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伤比看起来重。
回到慕容家，一进屋他就撑不住了，直接瘫在椅子上。苏婉赶紧扶他躺下，慕容雪手忙脚乱地翻丹药，慕容博更是把家里珍藏的疗伤药全拿了出来。
“别慌。”陈凡勉强笑了笑，“就是经脉受损，调养几天就好。”
“都这样了还笑！”苏婉眼圈通红，小心地喂他服下丹药，“刚才那一战……太拼命了。”
陈凡闭目调息。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他能感觉到，那颗伪丹还在缓缓旋转，每次转动都吸收一丝药力，然后反哺出更精纯的冰火真元，加速修复过程。
这伪丹……真是个好东西。
虽然强行催动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收获也大——伪丹从米粒大小涨到绿豆大，冰火之力的掌控明显更得心应手了。而且经过这一战，他对冰火融合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傍晚时分，司徒雷来了。
“陈道友，伤得如何？”司徒雷一进屋就问。
“无碍，休养几日就好。”陈凡坐起身，“司徒队长亲自来，有事？”
司徒雷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城主让我送来的。这里面是五颗‘续脉丹’，三品丹药，对修复经脉有奇效。”
陈凡接过，心中一动：“城主厚爱，陈某愧领。”
“应该的。”司徒雷压低声音，“陈道友，你今天这一战……动静太大了。现在整个青阳城都在议论你冰火同修的事。城主让我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明白。”陈凡点头。
“还有，”司徒雷犹豫了一下，“云岚宗那边……李长歌今天来找过城主，说要在大比结束后，带慕容姑娘回云岚宗。城主不好直接拒绝，只说按规矩来——只要慕容姑娘自愿，他绝不阻拦。”
“多谢城主。”陈凡拱手。
司徒雷叹口气：“陈道友，我知道你重情义。但云岚宗……毕竟是庞然大物。真要撕破脸，城主府也扛不住。你们……早做打算。”
送走司徒雷，陈凡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苏婉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凡哥……”
“我没事。”陈凡拍拍她的手，“只是觉得……实力还是不够。如果我是金丹期，云岚宗哪敢这么逼人？”
“你已经很厉害了。”苏婉柔声道，“才一年时间，从筑基三层到五层，坊市也打理得井井有条。雪儿能拿炼气期冠军，也是你一手教出来的。”
陈凡笑了笑：“也就你这么夸我。”
正说着，慕容雪端着药碗进来：“陈凡大哥，该喝药了。”
陈凡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慕容雪在旁边坐下，轻声说：“陈凡大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战斗。”慕容雪眼神认真，“我以前总觉得，修炼就是提升修为，学法术，练剑法。但今天看你跟刘猛那一战，我才明白……战斗是生死相搏，是意志、经验、实力、心性的全面较量。”
陈凡看着她：“你能悟到这点，很好。修炼路上，迟早要经历生死战。早点明白，不是坏事。”
“嗯。”慕容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陈凡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去了云岚宗，你会去看我吗？”
陈凡沉默片刻：“会。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去。”
“那就好。”慕容雪笑了，眼圈却有点红，“有陈凡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大比继续。
陈凡因伤弃权，止步八强。但没人敢小看他——能击败刘猛的人，实力已经得到公认。筑基期最后的冠军被一个叫“血刀”的散修拿走，那人筑基六层，刀法狠辣，但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陈凡那一战。
慕容雪那边，她炼气期冠军的奖励发下来了——一瓶筑基丹，三颗；还有一千灵石的奖金。
她拿着奖品回来时，慕容博激动得手都在抖：“筑基丹！这可是筑基丹啊！咱们慕容家多少年没见过了！”
“父亲，这丹药……我想给陈凡大哥。”慕容雪说。
“给我干嘛？”陈凡摇头，“这是你的奖品。而且我已经筑基了，用不上。”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看着她，“这丹药你留着，等修为稳固了，就尝试筑基。以你的天赋，加上筑基丹辅助，成功率至少七成。”
慕容雪咬着唇，没再坚持。
接下来几天，青阳城渐渐恢复了平静。
王家宅子正式过户到慕容家名下，慕容博带着族人开始整顿，打算下个月就搬过去。老宅子也不卖，留着当别院，或者给以后家族分支住。
西城区那边，赵家果然守信，该给的货源按时给，该分的利润一分不少。钱管事现在腰板挺得更直了——双合街的生意越来越好，老红枫坊的月流水已经突破五千灵石，提前完成了系统任务。
【家族发展任务：稳固根基——超额完成】
【额外奖励：家族贡献值1000点，特殊物品‘灵脉探测符’x1】
灵脉探测符，能探测方圆百里内的灵脉分布。陈凡收好，打算等伤好了，去附近山脉转转——如果能找到一条小型灵脉，迁过去，慕容家的发展会更快。
伤养了七天，基本痊愈。
第八天早上，陈凡在后山练剑。冰火之力运转自如，伪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绿豆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试着催动伪丹，冰火璇玑在掌心凝聚，比以前更稳定，威力也更大。
“看来这一战，因祸得福了。”陈凡自语。
“确实因祸得福。”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李长歌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白衣飘飘，负手而立。
陈凡收起冰火璇玑，神色平静：“李前辈。”
“伤好了？”李长歌打量他，“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
“托前辈的福。”
李长歌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陈凡，我今天来，不是逼你。是跟你好好谈谈。”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前辈请讲。”
“慕容雪必须去云岚宗。”李长歌开门见山，“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冰心谷主亲自发话，没有回旋余地。”
“如果她不愿意呢？”
“那谷主会亲自来请。”李长歌看着他，“你知道元婴期修士‘请人’是什么概念吗？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释放一丝威压，整个青阳城都会跪倒。”
陈凡手指收紧。
“但谷主也说了，”李长歌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慕容雪一起入云岚宗。以你的天赋，做不了谷主的亲传弟子，但入内门绰绰有余。冰火同修……云岚宗历史上还没出过，宗门会重点培养你。”
这是招揽。
陈凡沉默。
“我知道你放不下慕容家。”李长歌继续道，“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和慕容雪都在云岚宗站稳脚跟，慕容家背靠云岚宗，发展会快多少？到时候，青阳城谁敢动慕容家？城主府都得敬三分。”
这话有道理。
但……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凡说。
“可以。”李长歌站起身，“但时间不多。大比结束已经七天，谷主给的期限，还剩二十三天。二十三后，我必须带人回去。”
他顿了顿：“陈凡，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慕容家最有利。”
说完，他化作剑光离去。
陈凡坐在石凳上，久久不动。
傍晚，一家人吃饭。
气氛有些沉闷。连陈希望都感觉到了，乖乖吃饭，不敢闹腾。
饭后，陈凡把李长歌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慕容博听完，长叹一声：“云岚宗……咱们确实惹不起。”
苏婉握住陈凡的手：“凡哥，你怎么想？”
陈凡看向慕容雪：“雪儿，你怎么想？”
慕容雪低着头，许久，才轻声说：“我……我听陈凡大哥的。”
“不。”陈凡摇头，“这是你的事，该你自己决定。”
慕容雪抬起头，眼圈微红：“我想留下来，但我怕……怕连累家里。如果因为我，慕容家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你想去？”陈凡问。
“我不知道……”慕容雪眼泪掉下来，“陈凡大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陈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疼惜。
这丫头，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样吧。”陈凡缓缓道，“二十三天后，如果我能突破到筑基六层，你就留下来。如果我不能……你就去云岚宗。”
“为什么？”
“因为实力。”陈凡眼神坚定，“如果我有筑基六层的实力，加上伪丹和冰火同修，足以让云岚宗忌惮。他们不敢轻易动慕容家。但如果我还是筑基五层……我们没有谈判的筹码。”
慕容雪愣住。
“凡哥，你……”苏婉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慕容博也沉默了。
这个决定，是把所有压力都扛在了陈凡肩上。
二十三天，从筑基五层到六层？
太难了。
“就这么定了。”陈凡站起身，“二十三天后，见分晓。”
他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抬头看天，星空璀璨。
二十三天。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