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甄嬛脸色一白,连忙后退两步,屈膝跪下:“嫔妾知错,请华妃娘娘恕罪。”
富察贵人站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终究没敢作声。
皇后端坐在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没听见一般,只那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语气里的嘲弄更浓了几分:“皇上赏你个‘菀’字,原是瞧你有些才情,盼你知书达理,可不是让你恃宠而骄,连尊卑次序都抛到脑后去了。皇后娘娘心慈,或许不计较这些,可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若今日不罚你,往后人人都学你这般无状,后宫规矩岂不成了摆设?”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厉:“菀常在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罚你禁足碎玉轩一月,好好在里头静思己过!”
皇后闻言,眉头微蹙,终于开口劝道:“华妃,她才刚进宫,许多规矩或许还不熟悉,禁足一月是不是罚得重了些?刚入宫便被禁足,不好吧。”
华妃转头看向皇后,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皇后娘娘就是太心善了,总在这些事上宽宥她们。可规矩便是规矩,若不严惩,如何服众?今日纵容了她,明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菀常在,到那时后宫岂不乱了套?不过是一月禁足,让她好好学学规矩,很快就过去了。”
皇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华妃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终究还是沉默了。
她端起茶盏,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淡淡道:“既如此,菀常在,这一月你便在碎玉轩里好好反省吧。”
甄嬛伏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隐忍的恭顺:“是,嫔妾遵命,谢皇后娘娘,谢华妃娘娘教诲。”
华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甄嬛缓缓起身,垂着头。
折腾完甄嬛,华妃的目光又落回阿九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警告:“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这后宫之中,光有姿色没用。日后若是敢学那些狐媚惑主的伎俩,本宫断饶不了你。”
阿九垂眸,语气依旧恭顺:“是,嫔妾定会效仿娘娘,恪守本分,恭顺谦卑。”
“你说什么?”华妃闻言一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下桌沿,“放肆!谁准你效仿本宫?”
殿内众人也都暗自咋舌,看向阿九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华妃在宫中素来张扬,虽得盛宠却也常不拘小节,阿九说要效仿她,这话听着实在微妙,倒像是暗指什么,难怪华妃动怒。
阿九却一脸茫然地抬头:“嫔妾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华妃娘娘是皇上倚重的人,协理六宫,威仪赫赫,嫔妾自然该以娘娘为榜样,学习娘娘的风范。”
一旁的齐妃用帕子捂着嘴,忍俊不禁地插了句:“月贵人说的是,华妃娘娘向来最重规矩,的确该多向她学习才是。”这话明着附和,实则带着几分揶揄。
“齐妃!你敢笑话本宫?”华妃顿时火冒三丈,瞪向齐妃。
“我可没有。”齐妃连忙摆手,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皇后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当着新人的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她看向阿九,放缓了语气,“月贵人想向华妃学习是好事,宫中礼仪本就该人人遵守,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今日请安也差不多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依次向皇后和华妃行礼告退。
走出景仁宫,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带着点微凉的气息。
阿九正拉着安陵容往回走,一边低声说着回去让厨房炖些冰糖雪梨,解解秋燥,身后忽然传来夏冬春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呦,月贵人这口才可真厉害,连华妃娘娘都能让您说得哑口无言,往后怕是要在宫里风光无限了吧?”
她说着,眼睛又瞟向跟在一旁的甄嬛,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从前倒没瞧出来,菀常在也是个有手段的。”
安陵容见她语气不善,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阿九身前,鼓起勇气道:“夏常在,我们与你素无深交,你拦着我们去路做什么?”
“不过是想跟月贵人说几句话,什么拦不拦的。”夏冬春斜睨了安陵容一眼,满脸不屑,“你算哪根葱?我又没跟你说话。”
她这副嚣张模样,阿九看了只觉得头疼。
先前便听说,这位夏常在连教养嬷嬷都敢顶撞,甚至暗地里使性子将人气走,如今看来,这规矩仪态确实堪忧。
安陵容却没退缩,看着夏冬春淡淡道:“听说夏常在出身将门,骁勇世家,连规矩教养都是家传的,今日一见,果然……领略了。”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字字带刺,暗讽她失了规矩。
夏冬春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我们夏家的风骨,岂是旁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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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刚落,她猛地回过味来,脸色瞬间涨红,指着安陵容怒喝道:“你竟敢嘲笑我!”说着,扬起手就想打下去。
阿九眼疾手快,立刻抬手去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箭般窜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夏冬春的手腕。
正是华妃身边的周宁海。
周宁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透着几分阴恻:“夏常在好大的火气,刚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就这般动粗,是没把宫规放在眼里吗?”
夏冬春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奴才是华妃娘娘身边的。”
就在这时,华妃带着一行人款款走来,目光扫过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是你们几个,在宫道上拉拉扯扯,视宫规于无物,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九身上时,那股嫌弃几乎毫不掩饰,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夏冬春本就被周宁海吓破了胆,此刻见华妃亲自来了,更是吓得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华妃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只是见安答应说话无状,想训诫她几句而已!”
“训诫?”华妃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宫里有本宫和皇后娘娘在,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常在来训诫?”
夏冬春吓得连连磕头:“臣妾不敢!臣妾知错了!”
“知错?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华妃眼神一厉,扬声道,“如此不懂规矩,目无尊卑,留着也是个祸害!来人,把她拖下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夏冬春哭喊着挣扎,却被华妃身边的太监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