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物理格式化程序启动。
【倒计时：299秒。
服务器空间内，原本蔚蓝的数据极光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猩红。头顶那串数字跳动得像催命符，悬在所有人头顶。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
“咔哒。”
极速网吧的卷帘门猛地落下，电子锁咬合。遮光板滑下，最后一缕阳光被切断。几百台显示器的幽光照在了一张张懵逼的脸上。
“停电了？”
“网管！开门！老子外卖要超时了！”
强哥捂着还在滴血的手指，狠踹了两脚大门。纹丝不动。
头顶广播里，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像活人：
“检测到高危生物信息泄露。启动封闭净化程序。强力微波将在五分钟后覆盖。请勿惊慌，仅为消除污染。”
微波净化？
强哥眼皮狂跳。他在岗前培训听过这词儿——给精密仪器杀菌用的。用在人身上？那就是把一百多号人塞进微波炉里转！
“这是要灭口？！”
强哥抄起灭火器就往防爆玻璃上砸。
砰！砰！
玻璃没碎，他手震麻了。
服务器内部。
李承渊看着倒计时，不仅没慌，反倒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老板，这公司疯了。”陈萍萍化身的绿色代码在红色警报里乱窜，“为删咱们三个数据，连活人都杀？”
“在他们眼里，咱们是唯一的变量，那一网吧的人也就是些能再生的韭菜。”
李承渊双手在日志文档前飞快敲击，重写底层逻辑。
腹诽一句：想把人当红薯烤？那得问问这帮网瘾少年答不答应。这年头，动人钱财可比杀人父母严重多了。
“陈萍萍，开库。”李承渊语速极快，“把所有游戏，不管《庆余年》还是私服，充值限制、装备锁、等级上限，全给我拆了。”
“全拆？”陈萍萍一愣，“通货膨胀不管了？”
“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经济学？”李承渊手一挥，“改！每个人发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宝！发屠龙刀！爆率调到一千倍！”
“再给我弹个全服公告，发布限时任务。”
李承渊眼神狠戾：“告诉他们，这任务给人民币。”
现实世界。
哭喊声，砸门声，乱成一锅粥。有人缩在角落发抖，有人拿着手机绝望地发现没信号。
突然。
几百台电脑屏幕同时亮起。
没有开机动画，直接弹框。血红色的宋体字，占满了整个视野。
【史诗级隐藏任务：服务器保卫战！
【描述：深空公司试图删除数据！拒不赔偿！准备跑路！
【目标：阻止格式化！死保主机！
【奖励：全币种1:1提现开启！当前奖池：100,000,000（壹亿）人民币！
【是否接受？
没人说话。
那一秒，网吧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壹亿”，又看看自己账号里那一长串还没来得及数清的“9”字余额。
要是平时，谁都得骂一句诈骗弹窗。
但现在，大门焊死，广播喊着要杀人，再加上账户里实打实的数值……
贪婪，是最好的兴奋剂。
“卧槽……是真的！提现通道开了！我支付宝刚到账两百！”角落里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那是李承渊用强哥私人账户转的一笔小钱。但这把火，点着了。
“妈的！删号？老子充了三万块，你说删就删？！”
“一个亿……这要是真的，老子这条命算个球？！”
王大锤从桌子底下蹿出来，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盯着屏幕上那把强化+15的裁决，那是他这辈子的梦。
“谁敢动老子的号，老子弄死他！”
王大锤一巴掌拍在键盘上，手速飙到了极限。
“兄弟们！任务说了保服务器！给我用法师号对着主城放禁咒！把负载拉满！用数据流堵死删除指令！”
“黑客呢？懂技术的呢？给老子攻那个后台！哪怕用身体撞也得把它挤爆！”
声浪炸开。
没人再管什么微波净化。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网瘾少年，全成了不要命的数字暴徒。
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几百个机箱风扇同时转到飞起，呜呜作响。
服务器内部。
【警告！
【格式化受阻……数据流拥堵……无法写入指令……】
头顶那猩红的倒计时，卡住了。
它在“100秒”跳了一下，变成了“101秒”。
“这就是人性。”李承渊看着外面那群疯了一样的人类，“给够了甜头，他们比死士还好用。”
“老板，你这手段比庆帝还黑。”陈萍萍一边操作数据流一边感叹，“真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别贫，这是人肉盾牌，撑不了太久。”李承渊转身，看向深处那根闪着金光的粗缆线，“五竹，门开了没？”
那是通往深空公司总部的专用光纤。也就是刚才上传日志的通道。
五竹站在那根缆线前，双手化作黑色代码触手，疯狂拆解加密墙。
突然，他停住了。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显得有些错愕。
“怎么了？”李承渊皱眉。
“这代码……”五竹伸手摸着那些金色的符文，声音发颤，“这缩进格式……还有把‘hello world’写成‘hello huan’的习惯……”
五竹猛地回头：“是小姐写的。”
李承渊心头一震。
叶轻眉？
那个想在副本里搞人人平等的理想主义者，竟然是这邪恶公司的底层架构师？
“不管她是谁，这门必须开。”李承渊咬牙，“哪怕是她亲手锁的，咱们也得撬！”
咚！
现实世界一声巨响。强哥已经开始用灭火器砸机柜了，物理破坏就在眼前。
“开了！”五竹低吼。
金色的防火墙被撕开一道口子。浩瀚纯净的云端数据风暴，瞬间涌入。
“走！”
李承渊一把拽住陈萍萍和五竹，三人化作流光，在服务器爆炸的前一秒，钻进了那根光纤。
眩晕感袭来，像被塞进吸管吸上了万米高空。
视野瞬间开阔。
当意识恢复，李承渊发现自己踩在一片洁白的云海上。脚下是流动的二进制，头顶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球体——每一个球体里，都在播放着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云端？”陈萍萍看着这场面，话都说不利索。
“欢迎来到叙事层入口。”
巨大的雷鸣声在头顶炸响。
李承渊猛地抬头。
云海尽头，通往核心数据库的光门前，盘坐着一尊巨大无比的身影。
通体玄铁铸造，高耸入云。双眼蒙着足以遮天的黑布，手里拄着一根擎天柱般的铁钎。
它低着头，冷冷地俯视着三个闯入的“病毒”。
那是五竹。
一个放大亿万倍的、神性十足的五竹。
“我在等你们。”
云端巨人开口，声浪震得云海翻腾。
“第号样本，还有……背叛使命的杀毒软件。”
真正的五竹站在李承渊身边，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块头，手里的铁钎在抖。
不是怕。是怒。
“那是……”五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原厂备份。”
李承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密钥。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巨人，咧嘴一笑。
“原厂备份？”
“五竹，去告诉那个大块头。”
“现在的你，早就过了保修期了。我们是来……退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