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第三轮,十六强进八强,主擂台。
晨光初露,巨大的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经过前两轮的激烈角逐,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不是外门乃至内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每一场对决都备受瞩目。
云家的“风头”在大比中愈发强劲。尤其是云破军和云丹心,前者剑法凌厉诡变,后者丹药辅助与毒术结合防不胜防,已经成了夺冠的热门人选。云符、云御也各自凭借独特的战斗风格轻松晋级。
今日,云家第一个登场的是云炼。
他的对手,是来自“百炼峰”的精英弟子——石坚。百炼峰以炼体与力量着称,石坚更是其中翘楚,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皮肤泛着淡淡的岩石光泽,修炼的《不动如山诀》已至小成,防御力惊人,力量更是恐怖。
当瘦削清秀、甚至有些文弱的云炼,与铁塔般的石坚同时站上擂台时,观战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云炼师弟……对石坚?这……体型差距也太大了!”
“石坚师兄的防御,据说硬抗筑基后期一击都无恙,力量能生撕虎豹……云炼师弟擅长机关炼器,这擂台上……怕是吃亏啊。”
“云家前面几个都那么猛,这个五弟难道要栽?”
石坚看着对面比自己矮了两个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瓮声瓮气地抱拳:“云师弟,请指教。某不擅巧技,只会些笨力气,师弟小心了。”
他语气倒还算客气,但眼中那抹不以为意的神色,却很明显。显然,他认为对付一个炼器弟子,或许根本不需要动用全力。
云炼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身后那个看似普通的工具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大约尺许见方,通体暗沉无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符箓,只有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和凹槽。
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什么?新型防御法器?还是什么机关?
石坚也皱了皱眉,但并未多想,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整个人仿佛又膨胀了一圈,一步踏出,擂台地面都微微震颤!他右拳紧握,带着呼啸的劲风,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地,一拳直捣云炼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眼看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中云炼那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云炼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金属盒子某个凹槽上,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下一刻。
“嗤——!!!”
一道刺目的、拇指粗细的湛蓝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金属盒子前端的一个小孔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蓝痕,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石坚轰来的拳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石坚前冲的魁梧身躯猛地一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他拳头上那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在与蓝色光束接触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紧接着,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麻痹感,顺着他的手臂,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石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骇地转动,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那层岩石般的光泽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那蓝光是什么?
石坚师兄……怎么了?
云炼放下金属盒子,走到僵直的石坚面前,仰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壮汉,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胸膛。
“咚。”
石坚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擂台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依旧睁着眼,身体微微抽搐,显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意识似乎还清醒,眼中充满了茫然、震惊和难以置信。
裁判长老愣了好几息,才飞身上台,检查了一下石坚的状况,脸色古怪地宣布:“石坚失去战斗能力。云炼,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哗然!
“刚才那是什么?雷法?不像啊!”
“没灵力波动!绝对不是法术!”
“是机关!绝对是某种特殊的机关!”
“瞬间破除石坚的护体灵光?还让他全身麻痹?这威力……也太可怕了吧?!”
“云家老五……这么猛的吗?一招?就一招?!”
观战席上,孙捷激动地抓着鲁直的胳膊:“鲁师兄!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炼哥肯定有绝活!那盒子!绝对是新发明!”
鲁直师兄死死盯着云炼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瞬间激发,精准命中,能量高度凝聚,对护体灵光有极强穿透和瓦解效果……这设计思路……妙!太妙了!”
文芷师姐也掩口惊叹:“云炼师弟……当真深藏不露。”
云家所在的区域,哥哥姐姐们倒是很平静。
云破军点点头:“五弟的‘灵能脉冲发生器’,看来改良成功了。”
云丹心笑嘻嘻:“我提供的‘酥筋散’提纯精华,混合雷击木粉末做的能量核心,效果不错嘛!”
云符沉吟:“不过刚才那一下,能量输出似乎还有点不稳定,光束末端有轻微散射。”
云御挠头:“反正赢了就行!五哥厉害!”
云音小声:“五哥……是不是又三天没睡觉了?”
云玄看着台上正默默将金属盒子收回工具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五哥,又看了看旁边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妹妹笑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灵能脉冲发生器”的初始构想……恐怕又是笑笑“无意间”提起的“玩具”吧?
台上,裁判长老宣布结果后,复杂地看了云炼一眼:“云炼,你此物……”
“符合大比规则。”云炼抬头,言简意赅,“非一次性消耗品,非毒,非禁术,弟子自行炼制,属于‘法器’范畴。”
他早就研究透了大比规则。只要不是违禁物品,修士使用自己炼制的法器作战,完全合规。
裁判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医疗弟子上台抬走还在抽搐的石坚。
云炼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比赛结束了。
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平淡。
但造成的震撼,却远比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更为强烈。
云家五子云炼,这个平日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炼器弟子,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强势挺进八强。
而人们看向云家座席的目光,也越发敬畏和……迷惑。
这一家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接下来,云符登场。
他的对手,是一位专精火系术法的内门师姐,控火之术精妙,攻击范围广,威力不俗。
比赛开始,火系师姐毫不客气,挥手间三条烈焰火蛇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扑向云符,同时她脚下升起烈焰光环,既能增幅自身火法,也能灼伤靠近的敌人。
面对这攻势,云符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取出大威力的攻击符箓。
只是袖袍一挥,数十张淡蓝色的、绘制着流水波纹的符箓飘飞而出,精准地贴附在扑来的火蛇身上,以及对方脚下的烈焰光环边缘。
“凝!”
符箓激发,化作一团团冰寒的水汽,并非试图扑灭火焰,而是巧妙地与火焰交织、渗透。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三条凶猛的火蛇,动作骤然变得迟缓、凝滞,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游动,威力大减;而师姐脚下的烈焰光环,温度也明显下降,光芒黯淡。
“寒滞符?”火系师姐一惊,随即冷哼,“雕虫小技!”
她法诀一变,更强的灵力注入,试图驱散寒气,重振火势。
然而云符的第二波符箓已经到了。
这次是几张土黄色的符箓,贴在了擂台地面上。
“起!”
地面微震,几面低矮但坚实的土墙瞬间隆起,并非为了防御,而是巧妙地改变了擂台上的气流走向!原本稳定燃烧、扩散的火焰,被这突然改变的空气流动一带,顿时变得紊乱、摇曳,甚至有几缕火苗不受控制地飘向她自己!
“什么?!”师姐手忙脚乱地控制火焰,心中惊怒。
而云符的第三波符箓,已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擂台边缘——几张绘制着扭曲光纹的“折射符”。
当师姐好不容易稳住火势,凝聚出一颗硕大的爆炎火球,准备给云符来个狠的时——
云符轻轻侧身,指尖一点。
爆炎火球呼啸飞出,却在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倾斜的镜子,轨迹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偏折!
就是这毫厘之差,火球擦着云符的衣角飞过,狠狠砸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却未能伤到云符分毫。
而云符,自始至终,脚步都未移动太多。
他只是用符箓,不断地“干扰”、“迟滞”、“误导”、“改变环境”,将对手凶猛的火法,化解于无形,并让其陷入越来越被动的境地。
最终,当火系师姐灵力消耗大半,气喘吁吁,却连云符的衣角都没摸到时,不得不脸色铁青地认输。
“云符,胜!”
又一场胜利。
依旧不是硬碰硬的对轰,而是将“巧”字发挥到了极致。
观战者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云家这一个个的……打法怎么都这么……别致?
强是真的强,赢也是真的赢。
但怎么看,都觉得画风跟别的弟子不太一样?
当云御登场,面对一位以速度见长的剑修,直接放出“硬壳盾虫”组成移动盾墙步步紧逼,“碧鳞响尾蛇”游走骚扰,“荧光翅蛾”干扰视线,最后“铁头”扛着巨竹一个“旋风冲锋”把对手连人带剑撞出擂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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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已经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
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抽搐的嘴角。
这哪里是修士斗法?
这分明是……碾压式军团推进!
最终,第三轮结束。
云家出战四人:云破军、云丹心、云符、云御、云炼。
全部晋级八强。
占据了八强席位的……大半壁江山。
当裁判长老念出晋级名单时,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敬畏有之,惊叹有之,羡慕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怀疑人生。
现在的年轻弟子……都已经这么玩了吗?
剑可以那样用?丹可以那样炼?符可以那样画?兽可以那样带?机关……可以那样可怕?
而制造了这一切“画风清奇”胜利的云家子弟们,早已聚在了一起。
“五哥!你那盒子太帅了!”笑笑眼睛放光。
“三哥的符箓用得妙!”云丹心竖起大拇指。
“四哥的军团还是那么稳!”云破军拍了拍云御的肩膀。
云炼默默收好工具袋,云符整理着袖中的符箓,云御正在给灵兽们发零食奖励。
一切如常。
仿佛那些让外界瞠目结舌的胜利,对他们而言,只是日常训练的一次正常汇报演出。
云玄站在家人中间,看着哥哥姐姐们平静中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看着妹妹兴奋得手舞足蹈,看着爹娘在远处观战席上,投来的温和而欣慰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外界那些震惊、迷茫、甚至非议,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在以自己的方式,坚定而快乐地,走在属于他们的道路上。
八强?
那只是下一个起点。
而他们的“风格”……
云玄望向晴朗的天空,微微一笑。
或许,这就是这个家,独一无二的“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