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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萨米人的冬季议事会(1 / 1)

这是1880年1月15日,芬兰进入极夜最深的时期。即使在正午,天色也只是灰蒙蒙的暗蓝,太阳在地平线下徘徊几个小时,投下微弱的光,不足以驱散零下二十五度的严寒。根据地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木屋之间用铲出的雪道连接,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是唯一显示这里有人居住的迹象。

十一个人,是“鹰眼湖”根据地的核心议事会成员。除了马蒂,还有:老猎人埃罗,他负责守卫和训练;独臂铁匠卡莱,负责工具和武器;最年长的妇女玛尔雅,负责文化和教育;技术总管维尔塔宁,负责建筑和信号系统;草药师艾拉,负责医疗;还有五个来自不同家族的家长,代表根据地的普通家庭。

他们围坐的火塘上方,悬挂着两张新鞣制的驯鹿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地图。一张是“鹰眼湖”及周边五十公里的详细地形,标注了新建的三座信号塔、狩猎区、陷阱带、紧急藏身洞。另一张是芬兰全境的简图,上面用不同符号标记着已知的俄军据点、抵抗活动区域、流亡者聚集地。

“先说粮食。”马蒂咽下肉干,用皮囊里的温水润了润喉咙,“统计。”

埃罗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桦树皮钉成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页:“到昨天为止,地窖里还有:熏驯鹿肉八百公斤,腌鱼三百公斤,冻肉五百公斤,黑麦面粉四百公斤,燕麦两百公斤,干浆果和蘑菇约一百公斤。按现在一百五十三人计算,如果维持最低热量,能吃到三月底。但这是不计算新来者的情况。

“冬季会有新来者吗?”玛尔雅问,她手里在缝补一件孩子的皮袄,针脚细密。

“会。”维尔塔宁接过话,“上个月从瑞典萨米部落传来的消息,边境线芬兰一侧又有三个萨米小部落被俄军强迫迁移,至少五十人逃进了苔原。奥利说,如果我们能接收,他会帮忙引导过来。另外,还有零散的芬兰抵抗者,在追捕中逃向北方,有些也能找到这里。”

“五十人”卡莱用独臂搔了搔花白的头发,“我们的木屋不够。现在十二栋木屋已经住得很挤,平均每栋十三人。再来五十人,要么新建五栋木屋,要么挤一挤,每栋增加三四人。但新建需要木材,需要人力,需要时间。现在是深冬,砍树困难,户外工作危险。”

“挤一挤。”马蒂说,“把最大的三栋木屋重新分区,架二层铺。老人、孩子、体弱者住下层,健康人住上层。新建两栋简易木屋,不需要精致,能挡风遮雪就行,开春再扩建。粮食我们需要更多的狩猎。”

埃罗摇头:“附近的驯鹿群已经迁徙到更南的冬季牧场。要猎到足够的肉,需要去三十公里外的‘三湖之地’,来回至少三天,而且可能遇到俄军巡逻队。风险很大。”

“分成小队,轻装,快速。”马蒂用猎刀在地上画出简单的路线,“埃罗,你带五个最好的猎人,走西线。卡莱,你带四个还能战斗的伤员,走东线。不要硬拼,以陷阱和伏击为主。目标是每人带回一头驯鹿,或者等量的其他猎物。时间,十天。能行吗?”

埃罗和卡莱对视一眼,点头。老猎人补充道:“我需要那两架新做的雪橇,还有四条猎犬。另外,每人配二十发子弹,不能再少。遇到俄军,打不过就跑,不纠缠。”

“准。”马蒂在桦树皮上记录,然后转向艾拉,“医疗物资。”

草药师艾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脸上有长期在户外劳作的晒斑,但手指灵巧,熟悉苔原上数百种植物的药性。她打开一个鹿皮药囊:“治外伤的草药够用,冻伤膏还有不少。但治疗肺炎和肠胃感染的药快没了,特别是水杨苷树皮和绣线菊。需要派人去瑞典萨米部落交换,或者冒险去芬兰一侧的森林采集。”

“交换。”马蒂立刻决定,“用我们多余的驯鹿皮和骨雕。维尔塔宁,你准备二十张上等皮子,还有玛尔雅她们做的那些小工艺品。开春后,等雪化一些,派人去奥利那里。但要小心,瑞典官员可能还在监视。”

“明白。”维尔塔宁点头。

“接下来是防御。”马蒂用猎刀指向地图上的信号塔位置,“三座塔都建成了,每天两人轮值,用旗语和镜片联络。但昨晚东塔报告,在边境方向看到火光,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持续了半个小时。可能是俄军的营地,也可能是逃难者生的火。需要确认。”

“我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是十九岁的猎人凯努,他在“鹰眼湖”阻击中失去了父亲,现在是守卫队最敏锐的侦察兵之一,“给我两个人,一架雪橇,我能摸到十公里内,看清情况,天亮前回来。”

马蒂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着仇恨和渴望证明自己的光,犹豫了一下。侦察风险极高,但确实需要情报。他最终点头:“准。但记住,只观察,不接触。遇到任何俄军,立刻撤回。我要你活着回来,不是当英雄。”

“明白。”凯努挺直腰板。

“最后,”马蒂放下猎刀,环视众人,“说说孩子们的事。玛尔雅,你的学校怎么样了?”

玛尔雅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十一个六岁以上的孩子,每天上午学萨米语读写、算术、萨米历史传说。下午,男孩跟埃罗学射箭和追踪,女孩跟我学缝纫和草药。他们都学得很快。特别是你儿子米科,”她看向马蒂,“四岁,已经能背出七个萨米部落的名称,还会用萨米语数到一百。是个聪明孩子。”

马蒂心中一暖,但表情未变:“不止萨米语。从下周开始,每天加一小时芬兰语课。教简单的单词、儿歌、芬兰的地理和历史。我们的孩子不能只记得自己是萨米人,要记得也是芬兰人。将来有一天,他们可能要和芬兰人一起,为这片土地的自由而战。他们需要理解芬兰人的语言和文化。”

“这会不会”一个家长犹豫地说,“引起矛盾?有些老人觉得,我们萨米人是萨米人,芬兰人是芬兰人。特别状态下,我们被两边挤压,不如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的结果是什么?”马蒂的声音平静,但带着重量,“是矿区被炮击时,没有芬兰人来救我们?是苔原上迁徙时,没有芬兰抵抗者分享情报和通道?是帕维莱宁教授——一个芬兰科学家——在监狱里刻下‘芬兰永在’,然后萨米人在‘鹰眼湖’为他立杆悼念?”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些话:“我们当然要保护萨米人的独特性,保护我们的语言、传统、土地权利。但也要明白,在这片土地上,萨米人和芬兰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俄国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萨米人就手下留情,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不听话的野蛮人’,都需要被同化、被控制、被消化。所以,我们必须和芬兰人联合,在保存自己的同时,也为整个芬兰的自由而战。这不是选择,是生存的必须。”

木屋里一片沉默。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几个家长低头思考,埃罗和卡莱点头赞同,玛尔雅眼神欣慰。最终,那个提出疑问的家长也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马蒂。我我只是担心,孩子们学得太多,负担太重。”

“负担重,才能扛得重。”马蒂说,“我们现在在做的,不是只为今天活着,是在为五年后、十年后、甚至更远的未来做准备。这些孩子,是萨米人的未来,也是芬兰的未来。他们需要知道这片土地全部的历史,全部的语言,全部的希望和苦难。这样,等他们长大了,才能做出比我们更明智的选择,走比我们更远的路。”

议事会结束了。人们陆续起身,裹紧皮袄,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零下二十五度的寒夜,回到各自的木屋,继续生存,继续等待,继续为那个可能永远看不到、但必须相信的明天做准备。

马蒂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木屋门口,望着根据地。十二栋木屋的窗口透出微弱的油灯光,像黑暗苔原上零星的、倔强的星火。远处,三座信号塔的轮廓在极夜微弱的极光下隐约可见,像三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这片在绝境中建立起来的小小家园。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老萨米猎人,在矿区被炸死的前一天晚上,坐在帐篷里对他说:“马蒂,萨米人在苔原上活了一千年,不是因为强大,是因为懂得在什么时候硬,什么时候软;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躲;什么时候分开,什么时候团结。记住,最深的雪下,草根还活着;最冷的冬天后,春天总会来。只要根在,草就会长;只要火种在,光就会亮。”

现在,他就是那个守护草根和火种的人。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的冬夜,在这个被俄国人包围、被世界遗忘的苔原角落,用驯鹿肉、炭笔地图、信号塔、芬兰语课,用最原始也最智慧的方式,保存着一个民族的根,点燃着一个民族的希望,等待着那个必须到来的春天。

而地火,在萨米人的木屋里,在孩子的课堂上,在猎人的雪橇印中,在每一个拒绝屈服、选择在冰雪中扎根、在黑暗中发光的心灵里,运行着,燃烧着,相信着,冰会融化,雪会消逝,苔原会变绿,驯鹿会回来,萨米人会重获自由和尊严,芬兰会迎来新生。

因为冬天越深,春天越近;黑暗越厚,光越珍贵;压迫越重,抵抗越韧。这是苔原教给萨米人的真理,也是萨米人用生命实践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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