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监狱中的思想坚守(1 / 1)

但他被拦住了。格奥尔基站在牢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守卫,面无表情。

“彼得罗夫调查员,”格奥尔基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理解你对程序合规的执着,也理解你对重要犯人‘思想状态’的研究兴趣。但曼纳海姆议员目前正在接受特别审讯,根据规定,审讯期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包括阅读未经审查的书籍。所以,这本书,不能给他。”

彼得罗夫的心脏一紧。特别审讯?他为什么不知道?按照规定,对曼纳海姆这种“敏感资产”的审讯,必须有司法官员在场监督,至少要有记录。但格奥尔基显然绕过了他。

“特别审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彼得罗夫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昨天下午开始的,是圣彼得堡的直接指令。”格奥尔基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是电报的复印件,落款确实是司法部,但签发人不是谢尔盖副部长,是另一个彼得罗夫不熟悉的名字。“鉴于曼纳海姆案件的特殊性和国际关注,圣彼得堡认为,需要加快审讯进程,获取关键信息。因此,授权我进行非正式、高效率的审讯,不必拘泥于常规程序。当然,审讯内容会记录,结束后会形成报告,届时你可以审查。但现在,请勿干扰。”

彼得罗夫快速浏览电报。文字含糊,但授权明确。他立刻明白,这是圣彼得堡强硬派的手笔,他们可能对温和派的拖延不满,想用“高效率”审讯,逼曼纳海姆崩溃或合作,快速结案,消除这个舆论焦点。而格奥尔基,得到了尚方宝剑。

“审讯内容是什么?方法是什么?”彼得罗夫追问。

“内容涉及曼纳海姆与国外势力的联系,他在‘影子议会’中的角色,以及他对芬兰抵抗运动的思想影响。方法是科学的,非暴力的,但也是深入的。”格奥尔基收起文件,“彼得罗夫,我知道你关心犯人的权利。但请记住,曼纳海姆不是普通囚犯,他是分裂势力的精神领袖,他的思想,比任何武器都危险。要消除这种危险,必须从思想入手。而思想领域的斗争,需要特殊的方法。这超出了你的专业范围,所以,请回吧。”

彼得罗夫握紧了手里的书。他知道,格奥尔基所谓的“科学、非暴力但深入的”审讯,很可能就是之前用在埃里克身上的那一套:药物、睡眠剥夺、感官干扰、心理压迫,目的不是获取口供,是摧毁意志,是让曼纳海姆自己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废人,然后再以“健康状况恶化”为由,将他转移或处理掉。而圣彼得堡的强硬派,默许甚至鼓励这种做法。

“格奥尔基特派员,”彼得罗夫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我尊重圣彼得堡的指令。但我也必须提醒你,曼纳海姆是国际知名人物,他的状况受到欧洲媒体和外交圈的密切关注。如果他在审讯中‘突发意外’或‘精神失常’,引发的国际反弹,可能比让他活着说话更大。我想,圣彼得堡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所以,请务必确保审讯的‘科学性’和‘安全性’,保留完整的医疗记录。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必须坚持。”

他在“科学性”“安全性”“医疗记录”上加重了语气。格奥尔基听懂了。彼得罗夫是在警告,也是在划底线:你可以用手段,但不能让人死,不能留下明显的把柄,否则,彼得罗夫会以程序和人道为由,制造麻烦。在圣彼得堡内部斗争微妙的时刻,这种麻烦是格奥尔基和他的支持者不想看到的。

短暂的沉默。格奥尔基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当然。审讯全程有医生监护,我们会注意分寸。曼纳海姆议员是重要的思想资源,我们不会浪费。那么,彼得罗夫调查员,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吧。审讯结束,我会通知你审查记录。”

彼得罗夫知道,他无法进入牢房,无法见到曼纳海姆,无法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程序,施加压力,争取时间。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格奥尔基特派员,这本书,是关于法律精神的经典。也许,在审讯间隙,曼纳海姆议员可以阅读,以保持头脑清醒,更好地理解审讯的问题。这有助于提高审讯效率。您认为呢?”

他将书递过去。格奥尔基盯着书,又盯着彼得罗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他接过了书,随手翻了翻,点点头:“我会考虑。如果他表现合作,也许可以作为一种奖励。”

!彼得罗夫转身,快步离开走廊。他需要回到办公室,需要整理思路,需要想办法将这里发生的事传递出去。但怎么传递?格奥尔基显然加强了对他的监视,常规渠道可能不安全。他想起了那个瑞典使馆的低级文员,那人最近被调去了档案室,接触机密文件的机会少了。也许,他需要启用备用渠道——那个在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工作的、同情芬兰的老管理员,他偶尔会以“学术交流”的名义,与瑞典的学者通信。但那样更慢,更不确定。

回到办公室,彼得罗夫锁上门,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封用密写药水写的、准备寄往斯德哥尔摩的信。信里是关于安娜病危和埃里克持续审讯的报告。现在,他需要加上曼纳海姆被“特别审讯”的内容。但他犹豫了。这些信息传出去,能改变什么?欧洲的舆论压力,似乎只能让圣彼得堡的温和派获得一点话语权,但改变不了格奥尔基在芬兰的绝对权力,也阻止不了审讯的进行。那么,传递信息的意义何在?

他想起曼纳海姆在石墙上刻下的字:“真理不灭,芬兰永在。”也想起父亲的话:“在黑暗的时代,记录本身,就是抵抗。”是的,即使无法立即改变,也必须记录,必须传递。让世界知道真相,让历史留下证据,让那些在黑暗中受苦的人知道,他们没有被遗忘。这就是意义。

他用特制的羽毛笔,蘸着密写药水,在信纸的空白处,加上了新的一行:“曼纳海姆被转入特别审讯,方法不明,目的为摧毁意志。急需国际医学和人权组织施压,要求独立探视。时间紧迫。”

写完,他将信纸晾干,折好,藏进一本普通的司法文书的封皮夹层里。明天,他会以“送往司法部归档”的名义,将这份文书混入常规邮件。他知道,司法部里有谢尔盖副部长的人,会看到这封信,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将消息传递出去。这是目前最安全、最快的方式。

做完这些,彼得罗夫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赫尔辛基阴沉的天空,感到一种个人力量的渺小和无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僚,在庞大的帝国机器中,像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他能做的,只是在机器的缝隙中,悄悄松动一点点,传递一点点信息,争取一点点时间。这能改变什么?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做了。他选择了良心,而不是顺从;选择了记录,而不是沉默;选择了在黑暗中,点一盏微弱的灯。这盏灯,也许照不亮整个地狱,但也许,能给某个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一点点方向,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希望。而希望,在绝境中,有时比食物和水更重要。

深夜,彼得罗夫离开监狱,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刺骨,街道空旷。他想起曼纳海姆,此刻正在某个黑暗的牢房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但依然在思考,在记录,在坚守。他想起埃里克,失去了一条腿,但依然挺直脊梁。他想起安娜,在病床上握着他传递的纸片。这些人的形象,像火一样,在他心中燃烧,驱散了他的疲惫和无力。

他停下脚步,望向监狱的方向。那里,黑暗如铁。但他知道,地火在运行,在石墙的刻字里,在病床的纸片上,在官僚的密信里,在每一个拒绝屈服、选择坚守、相信真理不灭、芬兰永在的心灵中,微弱,但执着地燃烧,等待黎明,等待光明,等待自由和尊严重归的那一天。彼得罗夫,选择了成为这地火的一部分。这选择,让他痛苦,让他危险,但也让他,在人生的黄昏,终于活得像个人,而不只是机器上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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