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一十一章：精微窃取
“走！”
叶无痕神识卷起那颗黄豆大小的源核精华，与林清雪的神识一同疾退。两人的神识如同离弦之箭，从即将闭合的卵壳“伤口”处射出，回归本体。
就在神识归位的瞬间，外界的三重法则攻击已经轰然而至！
湮灭长蛇喷出的灰黑色光柱，将沿途的一切化为虚无；同化巨树的根须流光缠绕而来，要将界舟分解吸收；创生光影释放出的亿万光点，在虚空中绽放成无数畸变的结构——尖锐的晶体、流淌的毒火、扭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向界舟。
“全力防御！”叶无痕嘶吼，嘴角还残留着神识回归时反噬溢出的鲜血。
林清雪脸色苍白，却毫不犹豫地将太阴龙力注入界舟核心。银白色的光幕从舟身升起，与残存的混沌太阴领域碎片结合，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慕芊雪的阵盘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她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三重复合防御阵全开！‘太阴守御’‘混沌化生’‘龙鳞逆反’——融！”
三道不同属性的防御光幕层层叠加，每一道都代表着她阵道造诣的极致。
第一层太阴守御，如月光般清冷，接触到湮灭光柱的瞬间便开始消融，但为后方争取了宝贵的一瞬。
第二层混沌化生，模拟出与周围混沌能量相似的波动，试图“误导”同化法则，让其将防御光幕识别为环境的一部分。这策略部分成功，同化根须的缠绕速度明显放缓。
第三层龙鳞逆反，是慕芊雪参悟龙族防御神通后自创的阵法，能将部分攻击能量反弹回去。无数创生光点撞在这层光幕上，爆发出绚烂但致命的光芒，约有三成的攻击被反弹，在虚空中引发连锁爆炸。
然而，法则之影的攻击太强了。
三层防御，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尽数破碎！
“噗——”慕芊雪喷出一口鲜血，阵盘表面出现数道裂痕。她咬牙支撑：“防御阵崩溃！界舟本体即将承受直接冲击！”
“那就硬扛！”铁战咆哮着举起巨盾，盾面上龙纹亮起，他整个人与盾牌融为一体，化作一面横亘在界舟前方的金色光墙，“老韩，帮我！”
韩厉的身影出现在铁战身后，双掌按在他背心，精纯的剑元如洪流般注入。铁战的盾牌光芒大盛，硬生生挡住了湮灭光柱最核心的一击！
轰——！！！
金色光墙剧烈颤抖，铁战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窍同时溢血，但他半步未退。
敖青的龙躯盘绕在界舟外侧，银色龙鳞上浮现出古老的空间符文。他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撕扯周围的空间结构，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空间褶皱，将同化根须的缠绕路径打乱。
“百草！”敖青龙须染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空间反噬。
百草早已准备好，手中药囊飞出数十枚碧绿色的丹药，精准地投入敖青、铁战、韩厉口中。丹药入体即化，磅礴的生命力与修复能量涌向四肢百骸，勉强吊住他们即将崩溃的躯体。
而最危险的创生攻击，则由玄金应对。
这位沉默寡言的炼器天才，此刻双目通红。他从储物戒中抛出一件又一件法宝——有钟、有鼎、有镜、有塔，每一件都散发着至少元婴级别的波动。这些是他毕生炼制的珍藏，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全部祭出。
“爆！”
玄金双手结印，所有法宝同时自爆！
元婴级别的法宝自爆，其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山峰。数十件同时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如同毁灭风暴，将涌来的创生光点与畸变结构尽数卷入、撕碎。
代价是，玄金珍藏尽毁，自身也因法宝自爆的反噬而神魂受创，软倒在地。
“玄金师弟！”百草急忙抛出疗伤丹药。
“别管我……修补界舟……”玄金虚弱地指向界舟核心舱室，“外壳……裂了……”
果然，在承受了湮灭光柱的余波与自爆冲击的震荡后，混沌顽铁打造的界舟外壳，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深处的一道裂痕，几乎贯穿了三分之一的舰体。
透过裂痕，可以看到外界狂暴的混沌能量正在疯狂涌入！
“叶师兄，林师姐，必须立刻撤离！”慕芊雪嘶声道，“界舟撑不住第二次攻击了！而且混沌之胎的‘代谢’即将开始，一旦被卷入，我们会被彻底分解重组！”
叶无痕和林清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决绝。
“计划不变，撤！”叶无痕将那颗源核精华封入特制的龙晶容器——这是敖青带来的龙族秘宝，能最大程度隔绝能量波动。容器表面浮现出九道龙纹封印，将源核精华牢牢锁死。
“我来开路！”敖青强撑着龙躯，银色的龙瞳中燃起生命之火。他燃烧了部分龙族本源，强行在狂暴的混沌能量与三重法则封锁中，撕开一条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外界相对“平静”的混沌能量海。
但通道极不稳定，边缘处空间碎片如刀刃般飞旋，内部还有混沌乱流肆虐。要穿过这样的通道，无异于刀山火海走一遭。
“所有人，进核心舱室！”林清雪展开最后的太阴领域，勉强护住核心舱室。
界舟拖着残破的舰体，冲入空间通道。
刚进入通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混沌之胎的“代谢”，开始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抽离感”。仿佛整个奇异空间的所有能量、物质、法则，都在向那颗巨卵倒流。三头法则之影的身躯开始模糊、解体，化作纯粹的三色法则洪流，汇入卵中。
界舟所在的这条空间通道，也开始被这股倒流的力量牵引、扭曲！
“通道要塌了！”敖青龙躯剧颤，他燃烧本源维持的通道，在混沌之胎的引力面前脆弱如纸。
叶无痕看向手中封存源核精华的龙晶容器，又看向周围濒临崩溃的同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源核精华虽然只是表层，但它毕竟来自混沌源核，蕴含着部分源核的本质。
而混沌之胎的代谢，本质上是将外界的混沌能量与法则吸收、提纯、重组，为孕育新纪元做准备。
如果……他将一丝源核精华的气息释放出去呢？
混沌之胎会将其识别为“自身的一部分”，从而减轻对通道的引力牵引吗？
风险极大——一旦气息释放过多，可能引来混沌之胎更强烈的“回收”欲望；释放太少，可能毫无效果。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清雪，护住大家！”叶无痕低喝一声，手指在龙晶容器上一抹。
封印，被打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一缕微弱但精纯到极致的源核气息，从缝隙中溢出。
就在这一瞬——
整个奇异空间的倒流，忽然停滞了一瞬。
仿佛一个正在呼吸的人，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暂停了呼吸。
那股宏大的意志扫过通道，在触及那缕源核气息时，变得柔和、迟疑。它“认出”了这是从自身分离出的一部分，虽然微小，但确实是“自己人”。
倒流的力量，明显减弱了。
“有效！”林清雪眼中闪过喜色。
敖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龙吟震天，燃烧更多本源，强行将即将崩溃的通道重新稳固！
界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扭曲破碎的空间通道中颠簸前行。外壳的裂痕不断扩大，混沌能量疯狂涌入，舱内警报声连成一片。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不是混沌之胎的光芒，而是外界混沌能量海那种灰蒙蒙的、狂暴的光。
“冲出去！”
界舟爆发出最后的动力，舰首冲破通道出口，重新扎入那片熟悉的、充满混沌乱流的能量海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空间通道彻底崩塌，连同崩塌的还有奇异空间与能量海之间的屏障。透过崩塌的缺口，可以看到那颗混沌之胎正在完成一次深度的代谢收缩，卵壳表面的符文全部更新，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气息。
三头法则之影已经彻底消散，化作法则养分被卵吸收。但它们并非死亡，而是回归本源，等待下一次被召唤。
混沌之胎，完成了这次“呼吸”，继续它漫长而寂静的孕育。
而界舟，拖着滚滚浓烟与混沌尾焰，在能量海中疯狂逃窜。
身后，混沌裂隙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那是奇异空间重新封闭、代谢完成的余波，整片能量海都因此沸腾、暴动！
无数混沌兽被惊醒，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它们感受到界舟上残留的那一丝源核气息时，纷纷迟疑、退避，仿佛在膜拜，又仿佛在恐惧。
“它们……不敢靠近？”韩厉撑着剑，喘息道。
“是源核气息的威慑。”叶无痕重新封死龙晶容器，脸色苍白如纸，“但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必须趁现在，以最快速度冲出混沌裂隙！”
“那就把最后一成，赌上。”叶无痕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界舟核心阵盘上，“清雪，与我合力，以混沌火种转化涌入的混沌能量，强行驱动界舟！”
“你会被混沌能量侵蚀的！”林清雪急道。
“已经顾不上了。”叶无痕看向舱内重伤的同伴，看向封存着希望之种的龙晶容器，眼中只有坚定，“要么一起冲出去，要么一起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林清雪不再说话，默默坐到他身边，太阴龙力与混沌火种相连。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融合、燃烧。
残破的界舟，在沸腾的能量海中，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向着裂隙之外，向着生的希望，向着等待他们的世界——
亡命飞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