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一十章：取舍之道
信息流触及源核的瞬间，整个卵内世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混沌本源海的流淌仿佛放缓了，那枚暗灰色晶体的搏动节奏，也随之改变。它不再只是机械地坍缩与膨胀，而是开始闪烁明暗不定的光芒，如同在“思考”。
叶无痕和林清雪的神识悬停在源核前，不敢有丝毫异动。
外界的法则洗礼已经进入尾声，三头守护者正缓缓收回力量，包裹界舟的混沌太阴领域濒临彻底崩溃。慕芊雪的倒计时传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三息……两息……”
就在最后一息即将耗尽时——
源核忽然释放出一道温和的波纹。
那波纹扫过两人的神识，没有攻击，没有同化，而是一种……理解。如同长者在聆听幼童的诉求，带着俯瞰纪元更迭的古老智慧，以及一丝对“新生事物”的好奇。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源核中涌出，反向灌入两人的神识！
“唔！”
叶无痕和林清雪同时闷哼，识海几乎要被撑爆。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混沌法则本身——是湮灭、同化、创生的三重本质，是宇宙从混沌中诞生、演化、最终重归混沌的完整循环，是无数个纪元更迭中积累的破碎记忆。
他们看到了星辰从尘埃中凝聚，又化为尘埃消散；看到生命从单细胞进化出辉煌文明，又在天灾或战争中覆灭；看到法则体系的建立与崩塌，秩序的诞生与湮灭……
而在所有这些宏大图景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脉搏”：混沌并非毁灭，而是轮回；湮灭是为了清理旧纪元的“残渣”，同化是为了吸收旧纪元的“精华”，创生是为了孕育新纪元的“可能”。
混沌之胎孕育的“起始之核”，并非要毁灭一切，而是要开启一个更加适合宇宙当前状态的新纪元。这是宇宙自我调节、自我更新的机制，如同生命的呼吸，四季的轮转。
而噬星者……
信息流中闪过几幅破碎的画面：某种源于宇宙暗面的贪婪意志，它们并非混沌的造物，而是秩序的畸变——是某个已经走到尽头、却拒绝进入轮回的文明，为了延续自身存在，将自身转化为吞噬一切的怪物。它们不创造，不孕育，只毁灭，只吞噬，是宇宙正常轮回的“癌细胞”。
源核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噬星者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某个纪元未能正常更迭，导致秩序僵化、腐败，最终异化成的灾难。它们的存在，正在破坏混沌轮回的正常节奏，甚至可能引动混沌提前、无序地爆发，导致整个宇宙的失衡。
“所以……”叶无痕的神识剧烈波动，“我们对抗噬星者，不仅是为了守护现有文明，也是在维护混沌轮回的正常进行？”
源核的光芒温和地闪烁，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但紧接着，信息流中传来警告：取走源核，混沌之胎将立刻崩溃，内部的混沌本源海失控爆发，其威力足以摧毁这片奇异空间，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使得整个混沌裂隙提前进入“活跃期”。那将不是有序的纪元更迭，而是毁灭性的混沌潮汐，波及周围数十个星域，湮灭一切存在。
“不能取走整颗源核……”林清雪明悟。
叶无痕的神识飞速运转：“那如果我们只取部分呢？源核在与混沌之胎共生，它每时每刻都在从卵中汲取养分，也在释放力量。如果我们只切割表层的一小部分——比如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对整体的平衡影响或许可控？”
信息流沉默了数息。
然后，源核传递来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权衡、计算，以及某种……认可。
它认可了叶无痕提出的方案。或许是因为两人传递的“守护秩序”的信念与源核维护“正常轮回”的本能相符；或许是因为源核感知到了噬星者的威胁，愿意付出部分代价换取对“癌细胞”的清除；又或许，这只是混沌无常中的一个偶然选择。
但无论如何，机会出现了。
“它同意了！”林清雪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不，不是完全同意。”叶无痕敏锐地捕捉到信息流中的细节，“它同意我们切割表层的一小部分，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做到‘精微’，不能破坏源核内部的核心结构，不能惊醒外界的守护者，更不能扰动混沌之胎的孕育进程。”
“这难度……”林清雪心中一沉。
“再难也要做。”叶无痕的神识重新凝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清雪，准备好太阴龙力，在我切割时稳定切割面；芊雪，让界舟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其他人，准备应对切割可能引发的任何反噬！”
外界的混沌太阴领域终于彻底崩溃。
三头法则之影完全收回了力量，它们再次陷入沉睡般的状态，但感知依然覆盖着整个奇异空间。界舟暴露在混沌能量中，岌岌可危。
“叶师兄，快！”慕芊雪的传音急促，“界舟的防护最多再撑十息！十息后我们必须撤离，否则会被混沌能量彻底侵蚀！”
十息。
叶无痕深吸一口气，神识完全凝聚在源核表面。
混沌火种的力量从本体延伸到神识之中，在源核前方凝聚成一把无比纤细、近乎无形的“刻刀”。这把刻刀由混沌火种的吞噬特性与渡厄之力的净化特性融合而成，既要能切割源核表层的高度有序化能量，又要保证切割过程中不引入任何杂质或扰动。
“第一刀……”
刻刀轻轻落下，在源核表面划出一道比发丝还要细万倍的痕迹。
嗡——
源核轻微震动，周围的混沌本源海泛起涟漪。外界，三头法则之影的身躯同时一颤，湮灭长蛇的尾巴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
“稳住！”林清雪以太阴龙力化作最柔和的“手”，轻轻抚平源核表面的波动。太阴净世体的秩序力量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强行稳定着切割点的能量结构。
叶无痕的刻刀继续移动，沿着那道痕迹，缓缓地、平稳地“刮”下极薄的一层。
这一层物质，看似只有尘埃般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能量与法则信息，却浩瀚如星河！叶无痕感觉自己不是在切割物质，而是在剥离一小片“宇宙法则”本身。
渡厄之力紧随其后，如同最纯净的滤网，将切割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能量躁动、法则碎片、以及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全部净化、安抚，确保采集到的源核精华保持最高程度的精纯与有序。
第二息，第三息……
刻刀在源核表面缓慢游走，剥离下的那层精华被渡厄之力包裹，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却重若星辰的暗灰色液滴。液滴中，无数微缩的宇宙图景生灭幻化。
外界的法则之影颤动越来越明显，混沌之胎的“呼吸”节奏也开始出现紊乱。卵壳表面的混沌符文明灭频率加快，整片奇异空间的能量流动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要醒了！”敖青的龙瞳中银光爆闪，“空间开始不稳定，我们必须在五息内完成切割并撤离！”
第四息，第五息……
叶无痕的刻刀终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源核表层，大约十分之一的区域被剥离，但伤口极其平整，如同镜面，没有一丝能量外泄。混沌之胎的孕育进程虽然受到微小扰动，但核心结构完好无损。
那滴米粒大小的源核精华，此刻已膨胀到黄豆大小，悬浮在两人神识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完成了！”叶无痕神识卷起源核精华，准备撤回。
就在这一瞬——
异变陡生！
混沌之胎深处，那股宏大的意志忽然剧烈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悸动？仿佛沉睡的胎儿被轻微触动，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就这一下收缩，整个卵内世界的混沌本源海猛地倒卷！
“不好！”林清雪惊叫，“混沌之胎要提前进入一次‘呼吸循环’！快撤！”
外界，三头法则之影同时睁开“眼睛”——湮灭长蛇眼中是绝对的虚无，同化巨树眼中是万色归一，创生光影眼中是无尽的变化。
守护者，彻底苏醒了！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那颗混沌之胎的卵壳表面，无数混沌符文骤然熄灭，紧接着又从内部亮起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符文——这是它即将进行一次深度“代谢”的征兆！
一旦代谢开始，卵内所有外来存在，都将被当作“杂质”彻底分解、吸收、重组！
十息时间，只剩最后三息。
而撤离的路，已被苏醒的守护者完全封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