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箱背面“咔哒”响了一下。
我抱着这堆废铁,听见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岑烈手按剑柄站直了,裴昭指尖一抖,墨无痕的鬼手忽然抽搐两下,像被谁远程点了穴位。
然后地面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炸开的裂缝,是细密的、蛛网状的纹路,从我们脚底往外爬,石头缝里渗出白光,像有人在地下开了盏日光灯。我还没来得及骂街,一道光柱就从头顶劈下来,正中我们四个人,刺得眼罩内侧的冰碴子直发烫。
“哎哟卧槽!”岑烈喊,“谁又开闪光弹?”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吸上去了。我也跟着飞,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台黑屏服务器,感觉就像被洗衣机甩干模式抽上了天。耳边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
【检测到高维共鸣,空间跃迁执行中。】
“你早干嘛去了?”我想吼它,但嘴巴刚张开,人已经落在了钟楼顶。
平台不大,石砖刻满符文,踩上去有点温热,跟电热毯似的。中央飘着一块发光的东西——半截粘土戒指,转得跟陀螺一样。风不大,但吹得人脑壳空落落的。
初代阿修罗从半空冒出来,泥巴身子晃悠悠地浮着,双臂抱胸:“吵死了,终于把那个强迫症关机了?”他瞥了眼我怀里那台废铁,“拿去当闹钟?你不如供起来拜。”
“省电。”我说着,一屁股坐上服务器,硌得屁股疼,但懒得换地方。
岑烈落地就摆出战斗架势,巨剑横在胸前,红眼扫了一圈:“这是哪?有没有埋伏?”
裴昭站在圈外,第一反应不是戒备,而是抬手捋了捋头发——刚才那一飞,发型炸了。“别紧张,”他说,“至少这次没把我衣服弄皱。”
墨无痕没说话,鬼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蓝,像是在后台跑程序。
我靠在服务器上,机械眼罩还在嗡嗡震,眼皮跳得厉害。蹦出一行提示:
我没吭声。
这数字来得太突然,像超市收银员告诉你“您本次消费满九折”,可我压根不知道自己买了啥。
“九成?”我嘀咕,“我还以为就三成。”
系统立马补了一句:【当前已解锁技能满级权限、波动剑域掌控、虚空之炎亲和、痛觉屏蔽协议及世界线扰动阈值。】
“说人话。”我翻白眼。
初代阿修罗飘过来,用泥巴手指戳了戳空中那条半透明进度条:“说人话就是——你现在能用眼神杀人,但得先看顺眼那人的脸。”
“那我闭眼岂不是更安全?”我说。
没人笑。
裴昭盯着那枚旋转的粘土戒指,眉头微皱:“剩下那10呢?不会又要我们献祭什么吧?”
“当然。”初代阿修罗咧嘴一笑,露出泥巴捏的牙,“摘下眼罩,直视本源。”
空气静了半秒。
我摸了摸眼罩边缘。这玩意从穿越第一天就戴着,说是屏蔽痛觉,其实也挡了不少东西——比如过去、比如真相、比如我不想看的脸。
“非摘不可?”我问。
“不然你以为为啥你能躺赢?”他哼了一声,“系统认的是‘社畜之魂’,不是‘咸鱼皮囊’。你躲在这层铁皮后面装废柴,可真正的传承,得见光。”
我还没开口,旁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扭头一看,冰雕碎了。
罗特斯从一堆草莓味糖浆里钻出来,触须上挂着冰渣,脸上还糊着一层粉红色黏液。“带我一起走!”他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声音带着哭腔,“我能当发型师!美容顾问!口红试色员!”
岑烈抬脚就要踹,裴昭伸手拦住:“让他说话。”
罗特斯抹了把脸,难得没涂唇膏,表情居然有点认真:“我知道‘摘眼罩’的代价……赫尔德当年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才把自己写进服务器循环里的。”
墨无痕冷笑:“一个连直发都驾驭不了的八爪鱼,也配谈禁忌知识?”
“我不是八爪鱼!”罗特斯委屈,“我是美妆理念先锋!而且……”他缩了缩触须,“我只是不想再被当成反派了。我想转型做美妆博主,拍‘使徒日常护肤流程’,标题都想好了——《从深渊玫瑰到写字楼前台》。”
我低头看着他,那副模样,真像极了楼下便利店凌晨三点还在补货的实习生,眼袋比我还重。
我拍拍他脑袋:“行,跟紧点,别掉队。”
他立刻点头,一条触须自觉卷住我鞋带,另一条偷偷往袖口塞了个小镜子。
初代阿修罗看着这一幕,泥巴脸皱了皱:“你们这群人,真是把史诗级传承搞成了职场团建。”
“本来就是。”我说,“谁规定救世主不能穿连帽卫衣?”
他没接话,只是指尖一弹,进度条下方浮现一行小字:
风忽然停了。
符文不再发光,粘土戒指悬在半空,转速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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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
不是怕痛,也不是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只是知道,一旦摘了,有些事就不能回头了。系统可以替我打工,可以满级技能,但它从不教我怎么选择——因为它知道,真正的咸鱼,连选都不想选。
可现在,它逼我选。
我抬手,指尖碰到眼罩扣环。
金属有点凉。
“你确定?”初代阿修罗问。
“不确定。”我说,“但我更不想明天早上被这破服务器叫醒放《学猫叫》。”
我正要用力,罗特斯突然尖叫:“等等!香草味的糖浆更好卸妆!”
没人理他。
我手指一勾——
扣环松了。
可就在那一瞬,系统毫无征兆地跳出新提示:
【警告:外部数据接入,来源未知】
所有人脸色一变。
初代阿修罗猛地转身,泥巴手臂化作长鞭扫向天空,却扑了个空。符文地面剧烈震动,粘土戒指“啪”地裂开一道缝。
裴昭后退半步,指尖蓝焰闪现。岑烈握紧巨剑,肌肉绷紧。墨无痕的鬼手开始泛起幽光,像是在解析什么。
而我,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眼罩悬在半空,一只眼睛暴露在外。
视野模糊了一瞬。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是一种“存在感”——就像你知道冰箱里有剩饭,哪怕没打开门。
那东西,在看着我。
就在眼罩之后。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它……长得有点像我工位上那盆枯死的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