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珩的手指停在载物之书的书页上。
墨迹未干,“通道在变化”五个字在晶体光芒下泛着暗红。他缓缓抬头,目光从书页移向灵悦。她站在三尺外,青色长裙的裙摆沾着灰尘,长发有些散乱,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通道墙壁上的晶体发出稳定的嗡鸣,光线均匀洒落。但康珩记得,刚才经过这里时,左侧墙壁有三颗晶体是熄灭的,现在全部亮着。右侧那块凸起的岩石,位置偏移了七寸。空气中有微弱的臭氧味,那是空间扭曲的痕迹。灵悦轻声问:“康珩,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自然,音调起伏,呼吸节奏,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康珩合上载物之书,放回怀中。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灵力,随时准备施展缩地术——哪怕会加剧反噬。他看着灵悦,平静地说:“没什么,继续走吧。”
脚步再次向前,但这一次,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某个破绽的出现。
通道向前延伸约五十步后,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缓,但康珩能感觉到重心的微妙变化。墙壁上的晶体排列变得稀疏,光线逐渐暗淡。空气中硫磺的气味再次出现,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像是血液在空气中挥发后的余味。
灵悦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
“康珩,”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康珩没有回头。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态度……很冷淡。”灵悦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相信我,好吗?”
康珩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灵悦的眼睛。晶体光芒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瞳孔深处映着康珩的身影。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表情——和记忆中某个清晨在青岩宗后山时一模一样。
“我相信你。”康珩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真假。
灵悦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紧。“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这个通道好像没有尽头。”
“尽头就在前面。”康珩说,“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他转身继续走。
通道的坡度越来越陡,向下延伸的角度接近三十度。地面变得湿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墙壁上开始出现苔藓,深绿色的苔藓在晶体光芒下泛着幽光,表面有细密的绒毛,轻轻颤动,像在呼吸。
康珩的左手按在墙壁上。
触感冰凉而柔软,苔藓表面湿润,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那是苔藓分泌的腐蚀性液体。他收回手,看到指尖皮肤微微发红。灵力运转,刺痛感消失,但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小心这些苔藓。”康珩说。
灵悦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墙壁。
又走了约百步,通道突然开阔。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人工开凿的通道,而是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顶高约二十丈,悬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着乳白色的液体,在下方形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表面泛着微光,映照着穹顶的晶体,整个空间弥漫着朦胧的光晕。
空气潮湿而沉重。
康珩能感觉到水汽粘在皮肤上,衣服逐渐变得湿润。呼吸时,鼻腔里充满矿物质的气味,还有淡淡的甜香——那是钟乳石滴液中蕴含的某种灵性物质。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轻微的刺痛,灵力运转才将不适感压下。
“这里……”灵悦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好大。”
康珩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溶洞直径约五十丈,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石笋和水洼。中央区域相对平坦,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流转,与穹顶晶体光芒相互呼应。
但康珩的注意力不在石台上。
他看向溶洞的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缝。
裂缝宽约一丈,高约三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裂缝内部漆黑一片,连晶体光芒都无法穿透。但康珩能感觉到——从裂缝深处,传来一种特殊的波动。
那是空间波动。
但不是普通的空间扭曲,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波动。像心跳,像呼吸,像天地初开时法则的脉动。每一次波动传来,康珩体内的缩地术都会产生共鸣——经脉中残存的法则碎片在颤动,融合部位的裂纹传来灼热的刺痛。
“隐藏空间……”康珩低声自语。
灵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裂缝。“那里有什么?”
“答案。”康珩说,“也可能是陷阱。”
他迈步向前,走向溶洞中央的石台。
脚步踩在水洼边缘,溅起乳白色的液体。液体粘在靴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出细小的气泡。康珩低头看了一眼——液体具有腐蚀性,但强度不高,灵力护体就能抵挡。
石台距离约三十步。
康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周围环境。溶洞中除了钟乳石滴落的声音,还有某种细微的嗡鸣——像是无数昆虫在振翅,又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法确定源头。
灵悦跟在他身后,保持三步距离。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异常。“康珩,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灵悦的声音带着颤抖,“很多双眼睛,在暗处……”
康珩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灵力向四周扩散。
三成灵力,能覆盖的范围有限,但足以感知到方圆十丈内的生命气息。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没有活物,没有灵魂波动,甚至连微生物的气息都没有。这个溶洞,干净得诡异。
“是错觉。”康珩说,“继续走。”
但他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
灵悦的感觉可能是真的——不是生命气息,而是某种更加隐蔽的监视。禁地的守护机制,可能不是实体生物,而是法则层面的存在。
石台就在眼前。
康珩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是天然形成的石阶,表面光滑,边缘圆润。一共九级,每级高约半尺。踏上第三级时,康珩感觉到脚下的石阶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能量在石台内部流转。
他继续向上。
踏上第九级,站在石台边缘。
石台表面确实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康珩的身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衣服破损,浑身沾满灰尘和粘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倒影的眼睛在动。
不是同步的动作。
康珩眨了眨眼,倒影没有眨眼。
倒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康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后退一步,右手按在载物之书上。但倒影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笑容,静静地看着他。石台表面的符文光芒流转,银白色的光纹像水波一样荡漾,将倒影扭曲、拉长,最终消散。
“康珩?”灵悦在石台下喊他。
“没事。”康珩说,“你在下面等着,不要上来。”
他重新看向石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凹槽,直径约一尺,深约三寸。凹槽边缘刻着更加精细的符文,这些符文在自主旋转,像是一组精密的齿轮。凹槽中央,悬浮着一颗晶体——不是墙壁上那种发光晶体,而是完全透明的,像水滴一样纯净的晶体。
晶体内部,有光在流动。
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晶体自身散发的光芒——七彩的光,像彩虹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缓慢地旋转、变幻。每一次光芒变幻,康珩都能感觉到空间波动的增强。
隐藏空间的钥匙。
康珩走到凹槽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晶体约三寸时停下。晶体表面的温度很低,寒气顺着指尖传来,皮肤表面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但晶体内部的光是温暖的,那种温暖透过寒气传递,形成一种矛盾的触感。
“需要激活吗?”康珩自言自语。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
灵力接触晶体的瞬间,晶体内部的光芒突然暴涨。七彩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在溶洞穹顶交织,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在旋转,星辰在移动,轨迹复杂而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天文观测记录。
康珩盯着星图。
他的脑海中,缩地术的法则碎片在颤动。那些碎片像是受到了星图的召唤,自主组合、排列,形成一段模糊的记忆——
记忆碎片一闪而逝。
康珩的额头渗出冷汗。这段记忆不属于他,而是缩地术法则中残留的古老信息。编织经纬——难道隐藏空间不是固定的地点,而是需要自己“编织”出来的?
他看向星图。
星图中的星辰,正在按照某种规律移动。每七颗星辰组成一个图案,图案在旋转,旋转到特定角度时,会与其他图案重叠。重叠的瞬间,空间波动达到峰值。
康珩闭上眼睛。
灵力全力运转,感知空间波动的变化。
第一次重叠——波动增强三成。
第二次重叠——波动增强五成。
第三次重叠……
康珩突然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星图不是地图,而是“编织经纬”的指导图。星辰移动的轨迹,就是空间法则的编织路径。他需要按照这个路径,用缩地术的法则碎片,在现实中“编织”出隐藏空间的入口。
但问题来了。
他的身体状态只有三成,灵力不足,经脉灼伤,融合部位裂纹扩大。强行施展缩地术编织空间,反而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康珩?”灵悦的声音再次传来,“上面发生了什么?那些光……”
“没事。”康珩说,“你在下面不要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
盘膝坐在凹槽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载物之书被翻开,放在面前。他需要记录这个过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些信息都可能对后来者有用。指尖凝聚灵力,在空白页上写下:
写完,他合上书。
目光重新看向星图。
星辰还在移动,轨迹清晰可见。康珩的脑海中,开始模拟编织过程——第一步,抽取法则碎片;第二步,按照星辰轨迹排列;第三步,注入灵力激活;第四步,稳定编织结构。
每一步都需要精确的控制。
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空间崩溃,或者反噬加剧。
康珩闭上眼睛。
灵力沉入丹田,然后沿着经脉向上,抵达左肩的融合部位。那里是缩地术法则碎片最集中的区域,裂纹已经扩大到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小心翼翼地抽取第一块碎片。
刺痛。
剧烈的刺痛从左肩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骨髓。康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碎片被抽离融合部位,悬浮在经脉中,像一片发光的玻璃。
第二块碎片。
第三块碎片。
每抽取一块,痛苦就增加一分。到第五块时,康珩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他的身体在颤抖,灵力运转开始紊乱,经脉灼伤的部位传来火烧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
星图需要七块碎片,对应七颗核心星辰。
第六块。
第七块。
当第七块碎片被抽离时,康珩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强行稳住心神,灵力包裹着七块碎片,按照星图轨迹开始排列。
第一颗星辰的轨迹——弧形,顺时针旋转三十度。
康珩控制着第一块碎片,沿着虚拟的轨迹移动。碎片在经脉中穿梭,每移动一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必须精确,轨迹偏差不能超过一丝。
第二颗星辰。
第三颗星辰。
到第五颗星辰时,康珩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三成灵力,在抽取碎片和精确控制中消耗了大半。他感觉到经脉开始痉挛,融合部位的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坚持……”他低声对自己说。
第六颗星辰。
第七颗星辰。
当七块碎片全部就位,按照星图轨迹排列成一个完整的图案时,康珩猛地睁开眼睛。
双手结印。
那是缩地术的基础手印,但他做了微调——按照星图轨迹,加入了七个转折点。手印完成的瞬间,七块碎片同时发光,光芒穿透经脉,从康珩的双手射出。
七道光线,射向星图。
光线与星图中的星辰重合。
整个溶洞开始震动。
钟乳石剧烈摇晃,乳白色的液体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地面水洼沸腾,冒出大量气泡。穹顶晶体光芒暴涨,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石台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光柱,直冲穹顶。
康珩站在光柱中央。
他能感觉到,空间在“编织”。
七块碎片作为经纬的节点,按照星图轨迹,在现实中编织出一个立体的结构。这个结构在扩张,在稳定,在与现有的空间融合。融合的过程产生巨大的压力,全部作用在康珩身上。
他的骨骼在呻吟。
内脏在挤压。
融合部位的裂纹,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左肩的裂纹,扩大了一倍。暗红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像血液一样顺着肩膀流淌。康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住石台表面,才没有倒下。
但编织还在继续。
不能停。
一旦停下,空间结构崩溃,反噬会直接撕碎他的身体。
康珩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神经,强行保持清醒。灵力已经枯竭,他开始燃烧生命力——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自杀式的选择。但隐藏空间就在眼前,答案就在里面,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生命力燃烧,转化为临时灵力。
这股力量狂暴而混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加剧了伤势。但康珩顾不上了,他控制着这股力量,注入编织结构。
结构开始稳定。
光柱逐渐收缩,凝聚在石台中央的凹槽处。那颗透明晶体,开始融化——像冰在阳光下消融,化作七彩的液体,流入凹槽。液体填满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台开始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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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
而是空间层面的“下沉”。
康珩感觉到,石台所在的空间,正在与溶洞空间分离。像一艘船沉入水中,周围的环境开始模糊、扭曲、褪色。钟乳石、水洼、晶体光芒,全部变成朦胧的背景。只有石台,只有凹槽,只有那七彩的液体,越来越清晰。
下沉持续了约十息。
当一切稳定时,康珩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再是溶洞。
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空间不大,长宽高各约三丈,像一个立方体房间。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纯白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理。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自然发光,光线柔和而均匀。
空气是静止的。
没有气味,没有温度,没有湿度。
像是一个被完全隔离的领域。
康珩缓缓站起来。
左肩的剧痛还在持续,生命力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开始蔓延。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扫视整个空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
和溶洞中的石台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是暗黄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竹简用黑色的绳子捆着,绳结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结,而是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
康珩走到石台前。
他能感觉到,竹简中蕴含着强大的法则波动。那种波动,和他体内的缩地术同源,但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隐藏空间的秘密。
缩地术的真相。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竹简的瞬间——
整个白色空间突然震动。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符文。这些符文在游走,在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出现了一个虚影。
虚影逐渐凝实。
那是一个老者。
白发白须,身穿白色长袍,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如星空。他漂浮在石台上方,低头看着康珩,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终于有人来了。”老者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康珩的脑海中,“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成功编织经纬,进入此地的。”
康珩后退一步,右手按在载物之书上。
“你是谁?”
“我?”老者笑了,“我是这里的守护者,也是这卷竹简的创造者。你可以叫我——织空老人。”
“织空老人……”康珩重复这个名字,“你是太古遗族?”
“曾经是。”老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但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守护着最后的传承。”
他飘落到石台旁,手指轻轻拂过竹简。
“年轻人,你体内有缩地术的法则碎片。但那些碎片不完整,而且……你在被反噬,对吗?”
康珩点头。
“法则碎片与肉身融合,本就是逆天之举。”织空老人说,“天地法则,岂是凡胎肉体能够承载的?你每施展一次缩地术,法则碎片就会侵蚀你的身体一分。直到最后,身体完全崩解,灵魂被法则同化,彻底消失。”
“有解决的办法吗?”康珩问。
“有。”织空老人指向竹简,“这卷《经纬真解》,记载了完整的缩地术传承。其中有一篇‘融法篇’,专门讲述如何将法则碎片与肉身完美融合,消除反噬。”
康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希望。
终于看到了希望。
但他没有立刻去拿竹简,而是看着织空老人。“代价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禁地中的传承更是如此。
织空老人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代价是——你需要通过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
“编织一个空间。”织空老人说,“用你现有的法则碎片,按照《经纬真解》中的基础图谱,编织出一个稳定的微型空间。如果成功,竹简归你。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失败,就是死。
康珩沉默。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身体状态三成,灵力枯竭,生命力在燃烧,融合部位裂纹扩大。这种情况下编织空间,成功率不到一成。
但他没有选择。
“我接受。”康珩说。
织空老人点头,手指在空中一点。
白色墙壁上,浮现出一幅图谱。
那是一个立体的结构图,由七十二条经纬线交织而成,节点三百六十个,每个节点都需要精确的灵力控制。图谱在旋转,展示着编织的每一个步骤。
康珩盯着图谱,开始记忆。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白色空间开始收缩。
墙壁在缓慢地向内移动。
时间限制。
如果在空间完全收缩前没有完成编织,他会被挤压成肉泥。
康珩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开始抽取体内残存的法则碎片。
痛苦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