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另一方天地的浮空岛,所面临的灭顶危机,一点儿也不比生泽战场轻松。
等到凤夕年李不凡等人御起全身防御,好不容易赶回来时,那笼罩在浮空岛外被越来越浓厚的血色雾气侵蚀的结界已然有些四分五裂之势。
留守在浮空岛内,早已如同热锅上蚂蚁般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眼见着几位主心骨终于回归,霎时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了。
七嘴八舌,哭喊、质问、哀求、绝望的絮叨混杂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嘈杂:
“族长!族长您可回来了!您看看这结界,眼瞧着就要撑不住了啊!千机门的长老们都说……都说补不好了!”
“掌门!奉命外出探查接应的三队弟子,魂灯已灭了两队,剩下的一队也气息微弱,只怕皆已遭遇不测……”
“这天……这天是不是真的要塌了?神主大人呢?神主大人为何还不归来?!”
“呜呜……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我是真的命苦啊,没赶上好时候,竟要死在这种地方,我的万贯家私都没花完……”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吞噬。
四周霎时间乱作一团。
凤夕年强忍着周身伤痛与灵力的空虚,试图安抚最先冲到她面前的几人,可刚开口,便有几十人如同无头苍蝇般更加激动地围拢上来,重复着几乎相同的问题,眼中只剩下濒死的恐惧和对救赎的渴求。
无非又是那几句:“怎么办?”“是不是完蛋了?”“我们会不会死?”
她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疲于应付的温和彻底褪去。
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息都珍贵无比,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抚平这些已然溃散的恐慌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沉下声音,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因灌注了灵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到了这般大祸临头的境地,还聚在此地做这些无谓的抱怨哭嚎,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自寻死路!”
她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涕泪横流的脸,话语辛辣如刀,却字字戳心,“若还想抱怨,便尽管留在此地等着!且看看头顶那越来越近的血毒,会不会因你们的眼泪和哀叹,而饶你们一命!”
这话残酷,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不少人的哭声噎在喉咙里。
“不想死的,现在就都给我行动起来!既然结界补不好,那就有修为的出份力,没修为的打下手!各司其职,能撑几时是几时,撑到最后一刻为止!”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反应,一把拽住身旁同样被自家弟子缠住,焦头烂额的李不凡。拖着他就大步流星,朝着千机门核心所在的方位疾步而去,留下一地面面相觑、却终于被这当头棒喝激发出些许行动本能的人群。
二人几乎是冲进了千机门那间最大的炼器室。
室内热浪滚滚,各种珍稀矿石与灵材堆积如山,数十名千机门弟子眼窝深陷,满面烟火色,正围着中央一个巨大、不停闪烁着符文的沙盘模型争论不休。
那沙盘,正是微缩的浮空岛及外围结界投影,此刻,代表结界的淡金色光幕上,蛛网般的裂痕正被不断侵蚀扩大的血红色缓慢覆盖。
“百炼?!百炼真人何在?!”凤夕年目光急扫,高声喊道。
“哎哎哎,这呢这呢!”
一个须发皆白、身材干瘦如竹、脸上沾着几道炭灰的老者,忙不迭地从一群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弟子中挤了出来。
正是千机门如今的掌舵人,道号“百炼”。
“外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结界是补不好了,还有哪些的地方我们能使上力的吗?”
“这……这……”百炼真人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犹豫,嗫嚅着,似乎有难言之隐。
“没时间了!”凤夕年劈头盖脸,声音因急促,“到底有没有办法?有的话快说,外面的结界最多还能撑十天!”
李不凡也沉声补充:“百炼道友,值此存亡之际,有任何可能,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但说无妨。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坐以待毙。”
仿佛是被两人话语中的决绝所触动,百炼真人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道豁出去般的亮光。
“办法……或许……真的有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室内的嘈杂。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手里的芥子袋,里面是些微弱的温润白光的碎玉,“陆拂长老带回来的这些昆仑碎玉,可能有些用。”
众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去,对于这死中求生的一线希望,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听着。
“昆仑玉乃上古神山遗泽,本身就蕴含天地正气与修补之力,我研究了这几日,结合门中残存的古阵法图……有一个冒险的构想。”
“说说看。”
百炼咽了咽唾沫,带着些孤注一掷的忐忑娓娓道来:“以这些昆仑玉为基,以浮空岛地脉为引,集众人之力,推动浮空岛靠近天幕,再将昆仑玉的灵力彻底激发。”
以石补天!
这如何能做到?简直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