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三十二像素高的小人,漂在乱流中间。
连帽卫衣拖到地上,袖子盖住手,太刀缩成一把玩具剑,剑柄上还贴了个笑脸。右眼黑眼圈更深了,左眼的眼罩发烫,系统面板终于稳住了。
「形态切换权限满级」
「可自由操控新形态力量」
我心里一松。
总算能动了。
再看四周,乱流还在疯转,像洗衣机开到了最大档。墨无痕那只鬼手快撑不住了,裂缝从手腕爬到指尖,金色碎片的光忽明忽暗。他整个人歪着,头低着,没动静。
岑烈、裴昭、库巴大王全被卷走了,只剩一点能量残影飘在远处,像是信号差的对讲机,断断续续响一下。
我举起玩具剑。
剑身嗡了一声,自动转向墨无痕的方向。
系统提示跳出来:
「检测到守护目标」
「是否释放赤子之心能量?」
我还没说话,剑尖自己亮了。
一道粉红色的光顺着剑身往上爬,整把剑突然变成荧光粉色,表面还有彩虹反光,跟儿童乐园门口卖的发光棒一个样。
“这审美……”我嘀咕,“还真是顺眼。”
话音刚落,剑气就出来了。
不是刀光,是爱心。
一个粉嘟嘟的爱心从剑尖飞出去,直奔乱流核心。撞上去的时候没炸,也没响,就像橡皮泥糊墙,软乎乎地陷进去,然后——
啪!
整个乱流抖了一下。
那道爱心剑气像钻头一样,硬生生撕开一条缝。缝隙里透出点金光,像是有人在后面开了灯。
可还没等我看清,乱流就开始收口。两边的代码流像拉链一样往中间合,眨眼工夫,裂口只剩一条线。
“别合!”我急了,抬手就是第二剑。
爱心又飞出去,啪地补在同一个位置。裂口重新撑开,这次更大,能塞进一个人。
我没停,第三剑、第四剑接连挥出。每砍一下,玩具剑就在手里震一下,像是打游戏连招打爽了的手感。爱心一个接一个飞出去,连成一串,像放烟花。
乱流开始不稳了。
裂缝越撕越大,金光越来越亮。我趁机往前冲,q版身体轻得跟气球似的,在乱流里飘得飞快。一边躲闪崩塌的代码块,一边继续砍。
第五剑。
第六剑。
第七剑。
爱心连击波成型了,七颗粉心排成一列,轰在裂缝正中心。
“给我——开!”
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老电视换台时的“砰”声。整个维度猛地一震,裂缝彻底炸开,露出后面的金色光门。
门不大,也就两米高,边框是流动的数据纹路,门后一片暖光,安静得不像话。
我刚想松口气,眼角余光一扫——
坏了。
墨无痕那只鬼手,正在往下掉。
他整个人被乱流甩偏了,手臂离裂缝越来越远。金色碎片的光弱得几乎看不见。
我调转方向,冲他飞过去。可距离太远,等我赶到,那只手已经滑出了裂缝范围。
就在这时,一道火柱从乱流深处喷出来。
火焰呈像素方块状,一块一块往上叠,像乐高积木搭的火龙。火尾一卷,精准缠住裂缝边缘,死死卡住。
下一秒,库巴大王从火堆里冲出来。
他全身焦黑,尾巴只剩半截,但眼睛还亮着。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火尾往两边一扯,硬生生把裂缝烧宽了一倍。
“吼——!”
一声低吼,火焰温度飙升,金色光门的边缘被烧得发红,裂口稳定住了。
我抓住机会,冲到墨无痕身边,一把抱住他那只鬼手。
碎片还在,光没灭。
我抬头看向光门,又回头看看其他人消失的方向。
岑烈的能量残影正在往这边飘,裴昭的剑气碎片也在靠近。他们被乱流推着,速度不快,但方向没错。
“行了。”我喘了口气,“门开了,人也快回来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玩具剑,粉色光还在闪。
系统提示弹出来:
「q版形态稳定」
「团队连接维持中」
「逃生通路已建立」
我松了口气,刚想把墨无痕往光门方向带,突然发现不对。
他的鬼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碎片在响。
我凑近一听,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谁在哼歌。
一个女声,断断续续,旋律很熟。
我愣住了。
这是赫尔德重启服务器时,常放的那首背景音乐。
她的人没来,但她的程序,已经顺着碎片,渗进来了。
我握紧玩具剑,剑尖转向碎片。
可就在这时,墨无痕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睁了条缝,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但他眼神很清楚——别毁它。
我僵在原地。
身后是库巴大王微弱的呼吸声,面前是即将闭合的光门,怀里是发烫的碎片,耳边是赫尔德的歌。
玩具剑在我手里轻轻震动,粉色光一闪一闪,像在等我下命令。
我抬起剑,指向碎片。
剑尖停在距离它一厘米的地方。
动不了了。
我不想砍。
可我不砍,门就会关。
我咬牙,用力往下压。
剑尖碰到碎片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响。
不是战斗音效。
是泡面桶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