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冲出城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北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打在脸上生疼。他没耽搁,直接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射向北方。
云岚宗到青阳城三千里,雪儿一个炼气期,就算全力赶路也要七八天。但这一路危险重重,她能不能走完一半都是问题。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陈凡心里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飞了不到百里,前方突然出现三道剑光拦路。又是黑衣人,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后期。
“陈凡?”为首的筑基初期问。
“让开,我赶时间。”陈凡语气冰冷。
“赶着去投胎吗?”那人冷笑,“你的人头值十万灵石,我们兄弟”
话没说完,陈凡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血,落地时已经昏死。
另外两人吓傻了,转身就跑。陈凡没追,继续赶路。
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些小角色纠缠。雪儿失踪已经三天,每多耽搁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险。
接下来一夜,陈凡全速飞行,中途只休息了两次恢复真元。遇到拦截的,能秒就秒,秒不了的就用遁术甩开。到天亮时,已经飞出八百里。
在一座小镇休息时,他顺便打听消息。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客栈老板是个炼气三层的老头。
“前辈是问一个穿白衣的姑娘?”老头想了想,“三天前倒是有个姑娘路过,买了几张干粮,问去青阳城的路。长得挺俊,就是脸色不太好,像是赶了远路。”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陈凡急问。
“往南,沿着官道走的。不过”老头犹豫了一下,“昨天我听路过的人说,南边五十里的‘黑风岗’不太平,有劫道的。”
黑风岗?陈凡心里一沉。那是这一带着名的匪窝,听说头目是个筑基中期,手下有几十号人。雪儿要是从那儿过
他丢下几块灵石,转身就走。
五十里路,眨眼就到。黑风岗是一片丘陵地带,官道从中间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确实是埋伏的好地方。
陈凡降落在岗口,展开神识探查。很快,他感应到树林里有十几道气息,都是炼气期,埋伏在道路两侧。
“出来。”他冷声道。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陈凡抬手,一道雷电劈向左侧树林。
“啊——”惨叫声中,三个人从树上掉下来,浑身抽搐。
这下埋伏的人藏不住了,哗啦啦跳出十几个人,都是粗布麻衣,手持刀斧。为首的络腮胡汉子筑基中期,看到陈凡,脸色一变。
“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络腮胡连忙摆手,“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没想得罪您”
“三天前,有没有一个穿白衣的姑娘从这里过?”陈凡问。
“白衣姑娘?”络腮胡想了想,“有!三天前下午,是有个姑娘路过。长得挺好看,我们还还拦了一下”
陈凡眼神一冷:“你们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真没怎么!”络腮胡赶紧解释,“我们就想抢点盘缠,但那姑娘厉害,一手冰系法术,把我们好几个兄弟冻住了。然后她就跑了,往南边去了。”
陈凡稍微松了口气。雪儿的玄冰灵体加上《冰心圣典》,对付几个炼气期的土匪应该没问题。
“她一个人?”
“就一个人。不过”络腮胡迟疑了一下,“昨天我听手下说,南边‘鬼见愁’峡谷那边,好像有打斗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那姑娘”
鬼见愁峡谷?陈凡知道那地方,地势险要,常有妖兽出没。
“谢了。”他丢给络腮胡一瓶丹药,“这是疗伤丹,给刚才那三个人服下。”
说完,御剑而起,直奔鬼见愁峡谷。
络腮胡拿着丹药,愣了半天,对旁边的手下说:“看见没,这才是高手风范。以后招子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拦。”
鬼见愁峡谷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谷深百丈,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陈凡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落在谷口,仔细探查。地面上有打斗痕迹,还有几处冰霜残留——是雪儿的法术!
沿着痕迹往里走,血迹越来越多。有人的,也有妖兽的。走了约莫百丈,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陈凡看到了一具妖兽尸体。
是二阶初期的“幽影狼”,脑袋被冰锥刺穿,已经死了。但旁边还有一摊血迹,是人血。
陈凡的心揪紧了。他加快速度,顺着血迹和冰霜痕迹一路追踪。又走了几十丈,前面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雪儿!”陈凡冲过去。
在一块岩壁下,慕容雪靠坐着,脸色苍白如纸,左肩血肉模糊,还在渗血。她手里握着一把冰剑,剑身已经碎裂。看到陈凡,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凡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陈凡赶紧给她止血,喂下疗伤丹药,“怎么回事?”
“遇到妖兽还有两个人”慕容雪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想抓我我杀了妖兽打伤了他们但自己也”
“人呢?”
“跑了往南边”慕容雪说完,昏了过去。
陈凡检查她的伤势。左肩是被利爪所伤,深可见骨。身上还有几处擦伤,但最严重的是真元耗尽,加上失血过多。
他抱起慕容雪,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阵法,然后开始给她疗伤。
丹药化开,慕容雪的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没醒。陈凡又给她输入一些真元,稳住伤势。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山洞里生起篝火,陈凡守着慕容雪,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晚来半天,雪儿可能就
正想着,慕容雪睫毛颤了颤,醒了。
“凡哥”她声音很轻。
“醒了?”陈凡扶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疼”慕容雪皱眉,“但我没事。凡哥,赤炎宗那边”
“解决了,但损失惨重。”陈凡简单说了情况,“倒是你,怎么这么冲动?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我听说赤炎宗被灭,你又去救援,我怕”慕容雪眼圈红了,“我怕你出事。凡哥,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陈凡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错了。”慕容雪低头,“以后不敢了。”
“算了,人没事就好。”陈凡叹气,“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回青阳城。你现在这样,得好好休养。”
“嗯。”
第二天一早,陈凡带着慕容雪出发。为了安全,他没御剑,而是租了辆马车。慕容雪伤势未愈,不能颠簸,马车虽然慢,但稳妥。
路上,慕容雪问起家里的事。陈凡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包括十万灵石的悬赏、郡守府的阴谋、赤炎宗的覆灭。
慕容雪听完,沉默了很久:“凡哥,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是。”陈凡点头,“但麻烦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只能面对。”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青阳城,把伤养好。然后”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回到青阳城地界。远远看到城墙时,陈凡松了口气。但刚到城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守门的卫兵增加了三倍,进出的人都要严查。看到陈凡的马车,一个卫兵队长走过来:“车里什么人?”
“我妹妹,受伤了,回家休养。”陈凡掀开车帘。
队长看到慕容雪,又看看陈凡,脸色变了变:“原来是陈前辈。城主有令,您回来后立刻去城主府。”
“出什么事了?”
“这个您去了就知道了。”
陈凡心里一沉。他把慕容雪送回家,交给苏婉照顾,然后立刻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里气氛凝重。司徒擎、赵炎、周山、林清都在,还有一个陌生人——穿着郡守府官服的中年人。
“陈小友,你总算回来了。”司徒擎看到他,松了口气,“这位是郡守府的李执事。”
李执事四十来岁,筑基中期,看人的眼神带着倨傲。他打量了陈凡几眼:“你就是陈凡?郡守大人有令,让你三天内去郡城报到。”
“什么事?”陈凡问。
“郡守大人要整顿青阳郡治安,需要各城高手协助。”李执事淡淡道,“你是青阳城数一数二的高手,自然在征召之列。”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是抗命。”李执事冷笑,“按大燕律法,抗命者,斩。”
司徒擎皱眉:“李执事,陈小友刚回来,总得给他点时间准备。”
“三天,够多了。”李执事站起身,“话已带到,去不去,你们自己掂量。告辞。”
他走后,书房里陷入沉默。
“这是个陷阱。”周山打破沉默,“郡守府明摆着要除掉陈道友。”
“我知道。”司徒擎叹气,“但对方用的是阳谋。郡守征召,合情合理。如果不去,就是抗命,他们更有理由动手。”
赵炎咬牙:“那就杀了他!大不了咱们反了!”
“胡闹。”司徒擎瞪了他一眼,“郡守府代表朝廷,杀了朝廷命官,就是造反。到时候别说青阳城,整个青阳郡都容不下咱们。”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陈前辈去送死吧?”
所有人都看向陈凡。
陈凡沉吟片刻:“我去。”
“什么?!”众人都愣了。
“我去郡城。”陈凡重复道,“但不是去送死,是去看看这位新任郡守,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摆手,“对方既然出了招,咱们就得接。躲是躲不掉的。不过”
他看向司徒擎:“城主,我走之后,家里就拜托您了。还有雪儿,她伤没好,需要休养。”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慕容家。”司徒擎郑重道,“但你这一去,千万小心。郡守府龙潭虎穴,进去了就难出来了。”
“我知道。”陈凡点头,“所以我需要准备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慕容雪、苏婉和孩子,还有族里老弱都送到灵脉深处,让慕容博和赵炎带着赤炎宗弟子保护。有阵法在,除非金丹期亲自出手,否则安全无虞。
第二,去坊市找钱管事,安排好后事。如果他回不来,坊市收益一半归城主府,一半归慕容家。
第三,闭关一天,调整状态。
第三天一早,陈凡出发去郡城。
苏婉和慕容雪都来送他。苏婉眼睛哭肿了,但强忍着没掉泪。慕容雪伤势好转,但脸色还很苍白。
“凡哥,一定要回来。”苏婉握着他的手。
“我会的。”陈凡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哥,这个给你。”慕容雪递过一枚冰蓝色玉佩,“这是师父给的护身符,你带着。”
陈凡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放心,哥命硬,死不了。”
他又抱了抱陈希望和陈破晓,然后转身,御剑而起。
剑光划破长空,向南飞去。
苏婉望着远去的剑光,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慕容雪扶住她:“嫂子,别担心。凡哥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苏婉擦掉眼泪,“我只是心疼他。这么多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我们要变强。”慕容雪眼中闪过坚定,“强到能帮他分担。”
远处,司徒擎和赵炎站在城墙上,也看着陈凡离去的方向。
“城主,陈前辈他”赵炎担忧道。
“他会回来的。”司徒擎缓缓道,“因为这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人。”
郡城,青阳郡的中心,也是漩涡的中心。
陈凡此去,是羊入虎口,还是虎入羊群?
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