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皮刚合上不到三秒,耳边突然炸起一阵《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那调子还是罗特斯自创版,每句结尾都要拖八拍,还带颤音。
我猛地睁眼,右眼黑眼圈直接往下坠了一厘米。枕头“摸鱼大帝”微微发烫,像是也被吵出内伤。
整个梦境空间都在抖。那些漂浮的光丝像被风吹乱的毛线团,一根根绷直、震颤,眼看就要崩断。安图恩幼体一个激灵,翅膀“啪”地全张开,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渣,眼泪当场飙出来:“爸爸!吵!”
其他使徒宝宝也全醒了,有的抱头蹲地,有的原地打滚,罗特斯自己倒是没醒,可他那根最长的触须已经变成了个三米高的立式闹钟,底座是八爪鱼造型,表盘上还画着他自己的笑脸,正咧着嘴放歌。
裴昭靠墙躺着,睡衣领子歪了,发型却依旧一丝不乱。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冷哼一声:“这铃声违反基本法。”
我没理他,系统已经自动弹出技能栏——【静音模式·满级】,图标是个被胶带封住的喇叭。
我抬手一挥。
空气像被抽走一层膜,整段音乐瞬间消失。不是暂停,是彻底从物理层面抹除,连回音都没剩。
那根触须闹钟“咔”地一震,齿轮乱转,喇叭口“啪”地合上,表盘碎裂重组,几秒后变成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头顶天线,胸前led屏一闪一闪:
“要听个冷笑话吗?”
我没说话,心想:你敢讲就死定了。
机器人立刻接收到我的情绪波动,屏幕刷新:
“为什么咸鱼翻不了身?”
它顿了顿,语气欢快:“因为它懒!”
全场寂静。
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喷嚏,一道彩虹火焰“呼”地喷出,把旁边一座漂浮的小岛直接烧成像素点,灰烬飘在空中,像下了一场彩色雪。
另一个宝宝捂耳朵尖叫:“不好笑!吓人!”
罗特斯缩在角落的触须抖了抖,似乎有点羞愧,但已经晚了。
机器人根本停不下来,继续输出:
“为什么程序员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
“下一个!为什么泡面永远不会迷路?因为它有‘方向调料包’!”
“再下一个!为什么鬼剑士午睡时不能翻身?因为——”
“闭嘴!”我吼了一声。
机器人天线晃了晃,屏幕显示:“已检测到负面情绪,启动安抚程序。”
然后它开始唱歌。
还是《最炫民族风》,清唱版,带和声。
我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昏厥。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声冷斥:“逻辑链断裂,笑点前置,节奏失控,这也能叫笑话?”
裴昭睁开了眼,哪怕困得眼皮打架,右手还是本能地往腰间摸去。
剑不在。
他皱眉,随即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轻轻一弹。
“唰——”
银光划破空气,精准命中机器人胸口。
那玩意儿“啪”地裂成两半,零件没掉,反而向两边滑开,中间缓缓飘出一张泛黄的报纸,边角卷曲,油墨味混着电子残影,一看就是从数据流里捞出来的。
报纸自动展开,标题加粗加大,像是贴脸刷屏:
副标题紧跟其后:
配图是我昨天蹲在服务器前,一手捏叉烧面叉子,一手往散热口倒汤的画面,像素模糊,但叉子上的油光闪闪发亮。
“哈?”我冷笑,“我还上早报了?”
报纸忽然自己动起来,顶部冒出一个小喇叭,开始循环播报标题,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某爸爸竟用泡面修宇宙……某爸爸竟用泡面修宇宙……某爸爸竟用泡面修宇宙……”
重复三遍,自动换下一条:
“专家警告:长期摄入高钠食品可能导致平行世界结构松散!”
“下一则:育儿kpi考核中,零食贿赂已被列为灰色手段,请各位家长规范投喂行为。”
“重要提醒:今日不宜躺平,宜加班。”
使徒宝宝们开始抓狂。一个揪自己头发,一个拿头撞墙,安图恩幼体干脆张嘴喷火,把头顶一片梦境云烧出了个大窟窿,露出外面漆黑的数据层。
我一把抓过报纸,想揉成团塞枕头底下。
结果刚碰到纸面,系统提示直接蹦出来:
【检测到舆论危机,是否启动“反向洗脑”程序?】
我叹了口气:“你们就这么爱看新闻?行吧,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个够。”
报纸在我手里“滋啦”冒蓝光,字体重组,版面翻新,三秒后焕然一新。
新头条:
副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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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一张q版漫画:我穿着褪色卫衣,左眼罩闪着红光,右手举着泡面叉子,单挑巨型安图恩。背景是爆炸的服务器和漫天飞舞的虾条,底下还有行小字:“本刊记者:未来陆沉”。
文章正文自动滚动:
“据可靠消息,这位神秘爸爸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累计使用泡面汤三次、虾条渣五次、冷泡面一口,成功修复育儿协议核心、激活躺平认证、稳定多维意识场……专家评价:这不是维修,这是艺术。”
“当被问及为何选择泡面作为主要工具时,泡面侠仅留下一句经典语录:‘不是泡面厉害,是老子懒得换工具。’”
报纸刚改完,整份《育儿早报》突然自我复制,像病毒一样扩散到梦境各个角落。每个漂浮的光丝上都贴着一份,每片云朵下面都挂着一张,连安图恩幼体的翅膀上都被投影了一则快讯:
宝宝们愣了几秒,突然集体咯咯笑起来。
一个指着报纸说:“爸爸是英雄!”
另一个模仿我举叉子的动作,喊:“我不是懒,我是战略节能!”
罗特斯的触须全缩成一团,默默给自己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今日反省:不该吵爸爸睡觉。”
裴昭瞥了一眼报纸,轻哼一声:“画风太土。”
但他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然后他把剑气收回来,重新靠墙坐下,闭眼前嘀咕了一句:“那叉子……其实可以设计成可伸缩款。”
梦境开始恢复。
光丝重新编织,浮岛归位,童谣音乐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旋律变了,歌词也换了:
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哈欠,背甲自动展开成摇篮,几个宝宝爬进去,抱着彼此的脚丫,含着手指慢慢闭眼。
我靠回“摸鱼大帝”枕头,手里还捏着那份改版报纸。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意识快要滑入黑暗时,报纸最后一角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小字从底部缓缓浮现:
我懒得看。
伸手就想把它按灭。
可就在这时,枕头底下传来轻微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的夹层里,悄悄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