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把她插进来的数据线拔了!”
初代阿修罗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化成一团流动的粘土巨手,轰地撞进裂缝深处。那手掌粗得能掐住整条地铁隧道,五指一扣,死死卡在钟楼裂口边缘,硬生生把赫尔德的数据流堵在外面。
三秒。
就三秒。
可这三秒里,裂缝里喷出来的已经不是光、不是雾,而是黑压压的数据乱流,像被撕碎的硬盘残渣裹着病毒风暴,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滋啦作响,冒起一股子烧焦塑料味儿。
岑烈第一个遭殃。
他本来还蹲在墙角啃半块压缩饼干,突然手一松,饼干掉地上,人愣住了。
“我……我是谁?”他瞪着自己双手,“这胳膊……是我练出来的?还是租的?”
裴昭想扶他,结果剑气刚出鞘就拐了个弯,削飞了天花板上的齿轮灯,哗啦一声砸下来,差点把他脑袋开瓢。
墨无痕更惨,鬼手青筋暴起,表面浮现出虫族纹路,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打地基,他咬牙憋了句:“别碰我……我现在像个移动u盘。”
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掌心里那块《消消乐》卡带残片突然发烫,烫得跟刚从微波炉拿出来似的。
系统终于有了反应——无声无息,技能栏里蹦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同类游戏介质,《消消乐》卡带残片】
【是否启用满级数据净化?】
下一秒,眼前一花。
那股黑色数据风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唰”地一下开始褪色,从乌漆嘛黑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七彩霓虹,最后“嘭”地炸开,整团乱流扭成一根螺旋滑梯,横穿整个钟楼,一路盘旋向下,滑道边上还飘着卡通云朵和跳动的音符。
“这什么玩意儿?”岑烈抬头看着头顶三米处的滑梯入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汉堡。
“游乐设施。”我说,“而且是系统自动送的。”
墨无痕盯着滑梯底部:“出口在哪?”
“不知道。”我耸肩,“但总比被数据洗脑变格式化强。”
裴昭抹了把脸:“刚才我脑子里全是赫尔德重启世界的画面,她穿着格子裙坐在服务器前,一边敲键盘一边念叨‘今天也要努力奋斗哦’,看得我想报警。”
“别信。”我说,“那都是假的。我只是个想吃炸鸡的社畜,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话音刚落,滑梯表面“叮”地亮了一下,像是系统点了赞。
可就在这时,裂缝里的粘土巨手猛地一颤。
“快走!”初代阿修罗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断断续续,“她……反向注入……我撑不了……别让我的形象……出现在抖音直播间……”
最后一句说完,巨手彻底僵住,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定格在半空。
我们没人废话。
我一把拽起还在发懵的岑烈:“抓紧我,别松手,不然摔下去可能直接掉进罗特斯的化妆间。”
“谁要去那种地方!”他吼。
“你不想去,系统想。”我拖着他往滑梯口跑。
裴昭拉着墨无痕紧随其后。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滑梯突然剧烈抖动,像是老旧电梯要散架。两侧墙面开始闪现画面——
赫尔德坐在老式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代码,她伸手按下回车,全世界的时间瞬间归零;
我大学宿舍里,熬夜写代码,嘴里叼着半根辣条,敲下最后一行注释:“希望以后有个系统能让我躺着升级。”
然后是初代阿修罗的最后一帧画面:粘土手办被关机前,轻轻说了句:“多肉……记得浇水。”
幻象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强烈的“你很重要”的错觉。
我知道这是数据残留的精神污染,专挑软柿子捏。
所以我干脆掏出卡带残片,举到眼前,大声念:“我只是个咸鱼,只想下班、吃饭、睡觉、打游戏,谁爱当救世主谁当去!”
话音落下,所有幻象“啪”地弹出滑道,炸成一串烟花,在头顶噼啪作响。
滑梯稳了。
我们四个人站定,滑道缓缓启动,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开始向下移动。
风从耳边刮过,速度越来越快。
岑烈死死抓着我的卫衣帽子,声音发抖:“下面……下面是不是有镜子?我好像看见自己涂口红了!”
“那是反光。”我说,“别慌,就算真撞见罗特斯化妆,你也可以说你是来团购唇膏的。”
“我不买!”他尖叫。
裴昭倒是冷静,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说:“如果真是他的私人区域,按逻辑应该有安保程序。”
“有。”墨无痕突然开口,“但我刚才扫了一眼,防火墙用的是二十年前的杀毒软件,连弹窗广告都拦不住。”
“挺好。”我靠在滑道边,“说明咱们能硬闯。”
话刚说完,前方光线骤变。
原本昏暗的钟楼内部突然变得明亮,墙壁刷成粉红色,地面铺着亮晶晶的地砖,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滑梯出口正对着一扇巨大的心形门,门缝里透出暖光,还有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电卷棒在加热。
“到了。”我说。
“谁设计的这风格?”岑烈一脸便秘,“像极了我前女友的卧室。”
“别说废话。”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落地——”
话没说完,滑梯末端突然来了个360度螺旋加速,我们四个像被甩出去的保龄球,直冲心形大门。
“我要投诉这个游乐场!”岑烈大喊。
“晚了!”我闭眼,“抱头!”
砰!
门被撞开。
我们滚作一团摔进房间,滑梯在我背后“嗖”地收回,消失在空气中。
烟尘散去。
我趴在地上,抬头一看——
罗特斯背对我们站在一面超大镜子前,八条触须同时开工,两条拿粉扑拍腮红,三条涂睫毛膏,剩下五条正在轮流试不同色号的唇膏,桌上摆满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使徒专用·血浆红”腐烂紫”。
他耳朵一抖,缓缓转过头,镜子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怎么从滑梯下来的?”
我撑着地坐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灰,指了指自己脑袋:
“因为你忘了关掉服务器的儿童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