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 > 第160章 赫尔辛基的地下寒冬

第160章 赫尔辛基的地下寒冬(1 / 1)

1878年11月30日,赫尔辛基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像要压垮整个城市。清晨六点,天色依然昏暗如午夜,只有煤气路灯在渐起的风雪中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雪从午夜开始下,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后来变成密集的鹅毛大雪,在呼啸的北风裹挟下,横扫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在屋顶、窗台、街角堆积起越来越厚的白色。气温已降至零下十五度,是今年入冬以来的最低点,预示着这个冬季将比往年更加漫长、更加严酷。

地窖里还有七个人。佩卡、安娜、利波、托米、阿赫蒂、维尔塔宁,以及五天前刚刚吸收的新成员——前陆军军需官埃罗,一个四十五岁的鳏夫,因“管理不善”被解职,实际上是因为拒绝配合克扣芬兰士兵的口粮。加上埃里克,八个人,挤在这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像一群在寒冬中抱团取暖的困兽。

食物已经见底。角落的木箱里只剩下:半袋黑麦面粉(大约五公斤),一罐腌鲱鱼(还剩三条),一小袋土豆(十几个,有些已经发芽),一包盐,半罐猪油。按照最低配给计算,只够八个人吃三天。而他们与外界联络的三个主要渠道——教堂网络、工人网络、学生网络——在过去一周都传来坏消息:因严寒和物资短缺,活动几乎停滞;多个安全屋因无法取暖被迫放弃;至少五名外围成员因“违反宵禁”被捕,其中两人冻死在街头。

燃料更是危机。地窖原本靠一个小铁炉取暖,烧煤或木柴,但现在煤和木柴都被俄国军方严格控制,普通市民购买需要特别许可证,而抵抗网络成员根本无法获得。他们只能靠捡拾——建筑废墟的碎木、公园的枯枝、甚至从垃圾堆里翻找可燃物。但这样的来源在持续三天的暴风雪中已经断绝。铁炉从昨天起就熄火了,地窖温度降至冰点,呼出的气息在胡须和眉毛上结霜。

“体温三十四度二。”安娜用颤抖的声音说,从埃罗腋下取出体温计,凑到煤油灯前辨认水银柱的高度。埃罗是前天外出联络时遭遇暴风雪,在街头昏迷,被巡逻的俄国兵发现,以“违反宵禁”为由殴打后丢弃在雪地里。佩卡和托米冒险将他背回,但严重的冻伤和失温让这个前军需官陷入持续的低体温状态,意识模糊,不时说胡话。

“必须送医院,否则会死。”利波低声说,这个前海关官员脸色青紫,嘴唇干裂,右手指尖有明显的冻疮。

“医院不会收。”佩卡摇头,缺了食指的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铁片——那是他印刷机的零件,像护身符一样带在身上,“俄国人控制所有医院,政治犯和‘可疑分子’会被直接转交第三厅。送他去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托米的声音因寒冷和焦急而尖锐。这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已经失去了很多同学和朋友,无法再接受一个同伴在眼前死去。

埃里克沉默。他盯着煤油灯的火苗,独眼里反射着那点微弱的光。作为网络的核心,他必须做出决定,但每个决定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送埃罗去医院,暴露网络,所有人危险;不送,埃罗可能死,士气崩溃,网络也会瓦解。两难。

“我去搞药。”维尔塔宁忽然说,这个十九岁的铁匠学徒站起身,动作因寒冷而僵硬,“我知道码头区有个黑市医生,俄国人,但贪财,只要给够钱,他会出诊,不问病人来历。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买过医用酒精和绷带。”

“多少钱?”埃罗虚弱地问。

“冻伤治疗,加上退烧药、抗生素至少要一百马克。”维尔塔宁顿了顿,“而且,他只要黄金或瑞典克朗,不收俄国卢布或芬兰马克,说卢布在贬值。”

地窖里一片沉默。一百马克黄金,是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网络剩余的资金早已耗尽,埃里克变卖了最后一件银器,佩卡拿出了妻子的嫁妆首饰,安娜动用了丈夫的抚恤金,利波典当了祖传的怀表,托米向瑞典的姐姐借了钱。但所有这些都是纸币,在黑市上不值钱,尤其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冬天,黄金才是硬通货。

“我有这个。”阿赫蒂忽然开口,这个沉默的码头工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质怀表,表盖上刻着双头鹰图案,背面有一行俄文:“赠予英勇的士兵,1877”。表链是纯金的,在煤油灯下闪着诱人但危险的光泽。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表。很明显,这是从俄国军官那里“获取”的——要么是偷,要么是抢,要么是在战斗中缴获。在特别状态下,私藏、贩卖、尤其是盗窃帝国军官财物,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不仅是持有者,所有相关人员都可能被牵连,以“抢劫帝国军人、破坏军事秩序”的罪名处决。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阿赫蒂,这”埃里克的声音嘶哑。

“去年春天,俄军一个中尉喝醉了,在码头调戏我妹妹。”阿赫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打晕了他,拿了表。本来想卖掉,但没找到可靠的人。现在,救人要紧。”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道德、法律、生存、危险,在这个冰冷的地窖里碰撞、交织。拿这块表去黑市,能救埃罗,但可能暴露网络,引火烧身。不拿,埃罗可能死,而每个人心里都会留下“见死不救”的阴影,网络的凝聚力会崩溃。

“我去。”维尔塔宁伸手接过金表,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衣袋,“我知道怎么和那个俄国医生打交道。他贪财,但也谨慎,不会问东西来源。而且,”他顿了顿,“我伪造过他的出诊证明,有把柄在手,他不敢乱来。”

埃里克看着维尔塔宁年轻但坚定的脸,看着这个本该在铁匠铺里打铁、在大学里学习的少年,现在要带着赃物,在暴风雪中,去黑市找俄国医生,为一个濒死的同伴争取生的希望。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如果还活着,也和维尔塔宁差不多大,可能也会在这样的夜晚,做这样危险而高尚的事。

“小心。”埃里克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放弃,表不要了,人回来。我们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这是蜂巢的原则。”

维尔塔宁点头,穿上最厚的衣服——一件打补丁的厚呢大衣,一条羊毛围巾包住头和脸,戴上破旧的手套。佩卡检查了他的鞋子,确保鞋底没有明显磨损痕迹,不会在雪地上留下特征明显的脚印。安娜给了他一小瓶劣质伏特加——“必要时喝一口,能短暂御寒,也能伪装成醉汉”。

准备完毕,维尔塔宁从地窖的隐蔽出口离开,消失在暴风雪中。地窖里剩下七个人,围着煤油灯,沉默地等待。埃罗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体温计显示已降至三十三度八。安娜用最后一点温水浸湿布条,擦拭他的脸和手,但效果微乎其微。佩卡检查了食物储备,决定将今天的配给再减半——每人只有一小块黑麦面包和一口腌鱼汤。

时间在寒冷和焦虑中缓慢流逝。外面风雪声越来越大,像无数野兽在咆哮,撞击着建筑,摇撼着门窗。地窖的温度继续下降,煤油灯的火苗缩得更小,光线更加昏暗。托米开始低声背诵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的片段,声音颤抖但清晰:

“远古时代,天地初开,

万籁寂静,唯有水声。

一只灰鸭,翱翔天际,

寻找筑巢之地,在无尽虚空”

古老的韵律在冰冷的地窖里回荡,像咒语,像祈祷,像这个民族在绝境中,用语言和记忆保存的最后一点温暖,最后一丝力量。其他人安静地听着,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神话中的、没有俄国人、没有特别状态、没有寒冬和饥饿的芬兰,那个存在于诗歌和记忆中的、自由而丰饶的家园。

三个小时后,地窖的隐蔽门被敲响,是约定的暗号。佩卡开门,维尔塔宁跌跌撞撞地进来,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雪,脸冻得发紫,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他抖掉雪,解开布包,里面是几盒药:磺胺粉、冻伤膏、退烧药片,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最下面,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大块黑麦面包和一条熏肉——显然是医生“附赠”的,作为金表价值的找零。

“医生来了?”埃里克急切地问。

“来了,在外面巷子里等着,不敢进来。”维尔塔宁喘着气,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点黄金——表链被拆下,表壳给了医生,链子还在,“他检查了埃罗,说严重冻伤加肺炎,必须立刻用药,否则撑不过今晚。给了这些药,但说如果明天不退烧,必须送医院,他也没办法。”

安娜立刻行动,用温水化开药片,扶起埃罗,小心喂下。然后解开他冻伤的手脚包扎,涂抹冻伤膏,重新用干净的绷带包好。医用酒精用来擦拭腋下、腹股沟,帮助散热。整个过程,埃罗只是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没有完全清醒。

“医生还说了什么?”埃里克问。

维尔塔宁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说,这个冬天会很难熬。俄国军方已经下令,所有民用燃料优先供应驻军和俄国移民社区。普通芬兰人取暖用的煤和木柴,配给量只有去年的一半。而且,特别税征收困难,很多家庭交不起,房屋被查封,人被赶出来。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人冻死在街头,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声,和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像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在寒冬中沉重而痛苦的心跳。

“他还说,”维尔塔宁的声音更低了,“第三厅在利用这个冬天清洗‘可疑分子’。以‘违反宵禁’、‘盗窃燃料’、‘囤积物资’等名义,大规模逮捕,然后送到西伯利亚,说是‘劳动改造’,实际上很多人会在路上冻死。我们要特别小心,尤其这个地窖,必须有可靠的取暖来源,否则不是冻死,就是被迫外出寻找燃料,暴露被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里克看着地窖中央熄灭的铁炉,看着角落里所剩无几的食物,看着煤油灯越来越微弱的光,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特别状态像一张巨大的铁网,而寒冬是收紧这张网的助力。他们像网中的鱼,挣扎的空间越来越小,氧气越来越稀薄,死亡越来越近。

但就在这时,埃罗忽然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虽然眼神涣散,但意识似乎恢复了些。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同伴,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冷好冷”

安娜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坚持住,埃罗。药效上来了,你会好起来的。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埃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在埃里克的独眼上停留片刻,然后,奇迹般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蜂巢还在”

说完,他又昏睡过去。但体温计显示,体温开始缓慢回升:三十四度一,三十四度三

地窖里,七个人互相看了看,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是悲伤,是疲惫,是恐惧,但也是决心,是温暖,是那种“我们在一起,我们还有彼此,我们就还能坚持”的微弱但真实的力量。

埃里克站起身,尽管寒冷让他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痛。他走到地窖墙壁前,那里用炭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蜂巢,周围有八只工蜂。这是他们网络的核心象征。他用冻僵的手指,在蜂巢旁边,画下了第九只工蜂——代表埃罗,代表这个在暴风雪中险些死去、但又顽强活下来的新成员。

然后他转身,对大家说:“听好。这个冬天会很难,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但我们有药了,有食物了,有彼此了。从明天起,我们要重新规划:第一,寻找可靠的取暖来源——下水道余热、工厂废热、任何能利用的热源。第二,扩大食物储备——黑市、农村、任何可能的地方。第三,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保存体力,等待春天。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保持希望,保持信念,记住我们是芬兰人,是蜂巢的工蜂,是地火运行的守护者。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蜂巢就在,地火就在,希望就在。”

他顿了顿,声音在寒冷的地窖里显得异常清晰:“现在,分食面包和熏肉,每人一份。然后休息,轮流值夜。愿芬兰的冬天,冻不死不屈的心。”

煤油灯终于熄灭了,地窖陷入完全的黑暗。但七个人(不,现在是八个人了)挤在一起,分享着有限的食物和体温,在风雪呼啸的冬夜里,在死亡的边缘,用最原始的方式——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存在——抵抗严寒,抵抗绝望,抵抗那个试图用寒冬和刺刀摧毁这个民族的庞大帝国。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