过去。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动！”
他扭头瞪我：“你怕啥？不就是几个破镜头？”
“你当这是景区打卡点呢？”我压低声音，“这网不是用来拍写真的，是感应器。你一砍，整条通道立马报警。”
裴昭冷笑一声：“说得跟你懂红外线原理似的。”
“我不懂。”我耸肩，“但我懂系统——它最爱把破烂玩意儿当成高级货自动满级。”
刚说完，裴昭手腕一抖，剑气如丝线般射出，直奔最近一个摄像头。
“我就清个视野，不至于——”
“轰”地一声，整条通道瞬间亮起红光。无数道红外线从四面八方交织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们全罩在里面。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所有摄像头齐刷刷转向我们，镜头收缩，发出“滴——目标锁定”的电子音。
“……不至于成这样。”裴昭僵着脸。
我翻白眼：“现在知道‘至于’了？”
千钧一发，我心里一阵烦躁：这破网连蚊子都抓不住，还搞全息警报，谁设计的？老年活动中心安防系统？
念头刚落，体内猛地一热。
【机械操控】技能栏无声点亮，直接拉满。
不是我练的，是系统自己动了。
它居然把这堆红外线识别成了“劣质激光美容仪”，判定为“需要立即接管升级的服务项目”，顺手给我满级了。
下一秒，我脑子里多了条控制界面，像极了当年公司体检时推销的全身光疗套餐。
“疗程类型：全身脱毛（加强版）
照射区域：摄像头后方生物体
是否启动？”
我人都傻了：“系统，你认真的？满级就为了给人虫做医美？”
没等我反应，系统自动点了“确认”。
头顶红光骤然调转方向，全都照向摄像头背后的缝隙。只听“滋啦”一声，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那些藏在后面的虫族幼体直接炸锅了。一个个翻滚惨叫，外壳迅速碳化、爆裂，皮屑像头皮屑一样往下掉，露出底下粉嫩嫩的肌肉组织，还在抽搐。
岑烈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是给它们做光子嫩肤？还是脱毛套餐？”
“我不知道啊！”我摊手，“系统自己选的！它觉得这红外线适合去角质！”
更离谱的是，几秒后，所有摄像头齐刷刷转向我，发出统一电子音：
“疗程完成，是否追加护理？”
全场死寂。
墨无痕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裴昭面无表情：“这世界病得不轻。”
我脑子一抽，伸手比了个“ok”。
系统居然真回了：“已续费三年家庭护理套餐，感谢惠顾。”
“……我说你别乱下单啊！”我赶紧撤回手势，可晚了，空气中飘着一层焦黑皮屑，跟下雪似的。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冒泡。
没被照到的角落里，几只漏网之鱼正疯狂分泌黏液，黄绿色的液体腐蚀着肉质地板，迅速形成一片酸性沼泽，拦住了去路。
墨无痕鬼手一探：“里面有微量花蜜成分。”
“所以它们是搬运工？”我皱眉。
“或者守门狗。”裴昭盯着那片冒着气泡的泥潭，“再不动，咱们就得蹚尸油了。”
我盯着那些摄像头，忽然灵机一动，冲着最近的一个大声喊：“差评！服务不到位！退款！我要投诉你们客服！”
话音刚落，系统又抽风了。
它把“差评”理解成了“紧急维护指令”，强制触发局部电路重启。
“嗡——”
残留的红外线猛然爆闪三次，功率拉到最大。
剩余的幼体全被烤成卷曲的干尸，黏液蒸发，地面焦黑一片，但总算能踩了。
一条冒着青烟的小径出现在通道中央，像刚被电焊工走过。
我们四人踩着焦炭往前走，身后传来机械音：“感谢惠顾，下次光临享八折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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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一边走一边嘀咕：“下次谁爱跳舞谁跳，我是真怕了。上一秒蹦迪，下一秒进胃，现在还得闻虫子烧烤味。”
裴昭瞥他一眼：“你刚才踩节拍的时候挺威风。”
“那音乐它蛊惑人心！”岑烈辩解，“我能控制得了腿？那是系统操控！”
“你俩闭嘴。”我走在最前，太刀扛肩上，忽然感觉刀柄有点烫。
不对劲。
我停下脚步。
前面黑暗依旧，可我耳朵里，又听见了。
断断续续的哼唱。
还是《野狼dis》。
但不是从太刀传出来的。
是从前面。
有人在哼。
“别说了。”我抬手示意。
三人立刻安静。
那声音还在，微弱、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节奏还不太准，但旋律确实是我们刚经历过的那首。
“不是我们在放。”墨无痕低声说，鬼手微微发颤，“是它……在学。”
裴昭剑气悄无声息探出，在空中划了半圈，没发现异常。
岑烈握紧大剑：“谁在那儿？出来！别装神弄鬼！”
没人回应。
只有那哼唱声，继续飘着，忽远忽近。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焦黑的地面上，突然映出一点反光。
低头一看——是一小片脱落的金属残片，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割下来的。
我捡起来，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欢迎使用格兰之森智能安防系统 v32
——赫尔德科技荣誉出品”
“……原来这是她家物业？”我咧嘴。
墨无痕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别动。”
我僵住。
他盯着前方黑暗，声音压得极低：“那歌声……不是机器模仿。”
“那是活物在唱。”
“而且……”他顿了顿，“它唱错了副歌。”
我眯眼。
没错，副歌本该是“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可它唱的是“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钩”。
错得离谱。
但偏偏，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练感，像是……练习过很多遍。
前方通道拐角处，一团阴影缓缓蠕动。
然后，一双复眼，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