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元奎果然去了城主府。
司徒擎亲自接见了他，两人在书房里谈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时，赵元奎脸色不算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他直接来了慕容家。
“司徒城主答应了帮忙递话。”赵元奎对陈凡说，“但他也说了，最多只能递话，不能施压。云岚宗毕竟是庞然大物，城主府得罪不起。”
陈凡点头：“能递话就够了。多谢前辈。”
“另外，”赵元奎压低声音，“司徒城主让我转告你——李长歌昨天离开青阳城了，说是回云岚宗复命。但他留了两个人在城里，暗中盯着慕容家。”
果然。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知道是哪两个人吗？”
“不清楚，都是生面孔，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赵元奎道，“陈小友，云岚宗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谈得拢，皆大欢喜；如果谈不拢……他们可能会强行带人。”
“我明白。”
送走赵元奎，陈凡把情况告诉了家里人。
慕容博听完，脸色凝重：“这么说，就算司徒城主递话，冰心谷主也不一定同意挂名的事？”
“有可能。”陈凡点头，“但至少我们争取了。而且司徒城主肯帮忙递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青阳城官方，站在我们这边。”
“那李长歌留的眼线……”苏婉担忧道。
“不用管他们。”陈凡淡淡道，“只要他们不动手，就让他们看着。正好让他们看看，慕容家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三天，慕容家一切照常，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陈凡继续巩固修为。筑基六层的力量需要时间熟悉，尤其是伪丹壮大后，冰火之力的融合更加顺畅，但也更复杂。他在后山练剑时，经常引发异象——时而冰封三丈，时而火焰冲天，搞得附近的山民还以为山神发怒。
慕容雪则开始了筑基的准备。
炼气九层圆满，加上三颗筑基丹，她的筑基成功率很高。但陈凡让她再等等——等云岚宗的事情了结再说。万一冰心谷主非要她入宗，到时候在云岚宗筑基，资源更好，也更安全。
慕容雪听话，每天只是温养真元，打磨根基。
苏婉照常操持家务，但明显更细心了。她给每个人都做了新衣服，连陈希望和小破晓都有。陈希望不懂大人的事，只知道有新衣服穿，高兴得满院子跑。
第三天傍晚，陈凡正在书房推演冰火两仪阵的改进方案，司徒雷来了。
“陈道友，”司徒雷神色严肃，“城主让我告诉你——云岚宗有回信了。”
陈凡放下笔：“怎么说？”
“冰心谷主亲自回的话。”司徒雷深吸一口气，“她说……可以考虑慕容雪挂名外门弟子，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慕容雪必须每年至少去云岚宗三个月，接受冰心谷主亲自指点。”司徒雷道，“第二，她筑基时，必须在云岚宗筑基，用云岚宗的筑基台和护法大阵。”
陈凡皱眉。
第一个条件还能接受，每年三个月，不算太长。但第二个条件……在云岚宗筑基，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了。万一冰心谷主在筑基时动什么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城主怎么说？”
“城主说，条件可以谈。”司徒雷道，“但冰心谷主态度坚决，尤其是第二条，她说这是底线——慕容雪的玄冰灵体筑基时会有异象，只有在云岚宗，才能确保安全，也才能最大程度激发潜力。”
陈凡沉默。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算计？
“李长歌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明天。”司徒雷道，“他会带着正式文书来。陈道友，你要早做决定。”
送走司徒雷，陈凡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苏婉端着灯进来。
“凡哥，该吃饭了。”
“嗯。”陈凡站起身，“婉儿，你觉得……云岚宗的条件，能答应吗？”
苏婉放下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凡哥，这事不该问我，该问雪儿自己。筑基的是她，去云岚宗待三个月的也是她。”
陈凡一愣，随即苦笑：“你说得对。是我太想保护她了，反而忘了问她自己的意愿。”
“因为你把她当妹妹。”苏婉握住他的手，“但雪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该让她自己选。”
晚饭时，陈凡把云岚宗的条件说了。
慕容博听完，眉头紧锁：“在云岚宗筑基……这风险太大了。”
“但冰心谷主说的也有道理。”陈凡看向慕容雪，“雪儿，你怎么想？”
慕容雪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才轻声说：“陈凡大哥，我想……答应。”
“你想清楚了？”陈凡问。
“嗯。”慕容雪抬起头，“每年去三个月，接受指点，对我修炼有好处。在云岚宗筑基，虽然有点风险，但成功率确实更高。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我不答应，冰心谷主可能会用更强硬的手段。到时候，连累的还是家里。”
陈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懂得为家人考虑了。
“雪儿，”他轻声道，“你不用考虑家里。我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去？”
慕容雪咬着唇，许久，才说：“我想变强。陈凡大哥，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强，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如果去云岚宗能让我变强……我愿意。”
陈凡点头：“好。那明天，等李长歌来了，我跟他谈。”
第二天，李长歌果然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云岚宗弟子，都是筑基初期，应该是留下来盯梢的那两人。
慕容家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李长歌拿出正式文书，递给陈凡：“陈道友，谷主的条件，想必司徒城主已经转达了。这是契约文书，你看一下。”
陈凡接过，仔细看了两遍。文书内容跟司徒雷说的一致，措辞严谨，挑不出毛病。
“李前辈，”陈凡放下文书，“第一个条件，每年去云岚宗三个月，可以。但时间要灵活，不能固定在某个时段，万一家里有事，可以调整。”
“可以。”李长歌点头，“这个可以商量。”
“第二个条件，”陈凡看着他，“在云岚宗筑基，我有个要求——筑基时，我要在场。”
李长歌皱眉：“这不合规矩。云岚宗筑基台，外人不得靠近。”
“雪儿是我妹妹，不是外人。”陈凡语气平静，“而且我是冰火同修，对能量掌控有独到之处。我在场，或许能帮上忙。”
“这……”
“如果不行，”陈凡打断他，“那筑基地点可以再商量。比如……在青阳城，由城主府提供场地，云岚宗提供筑基台和护法阵法。”
李长歌沉默。
这个提议，倒是折中。既给了云岚宗面子，又保证了安全。
“我需要请示谷主。”他说。
“可以。”陈凡道，“但请转告谷主——慕容雪虽名义上是云岚宗弟子，但她首先是慕容家的人。有些事情，必须有家里人在场。”
李长歌深深看了陈凡一眼：“陈道友，你这是在挑战云岚宗的规矩。”
“不是挑战，是商量。”陈凡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云岚宗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挂名弟子的意义何在？难道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僵。
许久，李长歌忽然笑了：“好。我会如实转告谷主。三天后，给你答复。”
“有劳前辈。”
送走李长歌，陈凡回到客厅。
慕容雪走过来，轻声说：“陈凡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陈凡揉揉她的头，“你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当然要为你争取最好的条件。”
“可是……”慕容雪眼圈红了，“你为了我，跟云岚宗讨价还价……万一他们恼了……”
“恼就恼。”陈凡淡淡道，“我陈凡的妹妹，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的。”
接下来的三天，慕容家又进入了等待。
但这次，气氛轻松了一些。至少云岚宗愿意谈，而不是直接抢人。
陈凡趁着这段时间，去了一趟赵家，把坊市的一些合作细节敲定了。赵元奎现在对陈凡更客气了——能跟云岚宗讨价还价的人，整个青阳城找不出第二个。
第三天傍晚，李长歌没来，来的是柳清影。
“陈道友，”柳清影递上一封信，“这是谷主的亲笔信。”
陈凡接过，拆开。
信不长，但字迹清秀，透着寒意。冰心谷主同意了陈凡的折中方案——慕容雪筑基时，可在青阳城进行，云岚宗提供筑基台和护法阵法，但陈凡必须在场，且不得干扰筑基过程。
另外，谷主还加了一条：慕容雪筑基成功后，需在云岚宗留一年，巩固修为，学习冰心谷核心功法。
“一年……”陈凡皱眉。
“谷主说，玄冰灵体筑基后会有蜕变期，需要专门功法引导。”柳清影解释，“在云岚宗，有最好的功法和资源。”
陈凡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咬了咬唇，点头：“一年……可以接受。”
“好。”陈凡对柳清影道，“我们答应。但一年后，雪儿必须回来。”
“这是自然。”柳清影笑了，“谷主说了，慕容姑娘永远是慕容家的人，云岚宗不会强留。”
事情，就这么定了。
送走柳清影，陈凡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还算圆满。
慕容雪保住了，还多了云岚宗这层关系。虽然每年要去三个月，筑基后还要待一年，但比起直接被带走，已经好太多了。
“陈凡大哥，”慕容雪忽然说，“等我从云岚宗回来，我就筑基。”
“嗯。”陈凡点头，“到时候，我给你护法。”
“还有，”慕容雪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变强了，我要帮家里做更多事。坊市、家族、还有希望和破晓……我都要帮忙。”
“好。”陈凡笑了，“等你回来，家里就多一个筑基修士了。到时候，慕容家在青阳城，就真的站稳脚跟了。”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温暖而宁静。
这场风波，总算暂时过去了。
但陈凡知道，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云岚宗、慕容雪、家族发展、自身修为……每一条路，都不好走。
但他不怕。
有家人在，有目标在，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慕容家的未来，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