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的银线“啪”地裂开一道口子，地面那股搏动猛地窜高一截。我眼瞅着裂缝里钻出一团墨绿色的丝状物，跟血管似的往上爬，速度快得吓人。
“还封不住了？”岑烈一脚踹在墙上，行李箱差点脱手，“这玩意儿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没吭声，低头看了眼掌心——碎片还在震，频率和地脉完全对上了。它不是在呼应，是在指挥。
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左臂鬼手上的复眼区域浮现出细密虫纹，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裴昭剑尖一抖：“孢子已经入体了。”
“不止。”我盯着他袖口残留的布角，“它从你身上落地那一刻，就认亲了。”
话音刚落，头顶岩壁“噗”地爆出一团肉膜囊，腥臭的孢子雾喷了我们一脸。我抬手抹了把脸，黏糊糊的，像鼻涕拌了机油。
“呕——”岑烈干呕两声，“谁家鼻涕成精了？”
我反手抽出太刀，刀身自动响起《野狼dis》前奏。音浪一震，逼近的菌丝潮被掀翻一片，暂时退了半步。
“行吧。”我眯眼扫视四周，“你们喜欢节奏是吧？老子今天不当战士，当dj。”
心里刚冒出这念头，系统立马响应：
【检测到情绪需求：想让敌人跳起来】
我闭上眼，张嘴就哼出《最炫民族风》副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声波化作金色涟漪扩散，孢子雾里顿时浮现出无数触须，开始左右摇摆，上下甩头，连地上的菌丝都扭成了s形，像一群喝高了的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
岑烈愣住：“……你这技能改名叫《凤凰传奇》了吧？”
“别废话。”我把碎片塞进内袋，用身体隔绝共振，“老子唱不完全场，找墙！最薄的地方，给我劈个断点！”
他二话不说撕掉上衣，双刀交叉扛肩，血之狂暴轰然爆发。赤红双眼扫过舞动的虫群，锁定一处未被完全覆盖的石壁。
“跳你大爷的舞！”
双刀猛劈而下，岩壁轰然崩裂，碎石飞溅中露出一条幽深甬道。尽头处，一道古朴传送门静静矗立，表面铭文清晰可见：
裴昭喘了口气：“总算没写‘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我没笑，提刀走向传送门，轻轻敲了敲门框。金属质感，但回音发闷，像是后面空的。
系统没提示，也没亮技能栏。
“不对劲。”我说，“这种地方不该这么安静。”
转身看向三人：“都别碰门，我有种预感——这玩意儿认脸，不认命。”
话音未落，墨无痕突然抽搐起来，鬼手剧烈震颤，五指扭曲成爪，眼看就要往自己脸上抓。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邪光斩余波横切，在门前划出一圈淡红色禁制。
“你现在别说人话。”我把他按在地上，“免得说出来的不是你。”
他嘴角渗出绿液，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人在他体内试麦克风。
菌墙还在跳舞，但节奏明显乱了。几根触须抽搐着试图恢复攻击姿态，又被音乐强行拽回舞步。
“撑不了多久。”裴昭持剑守在左侧缺口，剑尖滴落虫液，“这曲子快到副歌尾了。”
“那就换歌。”我低声哼起《月亮之上》，低频嗡鸣持续输出，勉强维持麻痹效果。
四人背靠传送门休整。岑烈半跪在地，双臂被抓出好几道血痕，行李箱一角已被菌丝腐蚀发黑，但他还是死死抱着。
裴昭发型一丝不乱，就是脸色有点发青。他盯着前方虫群，忽然开口：“它们……是不是在学动作？”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本胡乱扭动的触须，竟开始同步做出“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经典姿势，整齐度堪比老年大学汇报演出。
“好家伙。”我咧嘴，“还带进修的？”
正说着，墨无痕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别……靠近门……它在等你摘眼罩。”
我挑眉：“你还能说话？”
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鬼手……在抢控制权……但它看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认识你……”
“哦？”我摸了摸机械眼罩边缘，“连寄生虫都知道我是主角待遇？”
话刚说完，眼罩突然微闪蓝光，口袋里的碎片也跟着一震。
前方虫群集体顿住，所有触须齐刷刷转向我，然后——
齐齐抬起，做出“欢迎光临”的礼仪手势。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岑烈扶着刀站起身：“这……这是投降还是办卡？”
“都不是。”我盯着传送门，“是点名。”
裴昭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缓缓后退半步，背脊贴上门板，“它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戴着什么。”
墨无痕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绿血，鬼手上的触须疯狂抽搐，却始终没能突破我划下的禁制圈。
“它怕你。”他喘着气，“孢子不怕强者，怕……规则外的人。”
我笑了：“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搞破坏。”
伸手探向眼罩边缘，指尖刚碰到扣环——
前方虫群猛地躁动，所有触须疯狂摆动，像是在阻止我。
“看来不能摘。”裴昭提醒。
“不一定。”我说，“说不定是怕我摘得太晚。”
收回手，转而拍了拍口袋：“碎片还在，门也找到了，下一步就是等。”
“等什么？”岑烈问。
“等它憋不住。”我说，“门不开人，人不进门，总得有一边先破防。”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加剧，通道两侧的菌墙开始收缩，朝传送门方向汇聚，仿佛要把它彻底包裹。
我冷笑：“急了？”
抬脚踩碎一只破土而出的孢子囊，太刀轻点地面，继续哼唱。低频声波如网，将虫群压制在节拍牢笼中。
裴昭忽然低声道：“你看门缝。”
我眯眼望去——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似乎有微弱蓝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扫描信号。
“扫描？”我摸了摸眼罩，“来吧，刷脸支付。”
就在这一瞬，墨无痕鬼手猛然挣动，整条手臂剧烈扭曲，眼看就要突破束缚。
我侧身挡在门前，左手紧紧按住口袋。
碎片与地脉的震动，终于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