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雄父子走得悄无声息。
第二天早上,街坊邻居才发现王家大宅门没开,喊了半天没动静,最后是隔壁卖豆腐的老汉翻墙进去,才发现里头已经空了。值钱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些笨重家具和几个老仆守着空宅子。
消息传到慕容家时,陈凡正在后院看慕容雪练剑。疤脸刘说完,陈凡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宅子按说好的价买下来,手续你找钱管事办。”
“是。”疤脸刘犹豫了一下,“陈前辈,王天雄走之前……留了句话给守门的老仆,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咬牙切齿。
陈凡摆摆手:“随他去。人走了就行。”
疤脸刘退下后,慕容雪收了剑走过来,额头还带着汗:“陈凡大哥,王家真就这么走了?”
“不走能怎样?”陈凡递给她一条毛巾,“留在青阳城,人人喊打。走了,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慕容雪擦了擦汗,小声说:“我总觉得……他们不会甘心。”
“不甘心是肯定的。”陈凡看向远处王家宅子的方向,“但短时间内,他们翻不起浪。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早就不是现在的慕容家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慕容雪眼睛亮起来:“嗯!”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家忙着两件事——接手王家宅子,筹备年轻修士大比。
王家宅子占地不小,前后三进,还有个练武场。陈凡让慕容博负责整顿,该修的修,该拆的拆,打算等大比结束后,全家搬过去。现在的慕容家宅院确实小了,孩子们长大需要空间,族人也越来越多,是该换个地方了。
大比的事更紧要。
青阳城年轻修士大比三年一次,炼气期和筑基期分开比。炼气期前三名有筑基丹奖励,筑基期前三名则能得到进入城主府藏书阁三层的资格,还能获得司徒擎亲自指点一次。
这对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来说,是天大的机缘。往年大比,竞争都异常激烈,甚至出过人命。
陈凡给慕容雪定的目标是炼气期第一。这难度不小,但并非不可能——她的玄冰灵体在同阶中优势太大,只要战术得当,实战经验跟得上,希望很大。
训练强度又加码了。
除了日常的实战对练、药浴淬体,陈凡还从系统里兑换了一门身法《踏雪无痕》,专门强化她的移动和闪避。冰系修士本就擅长控制,如果身法再上去,打起来会非常棘手。
慕容雪学得很快。她天赋确实好,一套身法三天就入门,七天就能在院子里留下一串残影。剑法也越发纯熟,冰系法术的控制精微到能瞬间冻住一片飘落的树叶,而不伤叶脉。
第十天晚上,陈凡在书房推演冰火两仪阵时,忽然心有所感。
这半个月,他一边指导慕容雪,一边完善阵法图纸,对冰火之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此刻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符文,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如果不用聚灵石做阵眼,改用冰火之力凝结的“伪丹”呢?
修士筑基后,丹田内真元凝练,但尚未成丹。如果他能用冰火之力模拟金丹的运转方式,作为阵眼核心,阵法的威力会不会有质的飞跃?
这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冰火之力如两条游龙,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他尝试着将它们向丹田中心压缩、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突然一震!
一颗米粒大小、一半冰蓝一半赤金的光点,出现在丹田中心。光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丝冰火之力,壮大一分。
成了!
虽然离真正的“伪丹”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照这个速度,如果能凝聚出黄豆大小的伪丹,他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冰火两仪阵的威力也能大幅增强。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
陈凡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正准备去洗漱,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院子里有人。
不是慕容雪——那丫头的气息他很熟悉。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但隐隐带着一丝锋锐的剑气。
陈凡推开房门,走到院里。
晨雾中,一个白衣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槐树下。那人身形挺拔,腰间佩剑,虽未转身,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阁下是谁?”陈凡问。
那人缓缓转身。
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剑。他上下打量陈凡,微微点头:“筑基五层,冰火同修……不错。难怪韩师兄对你另眼相看。”
韩师兄?韩立?
陈凡心中一凛:“前辈是云岚宗的人?”
“云岚宗,剑峰,李长歌。”男子淡淡道,“奉冰心谷主之命,来看看慕容雪。”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陈凡能感觉到,这人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
“雪儿还在休息。”陈凡不动声色,“前辈若有事,不妨先与我说。”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在防我?”
“不敢。”陈凡道,“只是雪儿正在备战大比,需要静心。”
“大比?”李长歌挑眉,“那个青阳城的年轻修士比试?倒是有趣。”
他顿了顿:“陈凡,我直说了吧。冰心谷主对慕容雪势在必得。一个月后,她若不去云岚宗,谷主会亲自来请。”
亲自来请?
陈凡眼神一冷:“云岚宗这是要强抢?”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李长歌摇头,“谷主惜才,不忍明珠蒙尘。而且……慕容雪体内的幽冥死咒,只有谷主能解。你真忍心看她三个月后生机断绝?”
这话戳中了陈凡的软肋。
他沉默片刻,才道:“雪儿的伤,我能治。”
“你能治?”李长歌似笑非笑,“陈凡,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但幽冥死咒……那是玄阴教秘传,连金丹修士都头疼。你一个筑基,拿什么治?”
陈凡没说话。
李长歌也不逼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抛给陈凡:“这是冰心令。一个月后,若慕容雪愿意,持此令到云岚宗,自有人接引。若不愿意……”
他顿了顿:“谷主说了,她会亲自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她看中的弟子舍不得离开。”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陈凡握着那枚冰心令,入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一朵雪花,背面是一个“冰”字。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冰心谷主亲自来“请”?那至少是金丹期修士,甚至可能是元婴!
现在的慕容家,拿什么挡?
“陈凡大哥……”
慕容雪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房门口,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陈凡收起令牌,走过去:“别怕。”
“我不怕。”慕容雪咬咬牙,“大不了……我跟他们走就是了。总不能连累家里。”
“说什么傻话。”陈凡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慕容家的人,谁也不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眼神坚定,“这一个月,你专心备战大比。其他的,交给我。”
慕容雪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陈凡大哥,我……”
“去练剑吧。”陈凡打断她,“今天加练一个时辰。”
慕容雪用力点头,转身去了练武场。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冰心令,眼神渐冷。
云岚宗,冰心谷主,金丹甚至元婴……
确实很强。
但,那又怎样?
他有系统,有血脉传承,有正在崛起的家族。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须守护的人。
这条路,他不会退。
也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