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信使节(1 / 1)

自称拉苏的疤脸汉子被引入乌尔夫那顶最大、也最不起眼的帐篷。地炉里燃着几乎无烟的苔藓,微弱的暖意驱散不了北地沼泽夜晚渗入骨髓的阴寒,更驱不散众人心头沉甸甸的焦虑和期盼。马蒂长老、基莫,以及乌尔夫和另外两位营地中年长的猎人坐在粗糙的木墩上,目光都聚焦在风尘仆仆的信使身上。

拉苏解下背囊,没有立刻说话,先接过乌尔夫递过来的热水,仰头一口气喝干,长吁一口气,喉结滚动,显出一路奔波的疲惫。热水升腾的微弱蒸汽,模糊了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伤疤,但疤痕本身在跳动的微弱火光下,更显出一种历经风霜的粗粝。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高瘦但结实,手指骨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痕迹,眼神却锐利而清醒,带着一种与普通萨米猎人不同的、更深的警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哈洛找到我们时,安德里长老正在为别的事发火。”拉苏放下木杯,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平稳,“东边‘白桦林’的伊尔玛利家族,整个冬天都没消息,开春该沿着冰河往北迁鹿群的时候也没见踪影。安德里派人去他们常驻的冬营地查看,只找到烧了一半的帐篷架子,还有散落的、被雪半埋的家什。鹿群不见了,人也没了,像是被一阵风刮走了,只留下些打斗的痕迹和……几滩冻硬发黑的血。”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地炉里苔藓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声。马蒂长老的呼吸微微一滞,乌尔夫的眼神更沉了几分。基莫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白桦林”伊尔玛利家族,那是比“风哭谷”的基莫家族更靠东、更深入俄国控制区的一个不小的萨米家族。整个家族,连人带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俄国人干的?”马蒂长老的声音干涩。

“不确定,但跑不了他们。”拉苏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场有靴子印,不是我们的鹿皮靴,是那种硬底、带铁钉的靴子印,还有雪橇的拖痕。附近还捡到一小块军大衣上常见的厚呢子碎片,染了血。安德里长老判断,很可能是一小队俄国士兵,趁着冬天最冷、最难防备的时候摸过去,要么抓了人,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为了鹿?还是为了人?”乌尔夫冷冷地问。

“都可能。冬天缺粮,抢鹿群不奇怪。但抓人……听说东边更远的几个伐木场和矿上,一直缺人手,尤其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冬天看管得严,就抓我们的人去顶替。”拉苏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恨,“前年,我堂兄一家赶着鹿群去东边换盐,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从那边逃出来的芬兰苦工说,在某个伐木场见过像他的人,瘦得脱了形,腿也瘸了,没熬过那个冬天。”

帐篷里一片死寂。伊尔玛利家族的遭遇,拉苏堂兄的悲剧,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这不是孤例,而是这片土地上正在蔓延的、无声的灾难。那些带着图纸和仪器的测量队,那些突然消失的家族,那些杳无音信的亲人,背后都隐约浮现出同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影子。

“所以,”马蒂长老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安德里对哈洛带去的消息,并不意外。”

“不止不意外。”拉苏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用鞣制得很软的驯鹿皮包裹的物件,递给马蒂长老,“安德里长老说,他早就在留意俄国人的动静了。从去年夏天开始,就有零零星星的消息传来,说东边、南边,有带着奇怪仪器、说着听不懂话的人在林子里转悠,有时候跟着俄国兵,有时候就三两个人。也有人说,在托尔尼奥河对岸的瑞典那边,看到有官家的人,拿着望远镜,朝我们这边看。还有人传言,瑞典人和俄国人,在更南边的什么‘委员会’上,又在为边界线扯皮。安德里觉得不对劲,派了几拨人往东边、南边悄悄打探,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回来的,也带不回什么准信,只说要修路,要开矿,动静很大。”

马蒂长老打开鹿皮包裹,里面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稍好的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些线条和符号,旁边用萨米语和零星歪斜的、显然是后来学写的拉丁字母标注着。这是一张手绘的、范围更广的简易地图,涵盖了从“灰岩山”到“三姐妹湖”再到更东边的广阔区域。上面同样用粗线标注了一条从东南向西北延伸的路线,旁边画着斧头、铁镐、还有代表人的简单符号,以及几个骷髅头标记,地点与阿赫蒂的地图、甚至乌尔夫缴获的地图有部分重叠。不同的是,这张手绘地图上,在几个关键位置,还用特殊的、只有萨米猎人能看懂的隐秘符号,标注了疑似俄国人建立的临时营地、哨所,以及一些萨米家族传统营地或迁徙路线被侵扰、破坏的地点,其中就包括“白桦林”伊尔玛利家族冬营地的位置,旁边打了一个黑色的叉。

“这是安德里长老自己画的,还有派出去的人回来口述,他记下的。”拉苏指着地图解释道,“安德里长老年轻时候,跟着他父亲,给翻山过来做毛皮生意的瑞典商队当过向导,认得几个字,也会画点图。他说,这张图不一定准,但大致能看出俄国人的手,在往哪里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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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长老和乌尔夫凑在一起,仔细看着地图。乌尔夫的手指顺着那条粗线滑动,最后停在那条线向西北延伸、即将接近“三姐妹湖”和目前他们藏身的这片沼泽的区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的爪子,伸得比我们想的还要长,还要快。”

“哈洛说了你们遇到的事,还有那张从死人身上得来的图。”拉苏看向基莫,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安德里长老让我带来几句话,还有这个东西。”他又从背囊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筒,递给基莫。

基莫接过木筒,入手沉甸甸的,蜡封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鸟爪的印记。他看向马蒂长老,长老点点头。基莫小心地剥开蜡封,打开木筒,从里面倒出一卷裹得很紧的、质地更细腻的纸。展开,纸上用略显潦草但有力的笔迹写着几行萨米文。基莫跟着帕维莱宁教授学过认字,勉强能读:

“致风哭谷的马蒂,及勇敢的后生基莫:”

“哈洛已告知尔等境遇及所得。事态严峻,远超预料。俄国人之贪婪,非为些许土地皮毛,其所图者大,乃以铁轨贯穿我族世代生息之地,以枪炮裂我山川,以奴役绝我血脉。伊尔玛利家族之难,恐非首例,亦非终例。”

“所获图纸名单,至关重要,然需使其见于日光之下,而非埋藏于暗室。仅我辈知其残酷,无力回天。需使能制衡俄国者,知悉其暴行与野心。然交付何人,需慎之又慎。瑞典官吏,多与俄国有旧约,恐畏事推诿,或反以此为由,迫我族迁离,以息俄怒。此等事,非无先例。”

“今有一途,或可一试。托尔尼奥河对岸,瑞典治下凯米镇,有印刷报纸之馆,主事者名唤‘林德’,性素耿直,曾刊文揭露税吏盘剥边民之事。此人或敢言。另有自赫尔辛基(瑞典称赫尔辛福斯)而来之年轻学者,名‘帕维莱宁’,于凯米一带游历,探问萨米民情旧俗。哈洛言,基莫曾从其学?此人若仍在,或可引为助力。学者之言,有时反较官吏更入人心,尤在瑞典国内。”

“然此二途,皆险。穿越边境,路多艰险,且需慎防俄人耳目及为虎作伥之徒。名单图纸,务需藏妥,记于心中。信物附上(木筒内小石),见此石如见我,安德里有故旧在凯米,或可提供些许便利,然不可全信,需自察之。”

“吾等在此,亦非坐待。已遣人联络尚存之远近家族,陈说利害,纵然杯水车薪,亦当早作打算,或迁或藏,或寻机合力。盼尔等早定行止,无论进退,务保自身。山鹰虽老,目未盲,爪未钝。拉苏可信,可留用。”

“安德里 手书”

信不长,但字字千钧。基莫逐字读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安德里长老对局势的判断,与乌尔夫、马蒂长老不谋而合,甚至看得更远,点出了瑞典当局可能的态度——为了不激怒俄国,甚至可能牺牲萨米人的利益,强迫他们迁徙。这让寻求瑞典官方帮助这条路,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而安德里指出的另一条路——找报社,找学者,利用舆论,这超出了基莫的认知范畴。报纸?他只在帕维莱宁教授那里见过几次,是教授从南方带来的旧报纸,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教授曾指着上面的文章,告诉他外面世界发生的大事。那些纸片,真的有力量吗?能对抗俄国的铁路和枪炮?至于帕维莱宁教授……基莫的心猛地一跳。教授果然在凯米附近!如果他能找到教授……

“安德里怎么说?”马蒂长老见基莫读完信后脸色变幻不定,出声问道。

基莫定了定神,将信念了一遍,重点解释了安德里对瑞典官方可能态度的担忧,以及建议他们尝试联系凯米镇的报社和寻找帕维莱宁教授的想法。他没有隐瞒信中关于穿越边境危险、需谨慎行事的警告。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乌尔夫和马蒂长老都在消化这封信带来的信息。找报社,找学者,这确实是他们从未想过的途径。萨米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习惯用传统的方式解决问题,与自然、与野兽、甚至与邻近家族打交道,但面对国家机器、面对报纸舆论这种陌生的力量,他们感到的是深深的隔阂和不确定性。

“这个帕维莱宁,你跟他学了多久?为人如何?靠得住吗?”乌尔夫盯着基莫,目光如炬。

基莫仔细回想与帕维莱宁教授相处的短暂时光。教授是个有些古怪但知识渊博的老人,对萨米人的传统、语言、动植物充满好奇和尊重,耐心地教他认字,给他看那些神奇的、画着世界各地动植物的书籍,讲述山脉河流的成因,从未流露出对萨米人的轻视。但他也承认,教授是瑞典人(尽管来自芬兰大公国),是学者,他的立场是否会与萨米人完全一致?在面对如此重大的、涉及国际争端的问题时,教授会愿意、并且有能力提供帮助吗?

“帕维莱宁教授……他是个好人,有学问,尊重我们。他教我认字,看星星,看地图,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大。”基莫斟酌着词语,尽量客观地说,“但他年纪大了,只是个到处走、记录我们生活的学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愿不愿意帮这么大的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把消息登在报纸上。安德里长老也说,这只是‘或可一试’。”

“报社……”马蒂长老咀嚼着这个词,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困惑和疑虑,“几张印了字的纸,能管用?那些当官的,会看这个?看了就会管?”

“安德里长老既然特意提到,或许在瑞典那边,报纸有时候能说话,能让很多人听到。”基莫回忆着帕维莱宁教授偶尔提及的、关于“舆论”、“公众”之类的词汇,虽然不甚理解,但隐约觉得那是一种不同于刀枪和官印的力量,“而且,教授是学者,认识字的人多,也许有门路。”

“就算报纸能说话,说的话能传到能管事的人耳朵里,又能怎么样?”乌尔夫冷冷道,“俄国人会因为报纸上写了几句话,就停下他们的铁路和枪炮?瑞典人会因为看了报纸,就派兵来保护我们?老地鼠,你信吗?”

马蒂长老沉默。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瑞典的税吏,见过俄国的巡逻队,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和商人,深知在这些“大人物”眼中,萨米人不过是可以随意驱赶、可以征税、可以交易的“化外之民”,与森林里的驯鹿、河里的鱼并无本质区别。为了他们,去得罪强大的邻国?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安德里长老也说了,找瑞典官员,可能反被用来当筹码,逼我们离开。”基莫想起信中那句“或反以此为由,迫我族迁离,以息俄怒”,心头沉重,“报纸和学者,或许是他们不那么在乎、但又能发出声音的途径。而且,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躲在这里,等俄国人的铁路修过来,等他们的军队开过来,我们又能躲多久?白桦林的伊尔玛利家族,可能就是我们的明天。”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拉苏带来的消息,安德里的信,都指向一个冷酷的现实:躲藏和忍耐,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喘息,但解决不了根本的危机。那条钢铁的巨蟒,正以其固有的、缓慢但无可阻挡的节奏,向着他们的家园蜿蜒而来,吞噬沿途的一切。

“去凯米,路途不近,而且要穿过边境地带,风险很大。”马蒂长老缓缓道,目光扫过乌尔夫和基莫,“俄国人在东边有营地,在边境也有巡逻。那个跑掉的萨米向导,也可能在附近游荡,或者去报信。路上不太平。”

“我可以带路。”拉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很坚定,“安德里长老派我来,一是送信,二就是如果你们决定去凯米,我可以当向导。我常年在边境一带走动,熟悉小路,也认得几个可靠的、偷偷往来两边做点小生意的人,或许能提供些方便。”

“你脸上的疤,就是在那边留下的?”乌尔夫忽然问,目光锐利地扫过拉苏脸上的伤疤。

拉苏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容:“五年前,在托尔尼奥河附近,遇到一伙越境抢毛皮的俄国兵痞。他们想抢我的鹿皮和换来的铁器,动了手。留下点纪念,他们也死了两个。”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帐篷里的众人都能想象当时的凶险。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反杀两人,这个拉苏绝非普通猎人。

乌尔夫点了点头,似乎对拉苏的回答和表现出的狠劲颇为认可。“你对凯米镇熟吗?那个报社,那个林德,还有帕维莱宁,知道怎么找?”

“凯米镇去过几次,不大,靠着河。报社在镇子西头,门口挂个木牌子,上面画了个印东西的辊子,好认。林德……听说过,脾气倔,不怕事,但具体为人,要打过交道才知道。帕维莱宁,没听说过,应该是新来的学者。不过要找这样的人,可以去镇上的小酒馆打听,或者去码头问,南边来的学者,对本地什么都好奇,常在这些地方转悠。”拉苏回答得条理清晰,显然对那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就算能找到人,东西怎么带过去?怎么保证安全?”马蒂长老考虑得更实际,“阿赫蒂的地图和名单,还有从俄国军官那里得来的图纸,都是要命的东西。带在身上,万一路上出了岔子……”

“记在心里。”基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众人的目光看向他。他迎着众人的注视,重复道:“乌尔夫长老说过,纸会烂,会丢,会被人抢走,但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只要人还活着,就丢不了。这些天,我每天醒来睡前,都在看,在记。阿赫蒂大叔那张图上的标记,名字,俄国军官地图上的红线,主要标注,还有安德里的手绘图……我不敢说一字不差,但关键的路线、地点、名字,我都记下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纸可以毁掉,但记在脑子里的,他们拿不走。”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马蒂长老看着基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沉甸甸的托付。乌尔夫则微微颔首,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好小子。”拉苏也看了基莫一眼,点了点头,“脑子比纸牢靠。不过,东西最好也带着,见了人,有凭据,更好说话。路上藏好就是,我有些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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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马蒂长老看向基莫,目光深邃。

基莫感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热血混合着紧张、恐惧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涌上头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穿越危险的边境地带,潜入陌生的瑞典城镇,寻找可能素未谋面、立场不明的报社编辑和学者,将一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证据和消息传递出去……这绝非易事,充满了未知和凶险。他才十几岁,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面对残酷世界的萨米少年。

但,阿赫蒂临终的眼神在他眼前闪现,名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乌尔夫描绘的、铁路碾过家园的图景,伊尔玛利家族无声消失的阴影,莉雅女儿虚弱的脸庞,母亲索拉沉静而坚韧的目光……一幅幅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种清晰得近乎疼痛的认知——他,也许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他年轻,腿脚快,跟帕维莱宁教授学过认字,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最关键的是,他将阿赫蒂的托付和那些秘密,深深记在了心里。

“我去。”基莫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干涩,但异常坚定,“阿赫蒂大叔把东西交给我。那些名字,那条铁路,我必须做点什么。而且,我见过帕维莱宁教授,也许能说上话。”

马蒂长老久久地凝视着基莫,仿佛要透过他年轻的脸庞,看到他内心深处的勇气与恐惧。良久,老人缓缓点头,沉声道:“好。但不是你一个人去。拉苏熟悉路,有经验,他陪你。另外,”他看向乌尔夫,“乌尔夫,你这里,能不能再出个可靠的人?路上有个照应。”

乌尔夫沉吟片刻,道:“托尔比跟你去。他机警,身手好,对山林沼泽的熟悉不亚于拉苏。有他们俩护着你,只要不碰上大队人马,安全穿过边境应该问题不大。”

托尔比不知何时已守在帐篷外,听到自己的名字,无声地掀开门帘一角,对乌尔夫点了点头,表示领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稳。

“事不宜迟。”马蒂长老最终拍板,“奥利和卡莱他们应该就在这几天会到。等他们一到,确认了安全,你们就准备动身。在这之前,基莫,你把脑子里记的东西,再跟马蒂和我,还有乌尔夫,仔细对一遍,确保没有差错。拉苏,你也听听,熟悉一下。托尔比,你准备路上的东西,要轻便,但要齐全,特别是治伤、防追踪的。乌尔夫,营地这边的警戒,不能松,尤其要提防那个跑掉的萨米崽子,还有可能出现的俄国探子。”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基莫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重了千斤,但心中那股茫然的火焰,似乎也因为这明确的目标而凝聚、升腾起来。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阿赫蒂,为了名单上那些陌生的受难者,也为了“风哭谷”和“灰岩山”,为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的族人们。摇曳的地火,必须有人擎起,试图照亮更远的地方,哪怕只是萤火之光,也要刺破这愈发浓重的黑暗。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喧哗,夹杂着鹿铃的轻响和人们压抑的惊呼。一个在外围警戒的年轻人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低声对乌尔夫和马蒂长老道:“来了!奥利叔他们,到了!就在营地外面,哈洛正带他们进来!”

奥利和卡莱带领的第二批族人,终于在这压抑紧张的时刻,抵达了乌尔夫的营地。希望与重担,几乎同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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