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爬到指尖那会儿,我差点想把它当耳机线扯下来听听歌。可它越爬越快,转眼就钻进掌心,像条会发热的蚯蚓。
系统没反应。
不是卡了,是彻底哑火,连个提示框都不弹。我抬手甩了两下,跟手机没信号时甩充电线似的,结果更糟——地面开始发光,一圈圈符文从脚底下往外冒,蓝不蓝白不白的,跟超市扫码枪扫到了过期商品一样。
“这玩意儿是不是要自爆?”岑烈靠在柱子上,三只眼睛全睁着,声音压得低,“上次见这种光,是你把赫尔德的u盘插进了微波炉。”
“那是意外!”我辩了一句,手已经摸向胸口口袋,“再说了,那u盘后来不是烤出鸡翅了吗?”
话没说完,花蜜罐突然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红薯。我赶紧掏出来,发现罐底那行字正一明一暗地闪,节奏和金线跳动完全一致。
“同源……”我脑子里蹦出墨无痕之前的话,“粘土戒指!”
半块粘土戒指一直揣兜里,原本只是随手捡的纪念品,现在却嗡嗡震动,像是手机开了振动模式贴在大腿上。我把花蜜罐往口袋一按——
啪!
一声脆响,不是爆炸,也不是碎裂,更像是老电视开机前的那一声“啪嗒”。
白光炸开,直冲天花板。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那道裂缝本来只有手臂宽,现在像被人用扳手硬撬开的铁皮罐头,哗啦啦扩成一人高。光柱从里面喷出来,照得钟楼像个迪厅,还是那种放《最炫民族风》必开的激光灯模式。
然后,一个声音从光里砸下来:
“笨蛋!还不快让开?我要出来了!”
我本能往后一跳,撞上了裴昭。他手里的相机“咔”地自动拍了张照。
光柱中央,一团灰白色的东西缓缓飘落。表面泛着釉质光泽,像是被谁精心烧制过,又带着点手工捏出来的歪歪扭扭感——尤其是鼻子,明显偏左了两毫米。
它落地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接着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眉头直接拧成了蚊香。
“你这身打扮……”它冷笑,“比工牌还难看。”
全场静了两秒。
我咽了口唾沫:“你是……那个被我供在工位吃灰的手办?”
“供?”它翻了个白眼,语气活像个被拖欠工资十年的老会计,“你拿我当泡面支架!要不是我偷偷吃了赫尔德养在服务器角落的多肉攒能量,早散架了。”
说着,它抬起手,五指一张。
地面“轰”地裂开,七八条灰白色的触须破土而出,软中带韧,像刚揉好的陶泥,却又快得看不见轨迹。下一秒,罗特斯就被捆了个结实。
他正想溜边,八条触须才化成没多久,以为能混过去。结果刚挪两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晃荡。
“放开我!”罗特斯尖叫,“我是云端同步体!有十万次备份!你这原始模型早就该进博物馆了!”
初代阿修罗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备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触须涂的是草莓味唇膏?”
罗特斯一愣:“这……这是高级防护涂层!”
“哦。”手办点点头,“那你再说,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偷偷登录我的后台,改了三条日志记录,是为了掩盖什么?”
罗特斯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装什么高端分身。”手办收回手,转身面向我们,“我是‘咸鱼自动满级系统’的第一个绑定者。虽然你们管它叫‘世界底层协议测试版’,但说白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这家伙的咸鱼魂,是我当年亲手塞进去的。”
我愣住:“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他冷笑,“你大学写代码时,边啃鸭脖边念叨‘要是有个系统能让我躺着升级就好了’,结果键盘进油短路,触发了异常编译——那就是我诞生的瞬间。”
裴昭小声嘀咕:“所以咱们的世界,是被一口鸭脖油点燃的?”
“差不多。”手办耸肩,“后来你穿过来,系统自动激活,是因为你的灵魂频率和我匹配。至于为什么选你?”
他瞥了我一眼:“因为你懒得出奇,摆烂得真诚,简直是天道亲选的咸鱼标本。”
我说不出话来。
墨无痕忽然开口:“所以……您才是系统的本源?”
“本源谈不上。”手办摇头,“我只是个实验体,负责测试‘躺平能否对抗宇宙熵增’。结果数据跑偏了,变成了现在的自动满级机制。”
他说完,突然抬手一挥。
全身灰白粘土瞬间液化,流转成银灰色金属质感,像是高温熔炼后的液态钛合金。那些触须也暴涨数倍,粗如钢缆,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
罗特斯还在挣扎,试图召唤数据备份。
手办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一勾手指。
“啪!”
所有触须同时收紧,把罗特斯裹成一颗球,像过年包的糯米糍,还自带粉色糖霜特效。
“现在。”手办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球,“陪我玩跳房子,输的人写一万字检讨,主题是——《论使徒不该自恋》。”
罗特斯气得直哆嗦:“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赫尔德认证的高级分身!”
“认证?”手办嗤笑,“她连自己的服务器ip都记不住,天天靠便利贴提醒重启时间,你还指望她给你发奖状?”
他话音刚落,那团球就被甩到墙角,“咚”地一声砸进一堆废弃齿轮里。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管理员?创世神?还是……我工位上的多肉成精了?”
手办转头瞪我:“我是临时监管者。而且——”
他指了指我卫衣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下次别拿我的形象做表情包了,尤其那个‘阿修罗流泪猫猫头’,我已经委托律师发函了。”
岑烈低声嘟囔:“原来祖宗也会打版权官司。”
这时,我手里的花蜜罐又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罐底的字变了。
不再是“喂饱咸鱼,世界重启”,而是:
“检测到双源融合,权限通道开启。”
紧接着,粘土戒指的残片从口袋里自动飞出,贴在罐子底部,咔哒一声嵌进去,像拼图终于凑齐最后一块。
系统界面无声亮起。
没有提示音,没有弹窗,只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头顶裂缝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数据流倒灌的感觉,就像有人把整台服务器的数据强行塞进一根网线。
手办脸色一变。
“糟了。”他低声道,“她发现入口了。”
“谁?”我问。
“赫尔德。”他抬头盯着裂缝,“她在尝试远程接入,想抢在协议完成前格式化这片空间。”
墨无痕立刻检查鬼手:“我的虫族数据链已经被清空,现在是个纯物理器官。”
“正好。”手办点头,“那你去守左边裂缝,裴昭右边,岑烈盯住罗特斯那团球,别让他解封。”
“那你呢?”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
“我去把她插进来的数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