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一十三章：满载而归
巡天盟接应灵舰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如铁。
数名化神期的医道宗师围在担架旁，手中银针、灵药、法诀轮转，试图稳定伤者体内狂暴的混沌能量侵蚀。百草跪坐在玄金身侧，双手按在他胸前，碧绿色的生命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可她自己的脸色却比纸还苍白——她早已耗尽了本命药元，此刻是在燃烧寿元救人。
“玄金师弟的神魂受创太重，金丹几近破碎……”一位白发医修摇头，声音艰涩，“混沌能量的侵蚀已经深入命魂，除非有渡劫期大能亲自出手以本源温养，否则……”
百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金眉心，强行凝聚他即将溃散的神魂：“他不能死！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晃，软软倒下。
旁边的医修急忙扶住，探查后脸色更沉：“百草道友寿元燃烧过度，伤了根本，至少需要百年静养才能恢复。”
不远处，铁战躺在另一副担架上，浑身包裹着淡金色的疗伤灵光。他的双腿骨骼尽碎，经脉寸断，更麻烦的是混沌能量已经侵入骨髓，寻常丹药根本无法祛除。炼体宗师韩炼亲自出手，以自身纯阳真火一点一点灼烧那些混沌能量，每一次灼烧都让铁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硬生生忍住没有昏迷。
敖青的状态稍好，但龙躯上的鳞片剥落近半，银色的龙血染红了半个甲板。龙族特有的自愈能力正在缓慢修复伤口，可那些伤口边缘的混沌法则残留，却如跗骨之蛆，不断破坏新生的血肉。
“敖广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位龙族修士低声道，“他带来了龙宫珍藏的‘净海龙涎’，应该能祛除混沌法则的侵蚀。”
最让医修们束手无策的，是慕芊雪。
她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神魂却陷入一种诡异的“解离”状态——仿佛被混沌法则强行分割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独立运转、思考，却又无法统合。她时而清醒，喃喃计算着阵法公式；时而迷茫，问身边的人自己是谁；时而恐惧，蜷缩成一团颤抖。
“这是过度推演混沌法则导致的神魂反噬。”天衍子的化身亲自前来，探查后叹息，“她对混沌法则的理解不够本质，却强行模拟、运算、对抗，神魂被法则的复杂性‘撑爆’了。需要以顶级定魂宝物温养，辅以专门的安神大阵，或许有希望在三五年内重新统合神魂。”
韩厉是伤势最轻的，却也剑元枯竭，元婴萎靡。他靠坐在船舷边，看着同伴们惨烈的状态，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人——
叶无痕和林清雪并肩坐在甲板角落，身上覆盖着九层隔离结界。
不是保护，是封锁。
他们体内残留的混沌能量与源核气息太过浓烈，与周围天地灵气的冲突已经引发数次小型能量暴走。九层结界既是防止他们体内的混沌能量外泄侵蚀他人，也是在阻止外界灵气涌入加重他们的负担。
“叶小友，林姑娘。”天衍子的化身飘到结界外，语气凝重，“你们体内的混沌侵蚀程度……前所未见。混沌火种与太阴净世体虽然保住了你们的性命，却也成为了混沌能量扎根的‘温床’。常规手段无法祛除，除非……”
“除非什么？”林清雪的声音平静，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除非你们能完全炼化这些混沌能量，将其化为自身本源的一部分。”天衍子缓缓道，“但这需要时间，以及对混沌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时刻以自身修为压制混沌能量的躁动，否则一旦失控，你们会先被混沌同化，成为新的混沌生灵。”
叶无痕沉默片刻，抬头：“代价是什么？”
“修为停滞，甚至可能倒退。且一旦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就可能引发混沌能量反噬。”天衍子看着他们，“至少在彻底炼化之前，你们无法参与高烈度的战斗。”
叶无痕和林清雪对视一眼。
这代价沉重，却在意料之中。
“值得。”叶无痕只说了一句话。
天衍子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点头：“东西带回来了吗？”
叶无痕从怀中取出那枚龙晶容器。
此刻容器表面的九道龙纹封印只剩三道，内部的暗灰色液滴静静悬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道韵。即便隔着九层结界，那股源自宇宙本源的波动，依旧让周围所有修士心神一凛。
天衍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双手结印，一道玄奥的符文落在容器表面，仔细感应后，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纯度……法则完整性……远超预计！这虽然只是表层，但其本质之高，足以作为‘引子’牵引更高层次的混沌能量！”
“修复殒星炮……够吗？”林清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天衍子闭目推算了片刻，睁眼：“够！不仅够，而且超出了最低需求！以此为能源核心模版，结合龙皇传承的炼制法，我们甚至有可能……造出比原版更强大的殒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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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精神都是一振。
牺牲没有白费。
希望，真的被带回来了。
灵舰缓缓降落在巡天盟总部的专用星港。
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宗高层、医修团队、护卫队伍迅速涌上。伤者被小心抬下，送往早已准备好的顶级疗伤秘境。
叶无痕和林清雪在九层结界的包裹下，被直接送入混沌太阴洞府的最深处。那里已经布置好由天衍子亲自设计的“阴阳混沌炼化大阵”，阵法核心处悬浮着一滴龙皇精血与一缕太阴本源——这是龙族与玄天宗能拿出的最顶级资源，专门为他们稳定体内混沌能量而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需要在这里闭关。”天衍子的本体亲自出现，面容比化身苍老了许多，显然这次推演与布置消耗极大，“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必须将体内混沌能量初步炼化、稳定。否则一旦噬星者战争爆发，你们无法参战还是小事，混沌能量失控引发的后果，可能比敌人更可怕。”
叶无痕点头，看向林清雪：“我们一起。”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九层结界缓缓融入阴阳混沌炼化大阵，洞府石门轰然关闭。
与此同时，龙晶容器被送入巡天盟最高级别的绝密研究院。
参与研究的，是九宗最顶尖的炼器宗师、阵法大师、符文泰斗，以及龙族的三位太古长老。研究院外围布下九重禁制，内部更是以龙族秘法开辟出独立的空间，隔绝一切窥探。
“开始吧。”天衍子作为总负责人，亲自坐镇。
龙晶容器的最后三道封印被小心解开。
那滴黄豆大小的暗灰色液滴，悬浮在特制的混沌能量稳定场中。数十道探测光束从不同角度照射上去，分析其能量结构、法则构成、波动频率……
数据如瀑布般在周围的玉壁上流淌。
“能量纯度：无法量化，超越已知所有能量等级标准。”
“混沌本源亲和度：无穷大，建议所有接触者必须佩戴混沌隔绝护符，否则有被同化风险。”
“可作为混沌能量‘模板’的可行性：100。以现有技术，可模拟其波动，牵引、提纯低阶混沌能量，制造出纯度约30的‘仿制混沌源能’——这已经是修复殒星炮所需的最低标准。”
“警告：样本内部检测到微弱但清晰的生命印记波动。该印记与混沌之胎存在深层次共鸣，不建议大规模复制，否则可能引发未知的混沌反馈。”
一条条结论被汇总。
最终，研究院得出了几个关键判断：
第一，这份源核样本，理论上足以支持修复甚至强化龙皇殒星炮。
第二，必须尽快开始“殒星计划”，因为样本内部的生命印记与混沌之胎的共鸣会随时间缓慢增强，拖得越久，炼制时引发混沌反馈的风险越大。
第三，样本的价值远超预期，不仅对武器修复，对整个修真界理解混沌法则、对抗混沌侵蚀、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纪元更迭”，都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消息传回各宗高层。
短暂的沉默后，是决断。
“举全盟之力，启动‘殒星计划’。”天衍子在最高会议上宣布，“同时，成立‘混沌研究所’，专项研究如何对抗混沌侵蚀、利用混沌能量。我们带回的不仅是武器核心，更是通往新时代的钥匙。”
“那叶无痕他们……”玄天宗宗主忍不住问。
“他们是功臣，也是病人。”天衍子缓缓道，“在他们彻底炼化体内混沌能量之前，不要打扰。但等他们出关时……这个世界，可能需要他们承担更重的责任。”
会议结束。
巡天盟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资源从各个星域调集，人才向总部汇聚，绝密武器研发基地在深空中悄然建立。
而混沌太阴洞府深处，叶无痕与林清雪在阴阳混沌炼化大阵中，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炼化之旅。
他们不知道外界的变化。
他们只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因为下一次出关时——
战争，可能已经烧到了家门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