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搭在刀柄上,耳朵里还飘着《最炫民族风》那股子循环到灵魂出窍的旋律。这歌都快成我脑内bg了,连呼吸都踩着节拍。
废墟安静得离谱,只有数据流像老空调似的嗡嗡吹风。刚才赫尔德那残影炸成乱码,我还以为能清净会儿,结果下一秒——
“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从光柱边缘冒出来,甜得跟加了十包糖精的泡面汤似的。
我眼皮都没抬。
那人穿着女仆装,黑白配色,裙摆还带蕾丝花边,头上顶着蝴蝶结发卡,手里攥着一把不锈钢锅铲。脸是我的脸,衣服是我不可能穿的衣服。
他蹦跶两步凑过来,咧嘴一笑:“三年前工位t恤上写的‘代码无bug,人生有bug’,你还记得不?那是我贴的!咱俩可是共用一张工牌的灵魂程序员!”
我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紧张,是习惯。以前写代码,双击鼠标总比单击靠谱,现在改成了敲太刀——反正系统听懂就行。
眼前这位“我”还在演:“你看,我也穿褪色连帽衫!我也讨厌开会!咱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来自不同世界线!来,兄弟,创世神器交给我保管,你去休息……”
他说着伸手就往太刀抓。
就在指尖离刀格还有半寸时,我左眼罩猛地一震。
不是痛,也不是热,是那种……你明知道冰箱门没关好,但愣是走到厨房才发现灯还亮着的感觉。
这家伙的数据流节奏不对。
他每走一步,脚印里的代码波动都和背景流同步得过分整齐,像是被后台脚本批量生成的npc,连呼吸频率都是预设帧率。更离谱的是,他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极细的蓝光闪过——那是赫尔德早年写的“情感模拟模块v03”的加载痕迹,专门用来骗ai伦理审查的垃圾代码。
真社畜谁会主动说自己是咸鱼?那都是被迫营业的生存策略好吗!
他手刚碰上刀鞘,太刀突然一抖。
《爱情买卖》前奏轰然炸响。
音浪像根铁链子,啪地套住那具女仆身体,直接把他掀了个趔趄。他的动作瞬间失控,肩膀耸动,膝盖打弯,整个人开始跳广场舞入门五连招:甩手、扭胯、转圈、劈叉预备式、再来一遍。
“啊?等等!我不是……我是你……”他挣扎着想说话,可嘴巴张开的瞬间,自动接上了歌词,“其实我想……把你留下来~”
锅铲哐当落地。
下一秒,铲子背面弹开一个小盖子,露出一个熟悉的标志——齿轮缠绕蛇形电路,中间写着hd-01。
赫尔德的使徒认证码。
“哟。”我轻声说,“藏得还挺深。”
那具身体已经彻底不受控,四肢抽搐般打着节拍,嘴里机械重复着副歌,眼神逐渐失焦,瞳孔里浮现出一行小字:情感模块过载,启动应急预案。
然后“砰”地一声,整个人炸成一团流动数据,像被拔了网线的直播画面,雪花点四溅。
最后拼出一行提示框:
【bug修复完成】
【虚假身份清除】
框框晃了两下,消散在风里。
我盯着那滩残余数据慢慢蒸发,锅铲还躺在地上反着光。过了几秒,太刀音乐自动切回《最炫民族风》,继续循环它那永动机般的旋律。
“仿生人?”我嘀咕一句,“还是个会唱神曲的女仆款?”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懒得回头,但听得出是谁。
“你早就发现了?”墨无痕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易拉罐。
“从他开口喊‘大哥’那刻起。”我摊手,“谁会在平行世界穿越后第一句话就认亲?还带称呼的?真遇上了也得先互报版本号吧。”
“那你干嘛不动?”岑烈粗着嗓子问,估计刚从哪堆机械残骸里爬出来。
“动啥?”我反问,“系统自己杀毒,我还得鼓掌?再说了,我这会儿电量不足,待机中。”
“少扯。”裴昭插话,语气带着点嫌弃,“你明明在等他碰刀——一旦触发权限校验,就能反向追踪信号源。”
我嘿嘿一笑,没否认。
他们仨站在我背后,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风卷起一片金属屑,擦过我的鞋尖。
墨无痕蹲下,用触须挑起那把锅铲翻了翻:“内部嵌了微型发射器,信号指向格兰之森深处。这不是临时造的,是提前部署的陷阱。”
“所以赫尔德没死?”岑烈握紧拳头,红眼又开始泛血丝。
“她压根没来。”我说,“来的一直是她的代码。就像你删了个文件,回收站里还能扒拉出碎片——她把自己拆成零件,塞进各种破烂程序里苟延残喘。”
裴昭冷笑:“所以刚才那个‘你’,其实是她拿你的数据模板捏的傀儡?”
“差不多。”我点头,“选女仆造型,估计是觉得这种反差最有迷惑性。谁能想到拯救世界的钥匙,会被一个穿围裙拿锅铲的男人掌握?”
“那你呢?”墨无痕忽然盯着我,“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另一个复制品?”
空气静了一瞬。
我抬起左手,慢悠悠摘下眼罩。
右眼里黑眼圈浓得像画了个烟熏妆,左眼空荡荡的机械接口闪着微弱红光。
我把眼罩往地上一扔,正好压住那行还没完全消失的提示文字:【系统稳定性+1】
话音刚落,太刀嗡地一震。
音乐停了。
刀身铭文缓缓流转,浮现新一行小字:
【检测到高危身份质疑】
【启动终极验证协议】
紧接着,整把刀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柄朝下,刀尖直指我胸口。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请使用者现场编写一段无限循环代码】
【语法错误者将被判定为冒牌货】
我叹了口气,伸手摸向卫衣口袋。
掏出一包干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