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全家福,手指刚翻到背面,一行荧光字“唰”地冒出来,像是谁拿夜光笔偷偷写上去的:
“当所有世界的爸爸同时出现,将解锁终极放养。”
我张了张嘴,正想说这破设定是不是哪个产品经理半夜改需求改疯了,结果喉咙刚动,系统没反应。
连个弹窗都没有。
整个空间安静得离谱,连赫尔德那台服务器的《常回家看看》都卡在“幸福在哪里”的前奏上,像是被按了暂停。
然后——
“轰!”
裂缝炸了。
不是裂开,是真炸了,像高压锅没关阀,能量喷得满天都是。我下意识抬手挡脸,卫衣帽子都被掀起来半边。
等我放下胳膊,眼前已经站满了人。
全是……我。
一个穿龙袍的,手里攥着玉玺,头顶冲天冠歪了,还一脸严肃:“孩子们,我是你们合法登记的父亲,有族谱为证。”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抱着一叠公式打印纸,推了推镜框:“根据量子纠缠育儿模型,我的存在概率最高,理应继承监护权。”
第三个飘在半空,宇航服上印着“陆沉号”,氧气管还漏气:“我在平行宇宙第7区已建立家庭基站,信号稳定,带宽充足。”
不止这些,还有穿僧袍念经的、骑机车甩头的、拿吉他弹《爸爸去哪儿》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上来,全盯着罗特斯、卡恩和安图恩,眼神热切得像抢购限量款球鞋。
我懵了。
这哪是解锁终极放养?
这分明是“全球陆沉代表大会”现场抽签认娃!
我低头看自己:褪色卫衣、黑眼圈、机械眼罩,啥都没有,就兜里一张金边请柬。
可他们一个个装备拉满,背景厚实,简历能打印十页a4纸。
我忍不住嘀咕:“要不……让他们选?反正我也不是最像爸爸的那个。”
话音未落,左眼罩猛地一烫。
系统终于响了,但不是提示音,是一行红字直接怼我视野中央:
「警告:主意识体识别冲突」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进入待机状态」
「原因:无法判断‘最咸鱼’形态」
我差点骂出声:“你连这个都分不清?我天天躺平刷短视频算不算标准答案?”
可系统真哑火了。
连【邪光斩】的技能栏都灰着,更别提靠“这刀特效挺帅”直接满级了。
我成了普通人。
而这时,使徒宝宝们开始动摇。
龙袍版陆沉往前一步,玉玺往地上一拍:“朕赐你们永生龙血!”
卡恩幼体耳朵抖了抖,毛衣抱得更紧,但没动。
眼镜版掏出平板,调出三维模型:“这是我为你们设计的成长算法,误差率低于003。”
安图恩幼体鼻孔冒了个小火星,像是有点心动。
太空版漂过来,打开全息投影:“我家后院有三颗恒星,随便烤。”
罗特斯的触须突然“啪”地一甩,把三个投影全抽散了。
它整个八爪鱼扑到我腿上,死死抱住,声音又尖又急:“不行!只有这个是爸爸!”
众人一愣。
“他没胡子!”罗特斯指着我下巴,“最年轻!衣服最破!而且……而且他还会给虾条!”
全场静了两秒。
龙袍版冷笑:“胡闹!父权需仪式认证!”
眼镜版推眼镜:“情感依赖属于认知偏差。”
太空版淡定道:“跨维度亲子关系应以能量贡献值为基准。”
我还没反应过来,罗特斯已经把所有触须张开,围成一圈,把我护在中间,像八条章鱼腿组成的防暴盾阵。
“你们谁敢碰他?”它吼,“我就用触须给你们织尿布!还是带草莓印的那种!”
我嘴角抽了抽:“你威胁人能不能换点别的?”
话没说完,卡恩幼体慢吞吞走过来,站我右边,举起那件“dad”毛衣,像举旗。
安图恩幼体趴在地上,背甲“咔咔”响,像是充能中,鼻孔开始冒彩虹泡泡,一个接一个往上飘,碰到虚空就“啪”地炸开,干扰那些跨维度信号链接。
场面僵住。
几百个我互相对视,谁也不服谁。
有人开始互相揭短。
“你那个世界gdp倒数第三。”
“你连wifi密码都设。”
“你工位种的多肉死了三次。”
我听着听着,越听越熟。
这不是……我这些年自己吐槽自己的原话吗?
难不成,每个世界的我,都是我把社畜日常发朋友圈,结果被系统当真了,复制粘贴出去的?
正想着,赫尔德的服务器突然“滴”了一声。
音乐停了。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错误:父权定义溢出」
「育儿协议进入不可逆阶段」
「建议:指定唯一锚点,否则所有维度将永久重叠」
然后——黑屏。
我心头一紧。
这可不是开玩笑。
要是所有“陆沉”永远卡在这儿,那我不就等于被无限复制?以后每天睁眼都看见自己穿着不同衣服跟我说“你才是假的”,那还不如让安图恩一炮轰了我。
我伸手摸口袋,请柬还在。
金边冰凉。
我盯着它,忽然想到什么。
“系统!”我低声喊,“你不是说‘只要我觉得顺眼,就能满级’吗?”
没回应。
“我现在觉得……只有一个我最顺眼。”我咬牙,“就是穿卫衣、啃虾条、谁都不想卷的那个。”
我还是个程序员时,代码写得烂,但我知道什么叫“默认选项”。
既然系统要选最咸鱼的——
那我干脆装得更废点。
我一屁股坐地上,背靠婴儿车,从兜里掏出最后几根虾条,咔哧咔哧嚼起来,满脸写着“老子不想管事”。
三百多个我齐刷刷看向我。
有人嗤笑:“装颓废?我也能!”
说着,龙袍版一屁股坐下,玉玺垫屁股底下,学我啃空气。
眼镜版摘眼镜,往地上一扔,嚷嚷:“我不修bug了!我要躺平!”
太空版干脆解开宇航服,露出里面印着“摸鱼王”字样的背心。
我眼皮直跳。
合着全宇宙的我,都在卷“谁更像咸鱼”?
这不就成新型内卷了吗!
我正头疼,罗特斯突然压低声音:“爸爸,他们……都在学你。”
“废话,我可是模板。”我嘟囔。
“但他们学不像。”它触须卷了卷,“你嚼虾条的时候,左边嘴角会翘一下。他们不会。”
我一愣。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渣渣。
还真是。
我每次吃到快见底,就会不自觉地笑一下,像是庆祝今天又省了一顿饭钱。
我再看那些“我”。
有的嚼得一脸悲壮,像是在吃苦药;有的故作潇洒,反而显得刻意;还有一个,居然用玉玺把虾条碾成粉再舔……
我差点吐了。
“系统。”我小声说,“你现在不能判断谁是真的我,但你能判断谁最符合‘咸鱼审美’吧?”
没声音。
但我摸了摸眼罩,它微微发烫。
我知道它在听。
我继续嚼,故意把包装袋捏得哗哗响,翘起二郎腿,哼起《野狼dis》跑调版。
“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虾条。”
忽然,指尖一热。
技能栏无声亮起。
成了!
我咧嘴一笑,正要说话——
罗特斯突然尖叫:“小心!”
一道金光从斜刺里射来。
是帝王版陆沉!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背后,手里玉玺高举,照着我脑门就砸!
“虚假个体,清除!”
我根本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卡恩幼体猛地转身,毛衣往空中一抛。
那件“dad”毛衣像盾牌一样飞出去,“咚”地一声撞上玉玺。
金石相击,火花四溅。
毛衣落地,烧焦了一角。
我愣住。
抬头看卡恩。
它没看我,只是重新捡起毛衣,拍了拍灰,抱得更紧。
帝王版还想冲,罗特斯八条触须齐发,把他缠成粽子,吊在半空晃荡。
其他“我”也动了。
眼镜版掏出激光笔要点我额头,被安图恩一口泡泡糊脸;太空版想启动传送,结果被自己的氧气管绊倒;僧袍版念紧箍咒,反被罗特斯用触须塞了满嘴虾条。
乱成一锅粥。
而我站在原地,一手攥着请柬,一手按着眼罩,看着这群“自己”打得头破血流。
系统仍在加载。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最后一根虾条,对着所有人喊:
“谁他妈再动,这根就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