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发出细微的裂响,那颗玻璃珠表面的蛛网纹正缓缓蔓延。我收回泡面叉子,掌心贴上冰面,低声说:“你这造型挺复古,看得我心情不错。”
话音刚落,眼罩一震,系统终于动了。
【检测到高颜值怀旧元素】
冰壳无声融化,珠子浮起,像被什么托着似的悬在半空。裂纹越扩越大,咔的一声,整颗玻璃珠崩成细碎光点,散了一地。
里面的哥布林睁开了眼。
不是吓人那种睁眼,更像是刚睡醒,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顺带把嘴里的东西咬得更紧了。它牙齿发黄,嘴角干裂,但那块粘土碎片愣是没被嚼烂,还牢牢卡在牙缝里。
“兄弟,”我蹲下来,“你是真敬业啊,守个破片比看孩子还上心?”
它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饿久了的肠鸣。眼神倒是不凶,甚至有点委屈巴巴的。
岑烈凑过来:“它……是不是想吃点啥?我看它腮帮子都在抖。”
裴昭皱眉:“别靠近,刚才那股能量波动又来了。”
话刚说完,我自己脑袋也是一懵——眼前闪过一段画面:大学宿舍,我捏完手办随手抠了下鼻孔,然后……真的往粘土上蹭了一下。
“卧槽!”我猛地甩头,“谁给我脑子里塞这段记忆?!”
墨无痕声音冷下来:“不是塞进去的。是你本来就这么干过。”
我瞪他:“你管这叫‘本来’?那玩意儿可是初代阿修罗雕像!神圣起源之物!”
“神圣个鬼。”裴昭扶额,“你当时还给它画了八字胡,说是‘更有大佬气质’。”
我沉默两秒:“……那是艺术加工。”
这时,哥布林突然张嘴,舌头一卷,把碎片往深处藏。动作虽然慢,但意思很明确:不给。
我叹气:“行吧,你不松口,我帮你松。”
伸手就去掰它的下巴。结果手指刚碰到,系统“叮”地弹出提示:
【检测到主观审美偏好】
【鉴定完成】
【此物为初代阿修罗的鼻屎化石】
空气瞬间安静。
岑烈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像是憋笑憋出了内伤。三秒钟后,一口老血差点喷我背上:“你说啥?鼻……鼻屎?!你拿我们穿越的命运,跟鼻屎挂钩?!”
裴昭闭上眼,深呼吸:“我能接受它是垃圾,但不能接受它是……生理残留物。”
墨无痕盯着那块碎片,复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对劲。这提示太荒唐了,反而像是伪装。”
我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余光扫到提示框角落——一行小字几乎透明:
我立马把碎片攥进手心,不动声色塞进卫衣口袋。
“别信系统。”我说,“它最近老觉得我的脚臭能净化邪祟。”
哥布林见碎片被拿走,顿时急了,手脚扑腾起来,可惜冻太久,动作僵硬,爬了两下就栽进了融化的水洼里,溅起一圈泥点。
“放心。”我拍了拍它的肩,“回头给你申请个文物保管员编制,五险一金都给你交上。”
它眨眨眼,似乎听懂了,然后……居然冲我点了点头。
岑烈惊了:“它听懂人话?!”
“不止。”裴昭眯眼,“它刚才点头的节奏,和你太刀播放《野狼dis》副歌前奏一致。”
我摸了摸下巴:“难不成还是个音乐粉?”
正说着,墨无痕忽然上前一步,鬼手一扬,黑雾翻涌,竟直接将碎片从我口袋里吸了出来!
“还给你?”他低声道,“不,是它该回到我手里。”
我眼皮一跳:“你疯了?刚才那提示都说了这是记忆核心,你鬼手沾虫族基因,碰了就是污染!”
他不答,只是死死盯着碎片,复眼中浮现出一个模糊影像——正是我捏的那个粘土手办,只不过现在它站起来了,还冲他招手。
“它在叫我。”墨无痕声音发颤,“它是源头……我能重启一切。”
“重启你个头!”我抬手就是一记【邪光斩】。
刀光如虹,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下一秒,他左袖“唰”地飞出半截布料,在空中飘了两圈,轻轻落地。
碎片脱手飞出,我一把接住。
墨无痕踉跄后退,捂着断口处,脸色发青。他低头看那残破的衣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我没放松。
因为那片布料刚落地,边缘就开始渗出墨绿色黏液,像油一样慢慢扩散。我蹲下一看,头皮发麻——那根本不是布,是某种活体组织,正在地面缝隙里蠕动,像是在扎根。
“糟了。”我说,“这不是衣服。”
“是孢子。”
我一脚踩下去,用力碾压。可脚底刚抬起,那团绿斑已经缩回地缝,只留下一点湿痕。
岑烈抱着行李箱连退三步:“这玩意儿得消毒!高温高压那种!”
裴昭拔剑,剑气划地,一道银线封住裂缝。他沉声道:“刚才那一下,不只是夺碎片。他是故意留种。”
我盯着墨无痕:“你明知道会这样,还动手?”
他裹紧布条,指尖微微发抖:“……我没想让它落地。我以为我能控制。”
“你现在就不能。”我说,“它认的是‘记忆核心’的气息,而你体内有虫族基因,等于自带培养皿。”
他闭上眼,没反驳。
我掏出碎片,再次看了看。它静静躺在掌心,粘土表面有些许裂纹,但那个指纹印还在——是我右手拇指的纹路。
“所以问题来了。”我把碎片举到眼前,“你说你是鼻屎化石吧,我不信;你说你是世界钥匙吧,我又不得不信。”
岑烈挠头:“那你打算咋办?供起来?”
“不。”我咧嘴一笑,“我打算——再啃一口。”
所有人一愣。
我真就作势往嘴里送,咬牙做咀嚼状,然后呸了一声:“果然没味儿。看来真是假的。”
系统立刻响应:
【检测到强烈主观否定】
【真实性验证通过】
【解锁隐藏信息:该碎片为初代阿修罗意识投影唯一载体,承载原始绑定协议】
我收起笑容:“这下对了。”
裴昭皱眉:“你故意骗系统的?”
“不是骗。”我说,“是顺着它的逻辑走。它喜欢咸鱼心态,我就装摆烂,越不在乎,它越认真。”
墨无痕忽然抬头:“那你现在在乎吗?”
我看着他,又看看地上那道被剑气封住的裂缝。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碎片。”我说,“是它掉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一次,是持续的搏动,像心跳。
裴昭的剑气开始闪烁,银线出现断点。岑烈靠墙站着,额头冒汗:“这地方……是不是活的?”
我没回答。
因为我感觉到,口袋里的碎片,也在震。
和地脉同频。
像是在呼应,又像是在召唤。
墨无痕的衣角残片彻底消失在缝隙中,连痕迹都没留下。可我知道,它没死。
它在长。
通道深处,黑暗依旧浓稠,但空气中多了种潮湿的腥气,像是菌类在呼吸。
我站起身,握紧太刀。
刀身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岑烈小声问:“咱们……还往前走吗?”
我看了眼脚下那道裂缝。
剑气即将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