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总督府的拂晓(1 / 1)

1878年8月14日凌晨五点,赫尔辛基总督府灯火通明。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博布里科夫伯爵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逐渐明亮的鱼肚白。一夜未眠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这个五十六岁的将军有着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坚韧体质,能连续三天不睡依然保持清醒。但此刻,他眼白布满的血丝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这个掌控芬兰命运的俄国总督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副官列昂尼德上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这个三十岁的军官来自圣彼得堡近卫军团,是博布里科夫从俄国带来的少数亲信之一,以忠诚和效率着称。

“总督阁下,圣彼得堡的回电。”列昂尼德将电报放在红木办公桌上,退后半步,立正站好。

博布里科夫没有立刻转身,依然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晨光中,赫尔辛基的屋顶轮廓逐渐清晰,教堂尖顶刺破淡青色的天空,港口方向传来第一声悠长的汽笛——那是从斯德哥尔摩来的早班船。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普通,如此驯服。

“念。”他简短命令。

列昂尼德拿起电报,声音平稳地朗读:“致芬兰总督博布里科夫伯爵。陛下已审阅您八月十三日的报告,批准您提出的全部措施。授权您于八月十五日零时起,在芬兰全境实施特别状态,暂停议会,由总督府直接行使行政与立法权。第五步兵师将于今日下午三时自维堡开拔,预计十五日凌晨抵达赫尔辛基。望您确保过渡平稳,尽量减少流血,但必要时应以铁腕恢复秩序。亚历山大二世,一八七八年八月十四日凌晨三时,沙皇村。”

博布里科夫缓缓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原件。纸张是沙皇办公室专用的水印纸,质地厚实,边缘烫金。底部的签名确实是亚历山大的亲笔,那略带花体的西里尔字母他认得——三年前在冬宫接受任命时,沙皇在同一张纸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第五步兵师今天下午出发。”他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万两千人,有炮兵团,有骑兵连,有完整的工兵和医疗部队。足够控制赫尔辛基,控制图尔库,控制波尔沃,控制所有主要城市。但时间”他抬眼看向列昂尼德,“电报里说‘今日下午三时出发’,从维堡到赫尔辛基,铁路里程一百三十公里,即使全速前进,加上装卸时间,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抵达。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而特别状态生效时间是十五日零点。这中间有至少三小时的空档。”

列昂尼德明白总督的担忧。特别状态生效时,军队尚未抵达,赫尔辛基只有总督府卫队和警察,总兵力不超过五百人。如果芬兰人在那三个小时里组织反抗,如果议会那些顽固分子煽动民众,如果那些藏在暗处的抵抗网络被激活

“总督阁下,是否需要调整特别状态的生效时间?推迟到十五日凌晨三点,等第五步兵师先头部队抵达后再宣布?”

博布里科夫摇头,走到墙上的大幅芬兰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记着兵力部署、交通线、关键设施。“不能推迟。时间表已经定下,议会今天必须表决,午夜必须生效。推迟会传递软弱的信号,会让芬兰人以为我们犹豫了,会给他们更多准备时间。”

他手指点在赫尔辛基的位置:“但我们可以在宣布方式和控制手段上做文章。列昂尼德,传我命令:第一,今天上午十点,以总督府名义发布通告,称因‘局势需要’,赫尔辛基今晚八点起实施宵禁,任何人在宵禁时间外出需持特别通行证。第二,通知警察总监,将所有警力集中,下午三点起在主要街道布控,重点监视议会大厦、电报局、火车站、港口。第三,总督府卫队进入一级战备,弹药配发到个人,机枪阵地前移,控制总督府周围所有制高点。第四”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准备十二辆封闭马车,每辆配四名卫兵。名单在这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列昂尼德。上尉拆开,里面是一张名单,用俄文写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地址。列昂尼德快速扫过,脸色微变——名单上有曼纳海姆、科尔霍宁、利萨宁这三个特别委员会成员,有查尔斯·冯·格里彭伯格,有帕维莱宁教授,有伊瓦洛钢厂的伊万厂长,有波尔沃港的阿尔托·西贝柳斯,还有四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但从地址看,是赫尔辛基大学和几所中学的教授。

“总督阁下,这是”

“预防措施。”博布里科夫声音平静,“今晚十一点,宵禁开始三小时后,卫队出动,按名单抓人。要秘密进行,尽量不要惊动邻居。抓来后,关进总督府地下室特别准备的牢房。记住,这不是逮捕,是‘保护性拘留’——鉴于局势动荡,为保护芬兰重要人士安全,总督府邀请他们暂住。等特别状态平稳实施后,再视情况释放或处理。”

列昂尼德感觉后背渗出冷汗。他明白“处理”的意思。如果这些人合作,可能软禁一段时间后释放。如果反抗,可能“病逝”,可能“失踪”,可能成为“意外事故”的受害者。这是第三厅的标准操作流程,他在波兰服役时见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格里彭伯格是瑞典贵族,在柏林、巴黎、伦敦都有关系。如果对他动手,国际反应可能会很强烈。”他谨慎提醒。

博布里科夫冷笑:“格里彭伯格家族在芬兰三代,早就把自己当芬兰人了。而且他在过去三个月里做了什么,你我清楚——技术外逃,资金转移,暗中支持抵抗。瑞典贵族身份救不了他。至于国际反应”他走到窗前,望着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柏林会议后,欧洲都知道俄国在波罗的海的决心。抓一个工业家,不会引发战争。最多是外交抗议,报纸喧哗,然后被遗忘。重要的是,要掐掉芬兰工业的大脑,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芬兰精英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列昂尼德,你是帝国军官,应该明白,有些手术必须做,即使会流血,会疼。芬兰就是帝国的病灶,必须切除。而切除病灶的第一步,就是切除那些最活跃、最危险、最可能煽动反抗的细胞。今晚的抓捕,就是手术刀的第一刀。要快,要准,要狠。”

列昂尼德立正:“明白,总督阁下。我会亲自指挥抓捕行动。”

“不,你不用亲自去。”博布里科夫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今天下午议会表决,你代表总督府列席。带上一个小队的卫兵,坐在观察席最前排。让那些议员看见你,看见你身后的刺刀。如果表决顺利,最好。如果有人捣乱,如果有人发表煽动性演讲,如果有人试图阻挠”他顿了顿,声音冷硬如铁,“你就站起来,宣布根据总督授权,以‘危害国家安全’名义,当场逮捕那个人。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游戏结束了,帝国的耐心耗尽了。”

“是。”列昂尼德感到口干舌燥。当场逮捕议员,这在欧洲任何议会都是罕见的重手。但他没有选择,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还有,”博布里科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伏特加,递给列昂尼德一杯,“给瓦西里耶夫教授和索罗金的命令发出了吗?”

“凌晨四点发出的。瓦西里耶夫教授将带领二十名技术人员,于今天上午十点接管伊瓦洛钢厂,逮捕伊万厂长,查封所有档案。索罗金将带十名第三厅人员,于同一时间搜查帕维莱宁实验室,扣押所有设备、样品、记录,并‘请’帕维莱宁教授到总督府协助调查。”列昂尼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虚假的勇气。

“好。十点,钢厂和实验室。下午三点,议会表决。晚上八点,宵禁开始。十一点,抓捕名单上的人。午夜零点,特别状态生效。明天凌晨,第五步兵师抵达,全面控制。”博布里科夫也将杯中酒饮尽,玻璃杯重重顿在桌面上,“时间表很清楚。执行吧。”

列昂尼德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关上后,博布里科夫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赫尔辛基的晨光。城市完全苏醒了,街道上车马渐多,港口方向升起更多的烟柱,工厂区的汽笛此起彼伏。这是芬兰最繁荣的城市,是波罗的海东岸的明珠,是帝国统治下“最文明的省份”。

但今天过后,这颗明珠将失去最后的光泽。议会将被暂停,法律将被搁置,军队将上街,反抗者将被抓捕,自由的空气将被刺刀和命令取代。芬兰将回到它应有的位置——帝国庞大肌体上一个安静的、顺从的、没有个性的器官。

这很可惜,但必须如此。博布里科夫想起离开圣彼得堡前,沙皇私下对他说的话:“芬兰是帝国面向西方的窗户,但现在这扇窗户想自己开关,想决定透进什么光。你的任务,是把这扇窗户换成帝国统一的玻璃,只能透进帝国的光,只能看见帝国的景。”

是的,换玻璃。把芬兰这扇有着自己花纹、自己历史的彩色玻璃窗,换成帝国统一的、透明的、没有个性的新玻璃。过程会打碎东西,会有人受伤,会有人哭泣。但最终,所有人都会习惯新玻璃,会忘记曾经有过一扇不一样的窗。

窗外传来钟声,清晨六点。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旧芬兰的最后一天。

博布里科夫整理了下将军制服的衣领,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身材挺拔,深绿色呢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标准的帝国将军,一个意志坚定的统治者,一个将完成历史使命的执行者。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不是温暖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威严和距离的、统治者的笑。今天下午议会表决时,他需要在公开场合露面,需要发表简短讲话,需要展示帝国的力量和决心,需要让那些芬兰议员、外国记者、欧洲观察员看见,帝国在芬兰的统治,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练习了几次,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廊里,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擦洗地板,更换鲜花,准备早餐。看见总督,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低头,躬身,不敢直视。博布里科夫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餐厅。他需要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积蓄能量,迎接这漫长而决定性的一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黑麦面包、熏鲑鱼、鱼子酱、煎蛋、香肠、奶酪,还有一壶刚煮好的黑咖啡。他独自坐下,慢慢吃着,动作优雅,像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宴会,而不是在风暴前夕,享用可能是最后的宁静。

窗外,赫尔辛基的阳光越来越明亮。但博布里科夫知道,这阳光是虚假的,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今天日落之后,黑夜降临之时,真正的风暴将开始,将席卷这座城市,这个省份,这个在帝国统治下挣扎了七十年、最终仍将失去一切的小国。

而他,是这场风暴的掌控者,是帝国意志的执行者,是历史车轮的推动者。

这感觉很好。博布里科夫切下一块熏鲑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权力的滋味,比任何美食都更令人陶醉,更令人坚定,更令人无情。

早餐后,他回到书房,开始给圣彼得堡写今天的报告。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缓慢,但坚定,要把芬兰最后的自治痕迹,彻底抹去,彻底消化,变成帝国档案中一页平静的记录。

窗外的赫尔辛基,在晨光中继续着平凡的生活。人们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的世界将天翻地覆,他们的命运将被重新书写,他们的自由、法律、尊严,将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博布里科夫知道。他正在书写这最后的一页。

风暴,将从他的笔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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