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戒在我掌心发烫,像块刚从微波炉里捞出来的铁片。我盯着它,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句话——“你该不会真等我等到现在吧?”
罗特斯触须绷得笔直,八条全张开,跟章鱼炸毛似的,眼神死死锁着我手里的半枚戒指。
就在这时候,裴昭动了。
他一句话没说,抽出剑就砍。
剑锋砸在钟壁裂缝边上,火星“砰”地炸出来,金光乱闪。几粒火星子蹦到罗特斯一条外露的触须上,直接烧出几个小黑点,滋啦冒烟。
“哎哟!”它嗷一嗓子,触须猛地缩回去,“你有病啊!偷袭谁呢!”
裴昭收剑站定,连喘气都没重一点:“试一下。”
我扭头看他:“试什么?”
“这钟。”他指了指裂缝,“你捏着戒指发呆,它就在震。火星溅出来,它就疼。说明这破地方怕硬的。”
罗特斯冷笑:“怕?我这是警告!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明白——”
话没说完,钟体突然猛颤,裂缝里蓝光暴涨。
一道影像投了出来。
是裴昭。
他被好几条漆黑粗壮的触须缠住脖子和腰,整个人吊在半空,脸涨得发紫,眼珠往上翻,手指抽搐着想掰开那些触手,可越挣越紧。最后他脑袋一歪,不动了。袖口那道旧磨损裂口还看得清清楚楚,连鞋带松了半截都分毫不差。
画面循环播放,无声无息,但比放哀乐还瘆人。
裴昭脸色唰地白了。
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画面……太真了。真得像是昨天刚录下来的。
“看见了吗?”罗特斯声音阴下来,“这就是你的结局。三分钟后,你就这么死。躲不掉,改不了,命定如此。”
裴昭咬牙,想抬剑再砍,可手臂僵在半空。
我知道他在怕。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感觉。就像当年我加班到凌晨,系统弹窗提示“今日剩余寿命:3小时”,还不是照样点“继续工作”。
我走上前,盯着那团蓝影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爸没教过你别剧透吗?”
抬手就是一招【满级空间折叠】。
这技能我之前看它名字觉得土,心想“搞装修的才要折叠空间”,结果系统一秒拉满。现在用起来才发现,爽得一批。
那道死亡影像像张a4纸似的,被无形的手从四角抓起,啪地一揉,压缩成拳头大的光球,表面还闪着裴昭断气前的最后一帧。
我顺手一扔。
光球砸在罗特斯脑门上,“啪”地炸开,碎光四散,跟过年甩彩带似的。
“现在剧透的是你。”我拍拍手,“而且烂尾了。”
罗特斯气得触须乱甩:“你懂什么!未来已定!规则不可逆!那是时空投影,不是幻术!”
“哦。”我点头,“那你刚刚被火星烫到的时候,是不是也‘未来已定’非得跳脚尖叫?”
它一噎。
裴昭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所以……这玩意儿能干扰?”
“不止。”我看向裂缝,“它是靠某种机制触发的。你砍它,它疼,它就放录像吓人。跟自动应答机器人似的,输入关键词就吐固定话术。”
“那咱们别让它输关键词。”他说完,抬剑又要劈。
“别。”我拦住他,“这次换我来。”
他愣了下:“你?你不是最烦动手?”
“我是烦,但系统喜欢我装弱。”我摸了摸左眼罩,“一旦我摆出拼命架势,它就罢工。可我要是懒洋洋地随手一搞……嘿嘿。”
话没说完,我故意叹了口气,慢悠悠抽出腰间那把会放《野狼dis》的太刀。
刀一出鞘,熟悉的旋律差点响起来,被我用手捂住了喇叭口。
“你这是干啥?”裴昭皱眉。
“给它营造一种‘这人纯属瞎搞’的氛围。”我把刀尖轻轻搭在钟壁裂缝边缘,“让系统觉得我不认真,它才会勤快干活。”
果然,眼罩微微一震。
【检测到操作意图】
【启动自动辅助模式】
刀身瞬间泛起一层银光,像是被人喷了反光漆。
我手腕一抖,轻轻一划。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就一声“嗤”,像美工刀割开快递箱。
可那一道裂缝,直接被切宽了一倍。
“你!”罗特斯怒吼,两条触须闪电般射出,缠住裴昭腰身,猛地一拽。
裴昭闷哼一声,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吊在空中。那力道大得离谱,肋骨处传来钝响,像是木板被慢慢压弯。
“别动!”我低喝。
裴昭咬牙撑着,没挣扎。
我知道他在忍。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乱动,只会让对方越收越紧。
罗特斯狞笑:“还不救他?再拖十秒,内脏就得移位。”
我没理它,反而眯眼盯着裴昭身后那片还在飘散的影像残光。
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死法?为什么是现在?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戒,又看了看钟心深处若隐若现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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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回u盘自启时,也是先给我看一段“注定结局”,结果呢?我点了b,世界删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老子的系统最烦‘注定’这两个字。”我低声对裴昭说,“所以你也别信。”
他艰难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钟壁裂缝再次微光闪烁,新的影像轮廓开始浮现。
我眼神一凛。
不能再让它播完。
右手一翻,太刀横扫而出。
这一刀我没用力,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就像早上掀被子那样随意。
可就在刀锋接近裂缝的瞬间,系统反应飙到顶峰。
整座钟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拧动。那即将成型的影像还没来得及显形,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成碎片,化作点点蓝尘,洒落在石阶上。
罗特斯发出一声尖啸,两条缠着裴昭的触须剧烈颤抖,力道明显松了一截。
“你……你怎么可能打断预知流?!”它声音都在抖。
“很简单。”我把刀扛回肩上,“你播的是剧本,我玩的是现场即兴。”
裴昭趁机一个翻身,落地时踉跄两步,手扶住石栏才站稳。他喘着气,但眼神已经稳了。
“下次。”他抹了把汗,“提前说一声,我好摆个帅点的遗照姿势。”
我正要回他一句“你遗照都不用p图,天生冷白皮”,忽然察觉异样。
手里的陶戒,不烫了。
反而开始发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我低头一看,戒指表面那道裂口,正在缓缓渗出一丝极细的金线,顺着我的虎口往下爬,像蚂蚁搬家。
与此同时,钟心深处的金光,忽然变得规律起来。
一明,一暗。
像心跳。
裴昭也注意到了:“它在……同步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
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
从地底传来。
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钟壁内层。
咚。
咚。
咚。
不是幻觉。
也不是风声。
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