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新牧场的清晨(1 / 1)

天还没亮,基莫就被帐篷外的声音吵醒了。不是人声,是另一种声音——低沉的、连续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隆隆声,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响和蹄子踏雪的咯吱声。他掀开鹿皮帘子,寒气扑面而来,外面还是一片深蓝色,只有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灰白。

营地的空地上,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几百头驯鹿,像一片流动的灰褐色云,正缓缓穿过营地边缘的树林。它们的毛皮厚重,在晨光中泛着霜,呼出的白气在鹿群上方形成一片薄雾。成年雄鹿的角像枯树枝般嶙峋,雌鹿和小鹿挤在中间,蹄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鹿脖子上的铃铛随着步伐叮当作响,那是萨米人用来追踪鹿群的传统方法。

“醒了?”奥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厚重的毛皮外套,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牧鹿杖,杖头绑着彩色布条,“正好,今天你跟我去放牧。这是你在新家园要学的第一课。”

基莫快速穿好衣服,跟着奥利走到鹿群边缘。几个瑞典萨米人已经在那里,骑在驯鹿拉的雪橇上,或者徒步跟在鹿群两侧,用呼哨声和牧鹿杖引导鹿群的方向。鹿群似乎很熟悉这些声音,顺从地向西北方向移动,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苔原,是冬季牧场。

“我们营地有两百三十头驯鹿。”奥利边走边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其中成年可繁殖的母鹿一百二十头,公鹿四十头,其余是小鹿和阉割过的役用鹿。这些鹿是我们的命根子——肉、奶、皮、骨、角,全指望它们。春天产崽,夏天放牧,秋天打标记,冬天保膘,一年四季都围着鹿转。”

基莫仔细观察鹿群。驯鹿比他想象的要大,肩高能到他的胸口,体型健壮。它们的蹄子宽大,适合在雪地行走。毛色从浅灰到深褐都有,有些还有白色斑点。

“怎么分辨哪头鹿是谁家的?”基莫问。他在“老矿山”时主要靠狩猎和采集,对驯鹿放牧只有书本知识。

“看耳朵。”奥利指向最近的一头鹿。那是一只成年母鹿,正低头啃食雪下的地衣。它的左耳上有一个清晰的缺口,呈v形。“每个家族都有独特的耳标,用刀在鹿耳朵上割出不同的形状。我家的是v形缺口,拉尔斯长老家的是三角形,安德斯家的是一个小圆洞。打耳标是秋天的重要工作,所有鹿都要标记,这样即使混群了也能分出来。”

基莫点头记下。帕维莱宁教授的书里提到过驯鹿放牧,但只是简略介绍。实地观察,细节要丰富得多。

鹿群移动的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三四公里。奥利解释说,冬季放牧的关键是让鹿找到足够的地衣和苔藓,同时避免它们走得太远或消耗太多体力。驯鹿能用蹄子刨开积雪,吃下面的植物,但雪太深的话,就需要人类帮忙清理。

“看那只。”奥利指向鹿群前方一头特别健壮的公鹿,“那是领头鹿,我们叫他‘大角’。他认识路,知道哪里有好的牧场。跟着他走,通常不会错。”

“驯鹿能认路?”

“能,而且记性很好。”奥利说,“它们记得去年的迁徙路线,记得哪里有过冬的牧场,哪里能找到盐渍地舔盐。我们萨米人放牧,不是驱赶,是引导。我们跟着鹿走,只是在关键时候纠正方向,防止它们进入危险区域——比如薄冰的湖面,或者容易雪崩的山坡。”

基莫想起帕维莱宁教授书中关于动物行为学的章节,其中提到驯鹿是少数被人类驯化但仍保留迁徙本能的动物之一。这种本能帮助它们在严酷的北极环境中生存,但也意味着放牧者必须理解并尊重这种本能,而不是强行控制。

走了大约一小时,天色完全亮了。太阳低悬在东南方的地平线上,苍白的光线照亮雪原。鹿群到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的积雪较薄,驯鹿开始用蹄子刨雪,露出下面的地衣。它们低头啃食,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就这里。”奥利示意大家停下,“让它们吃一会儿。我们去检查几头鹿的情况。”

奥利带着基莫走进鹿群。驯鹿不怕人,有些甚至好奇地凑过来闻他们的手。奥利熟练地检查了几头鹿的状态:掰开嘴看牙齿,摸肋骨判断膘情,检查蹄子有没有受伤。

“这头母鹿怀孕了。”奥利指着一头毛色特别光亮的母鹿,“春天会产崽。怀孕的母鹿需要更多的地衣,我们得特别照顾它们,有时要单独给它们清理一片雪地。”

“怎么看出它怀孕了?”

“看肚子,看毛色,看行为。”奥利耐心解释,“怀孕的母鹿肚子会慢慢变大,毛色会更亮,因为它们会把营养优先给胎儿。行为上,它们会更谨慎,不跟其他鹿抢食。有经验的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基莫仔细看那头母鹿,确实发现它的肚子比旁边的鹿更圆润,毛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它在鹿群边缘安静地吃草,不争不抢。

“这些知识,是书上没有的。”基莫说。

“书上有大道理,地上有小智慧。”奥利笑了笑,“萨米人放了一千年鹿,有些东西是写在血里的,不是写在纸上的。但这不代表书没用。你从书上学到的,比如怎么判断天气,怎么认星星,对我们很有用。前天晚上,你看星星说今天要起风,果然起了。拉尔斯长老都说你看得准。”

基莫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他根据帕维莱宁教授书中关于气象的知识,结合萨米人传统的观天经验,做出的预测。没想到奥利注意到了。

“我只是把书上的知识和萨米的老经验结合了一下。”基莫说。

“这就是你的价值,小子。”奥利拍拍他的肩,“我们不缺会放鹿的人,缺的是能把新知识和老传统结合起来的人。拉尔斯长老把自然史书给你,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呼哨。是安德斯,营地里的另一个牧人,他骑在驯鹿雪橇上,正向他们挥手,指向西北方向。

奥利眯起眼睛看了看,脸色严肃起来:“是狼迹。走,去看看。”

他们走到安德斯所在的位置。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比狗爪大,掌印较圆,步幅很大。确实是狼的脚印,而且不止一只,大约有三到四只,从东北方向来,向西南方向去。

“新鲜的,不到两小时。”安德斯跳下雪橇,蹲下检查脚印,“看爪印的深度,是成年狼,体型不小。它们可能是在追踪猎物,路过这里。”

“会袭击鹿群吗?”基莫问。

“一般不会。”奥利说,“狼群聪明,知道袭击有人看守的大鹿群风险大。它们更愿意找落单的、生病的或者小鹿。但春天母鹿产崽时,狼群是最大的威胁。小鹿跑不快,母鹿为了保护幼崽会拼命,但往往挡不住狼群。”

“那我们怎么办?”

“加强警戒,晚上在鹿群周围生几堆火,狼怕火。”奥利说,“另外,检查有没有落单的鹿,特别是生病的。狼能闻出病鹿的气味,会优先攻击。”

基莫想起书上关于狼的习性描述:狼是机会主义者,会攻击最弱的猎物,以减少自己受伤的风险。在严酷的北极冬季,受伤对狼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它们会选择最安全的攻击目标。这与奥利的经验完全吻合。

“还有一件事。”安德斯指着脚印的方向,“这些狼是从东北边来的。东北边是‘灰岩山’的方向,那里冬天很少有狼,因为猎物少。它们从那里来,说明那个区域的猎物可能耗尽了,或者有更大的狼群把它们赶出来了。不管是哪种,都可能意味着未来几周,这一带的狼会增多。”

奥利点头:“得跟拉尔斯长老说,加强整个区域的警戒。也许要组织一次围猎,杀一两头狼,让它们知道这里危险。”

“围猎?”基莫问。

“冬天食物少,狼群敢靠近人类营地,说明它们饿急了。只是驱赶不够,要杀掉几头,让它们记住教训。”奥利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坚定,“这是生存法则,孩子。在苔原上,要么你活,要么狼活。我们养鹿,狼吃鹿,就这么简单。但我们有责任保护鹿群,就像保护家人。”

基莫理解这种逻辑。在“老矿山”,他们也狩猎,也设陷阱,那是为了食物。在这里,保护驯鹿也是为了食物,为了生存。但这与他在帕维莱宁教授书中读到的生态平衡理论似乎有冲突——狼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过度捕杀狼可能导致鹿群过度繁殖,进而破坏植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书上看过,狼吃掉的通常是老弱病残的鹿,这能让鹿群保持健康。如果把狼全杀了,鹿群可能会生病,或者过度吃草,破坏牧场。”

奥利和安德斯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笑了。

“你说得对,也不对。”奥利说,“狼确实吃病鹿弱鹿,但狼不会只吃病鹿。饿极了,健康的鹿也吃。而且,狼一次杀一头鹿,但可能会吓跑整个鹿群,让鹿吃不好睡不好,掉膘。冬天掉膘,春天就可能死。所以我们不杀光狼,只杀靠近营地的、构成威胁的狼。苔原很大,狼群可以去别的地方捕猎野鹿,不一定要来我们这里。”

安德斯补充道:“而且,我们萨米人捕狼,有规矩。不杀带崽的母狼,不杀还没长大的小狼,不一次杀太多。我们和狼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知道怎么平衡。”

基莫明白了。这不是书本上简单的“保护狼”或“杀光狼”,而是一种基于长期经验的、复杂的平衡艺术。萨米人不是盲目地杀狼,而是有选择、有节制地控制狼群数量,既保护鹿群,又维持生态平衡。这种知识,是世代在苔原上生活积累的智慧,比任何书本理论都精细、都实用。

“我懂了。”基莫诚恳地说,“谢谢你们教我。”

“互相学习。”奥利拍拍他的背,“你有书上的知识,我们有地上的经验。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智慧。好了,我们继续检查鹿群。安德斯,你去通知其他人,今晚加强警戒,在鹿群周围多生几堆火。基莫,你跟我来,我教你怎么看鹿的蹄子,判断它有没有蹄病。”

!接下来的半天,基莫跟在奥利身边,学习驯鹿放牧的细节:怎么通过鹿的粪便判断消化是否健康,怎么从鹿的眼神看出它是否生病,怎么在雪地里为鹿清理出觅食区域,怎么用盐引诱鹿群到安全地带。这些都是书本上没有的、活生生的知识。

中午,他们在雪地里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点肉干,喝了热茶。其他牧人轮流去吃饭休息,鹿群在周围安静地吃草。基莫注意到,虽然鹿群看起来分散,但始终保持着一种松散的整体,由几头经验丰富的领头鹿带领,不会走散太远。

“它们有社会结构。”基莫观察着说,“像人类一样,有领导者,有跟随者,有家庭单位。”

“对。”奥利点头,“鹿群不是一群混乱的动物,它们有秩序。母鹿和小鹿通常在一起,年轻公鹿组成小群体,老鹿经验丰富,会在危险时发出警告。我们放牧,要理解这种秩序,利用它,而不是破坏它。”

“帕维莱宁教授的书里提到过,动物的社会行为是长期进化形成的,有助于生存。”基莫说,“但书里主要讲狼和猴子,没讲驯鹿。”

“那你就把驯鹿的观察记下来,补充到书里去。”奥利认真地说,“知识是活的,要不断添加新东西。你观察,你记录,你思考,这就是添柴,让地火烧得更旺。”

基莫心中一动。是的,他可以从现在开始,记录在瑞典的驯鹿放牧经验,记录萨米人的传统智慧,把这些与帕维莱宁教授的科学知识结合起来,形成更完整的知识体系。这不正是传承的意义吗?不仅是传递旧知识,也是创造新知识。

下午,鹿群开始向营地移动。奥利解释说,冬季白天短,鹿群需要在天黑前回到相对安全的营地附近,那里有围栏(虽然简陋,但能提供一定保护)和人类的看守。回去的路上,基莫骑上了一架驯鹿雪橇,体验了一把萨米人传统的交通工具。

雪橇很轻,由一头强壮的阉鹿拉着,在雪地上滑行得又快又稳。驯鹿的蹄子宽大,在雪地上几乎不打滑。奥利教他如何用缰绳控制方向,如何用声音命令驯鹿加速或减速。

“驯鹿很聪明,能听懂简单的命令。”奥利说,“但每头鹿性格不同。有些温顺,有些倔强。你得了解你驾驭的这头鹿,知道它的脾气,才能合作得好。”

基莫驾驭的这头鹿叫“灰斑”,是一头三岁的阉鹿,性格温顺,很听话。基莫轻轻拉动缰绳,灰斑就转向;喊一声“嗨!”,它就加快速度。雪橇在雪原上飞驰,风在耳边呼啸,两边的树林快速后退。有那么一瞬间,基莫感到了久违的自由和快乐——不是在矿井里躲藏的自由,不是在逃亡中奔跑的自由,而是在广袤天地间,与自然、与动物和谐相处的自由。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低垂。鹿群被引导到营地西侧的围栏区,那里有简陋的木栏,但足以让鹿群在夜间聚集在一起,便于看守。牧人们清点鹿的数量,检查有没有受伤或生病的。基莫帮忙给几头鹿的蹄子涂抹一种用松脂和动物油混合的药膏,防止蹄子干裂。

“这是老方子,”奥利一边示范一边说,“松脂能防水,动物油能滋润。冬天雪地冷,鹿的蹄子容易裂,裂了就走不了路,会被狼盯上。所以要经常检查,提前预防。”

工作结束后,基莫和奥利回到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埃罗正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桦树皮和炭笔,眼睛亮晶晶的。

“基莫哥,我今天学了瑞典语!”埃罗兴奋地说,“奥利叔叔的儿子托比教我。我学会了数数,一到十,还有‘你好’、‘谢谢’、‘吃’、‘喝’。托比说我很聪明,学得快!”

“好样的。”基莫揉了揉埃罗的头发,“继续学。语言是钥匙,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我还跟托比去看他们怎么处理鹿皮。”埃罗说,“他们用鹿脑和烟熏的方法鞣制皮子,跟我们以前的方法不一样,但出来的皮子更软。托比说,这是从瑞典人那里学来的改良方法。”

“看,这就是交流的好处。”奥利坐下来,接过妻子递来的热汤,“我们萨米人有传统智慧,瑞典人有新技术。互相学习,各取所长,才能活得更好。基莫,你教孩子们观星、认字,是好事。但也要让他们学这些实际的手艺——放鹿、鞣皮、做工具、盖房子。知识和手艺,就像两条腿,缺一不可。”

“我明白。”基莫说。他看向篝火周围,营地的萨米人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交谈,偶尔有人拨动琴弦,哼唱古老的歌谣。孩子们在大人之间奔跑玩耍,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这一幕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萨米人的生活气息,陌生的是这是在瑞典的土地上,说着瑞典语和萨米语混杂的语言,穿着融合了萨米和瑞典风格的衣物。

但他们活着,他们安全,他们能继续传统,也能学习新知。地火在这里,以新的方式燃烧着。

夜里,基莫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鹿群的铃铛声、守夜人偶尔的交谈声,思考着今天学到的一切。驯鹿放牧的精细知识,狼与人的复杂关系,传统与创新的结合这些都是在“老矿山”的矿井里学不到的。那里是保存知识的堡垒,这里是实践知识的天地。两者同样重要。他想起帕维莱宁教授在书中写过:“知识的价值在于应用,在于改善人的生活,在于让人与自然更和谐地相处。”在瑞典的这个萨米营地里,他看到了这句话的鲜活例证。萨米人用世代积累的智慧在苔原上生存,同时不断吸收新的技术和方法,让生活更好。这正是地火传承的真正含义——不是死守旧知识,而是在旧知识的基础上,不断添加新柴,让火焰照亮更广阔的世界,温暖更多的人。

基莫闭上眼睛,在心中默记今天的观察:狼的脚印特征,怀孕母鹿的识别方法,蹄病的预防,驯鹿的社会结构,鹿脑鞣皮技术他要尽快把这些记录下来,补充到知识体系中。也许有一天,这些记录能帮助其他萨米人,或者像帕维莱宁教授那样,帮助想了解萨米文化的人。

帐篷外,风声渐大。基莫想起早上看星星的预测,今晚到明天会有大风。他起身,轻轻走出帐篷。守夜的安德斯坐在篝火旁,见他出来,点点头。

“要起风了。”基莫说,“看云的方向和移动速度,可能是从西北来的强风,会带来降雪。”

安德斯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基莫:“你能确定吗?”

“八成把握。帕维莱宁教授的书里说,如果云从西北来,移动快,云层底部发暗,通常意味着强风和降雪。而且,鹿群今天下午有些躁动,这也是天气变化的征兆。”

安德斯沉吟片刻:“如果真是强风,鹿群可能会受惊乱跑。我们得加固围栏,增加守夜的人。我去叫醒奥利。”

两人分头行动。基莫回到帐篷,叫醒埃罗和其他几个年轻人,解释情况。没有人抱怨,大家迅速穿衣,走出帐篷,加入加固围栏的工作。奥利也起来了,听了基莫的分析,果断下令加强戒备。

深夜,风果然来了。起初是低沉的呼啸,然后是尖锐的嘶鸣,卷起地面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漩涡。鹿群开始骚动,铃铛声变得杂乱。牧人们点起更多的火堆,在围栏边巡逻,用声音安抚鹿群。基莫和埃罗也加入了守夜的队伍,在寒风中,围着篝火,警惕地观察着鹿群和四周的动静。

风越来越大,吹得帐篷呼呼作响,篝火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地。但围栏加固了,鹿群虽然不安,但没有受惊乱跑。牧人们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在恶劣天气中保持镇定,引导鹿群。

基莫站在风雪中,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深深的敬意。这些萨米人,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靠着世代传承的智慧和不断学习的韧性,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有尊严,有文化,有希望。这正是地火不灭的最好证明——不是在温室中保存的火种,而是在风雪中依然燃烧的火焰,是适应、是学习、是传承、是创新的生命力。

风持续了一夜,黎明时分才渐渐平息。雪停了,天空放晴,东方的地平线泛起金色。鹿群安然无恙,营地完好无损。人们疲惫但欣慰地相互微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基莫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苔原,望着远处“灰岩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新的力量。在瑞典的这片新土地上,在驯鹿的铃铛声中,在萨米人坚韧的生活里,地火继续燃烧,而且燃得更旺,因为这里不仅有保存,还有生长;不仅有记忆,还有未来。而他,基莫,这个从“老矿山”走出来的年轻萨米人,将在这火焰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添上自己的柴,让光照得更远,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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