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凡就出发了。
他没有直接去黑风寨,而是先往北飞了三百里,在一片荒山中降落。这里离黑风寨还有两百里,人迹罕至,适合布置一些东西。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套阵旗和阵盘,开始布阵。这是他在云岚宗藏书阁学到的一种阵法——“八方迷踪阵”,算不上高级,但能制造幻象,迷惑敌人。如果遇到危险,可以逃到这里暂避。
布完阵,他又检查了一下装备:丹药够用一个月,符箓还有三十多张,法器除了常用的剑,还有一把从血杀堂杀手那里缴获的“破魂锥”,专破护体真元。再加上冰心谷主给的万里遁形符,保命手段足够了。
准备妥当,陈凡御剑而起,直奔黑风寨。
越靠近黑风寨,周围越荒凉。树木稀疏,土地贫瘠,连妖兽都少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隐隐还有阴气。
“这地方不对劲。”陈凡皱眉。正常来说,匪寨虽然凶险,但不会这么阴森。云游子说黑风寨可能是幽冥殿的祭坛,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大。
又飞了五十里,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山岭。那就是黑风寨所在的黑风岭了。
陈凡在岭外降落,步行前进。刚进山岭,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是阵法,而且是品阶不低的困阵。
“难怪之前来的人回不去。”陈凡暗道。这种阵法不仅能困人,还能压制修为。筑基期进来,实力至少下降三成。
他运转《冰火玄功》,冰火真气在体内流转,抵消了一部分压制。然后继续往里走。
山岭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座山寨。山寨建在半山腰,寨墙高五丈,由黑色石头砌成。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炼气后期,但眼神呆滞,像傀儡一样。
陈凡没急着动手,先绕到侧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
山寨里人不少,粗略估计有两三百人。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在机械地干活——搬运石头、修补寨墙、巡逻站岗,很少交流。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被控制了。
“摄魂术?”陈凡心中一惊。这是幽冥殿的招牌邪术,能控制人的心神,把活人变成傀儡。
看来云游子没说错,黑风寨确实和幽冥殿有关。
他继续观察。山寨中央有座大殿,比其他建筑高出一截。殿门口站着四个守卫,都是筑基初期。大殿里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清。
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陈凡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隐身符——这是从系统兑换的,能隐身一刻钟,但行动不能太快,否则会失效。
贴上隐身符,他悄无声息地潜向大殿。守卫没有发现,他顺利从侧面翻墙进入院中。
院子里没人,他贴近窗户,透过缝隙往里看。
大殿里坐着三个人,正是黑风寨三个寨主。大寨主黑风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二寨主毒狼瘦得像竹竿,眼神阴毒;三寨主鬼手是个侏儒,但手指奇长,泛着金属光泽。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黑袍人背对窗户站着,看不清脸。但陈凡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深不可测——金丹期!
“使者,最近送来的人越来越少,祭坛那边快撑不住了。”黑风瓮声瓮气地说。
黑袍人声音沙哑:“李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了。这次送来的人里,有个叫陈凡的,筑基大圆满,冰火双修。如果把他献祭,至少能撑三个月。”
“陈凡?就是那个杀了毒蝎的陈凡?”毒狼阴笑,“有点意思。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这两天。”黑袍人道,“记住,要活的。他的体质特殊,献祭效果最好。”
“明白。”
黑袍人又交代了几句,化作黑烟消失。三个寨主继续商议。
陈凡听明白了。黑风寨确实是幽冥殿的祭坛,用抓来的修士献祭,修炼某种邪功。李慕白负责送人,黑风寨负责献祭,分工明确。
他悄悄退出来,回到藏身处。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黑风寨有金丹期坐镇,三个寨主都是筑基大圆满,还有两三百个傀儡。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正想着,寨门口突然传来骚动。
一队人押着三个修士进来,都是筑基期,但个个带伤,显然是被抓来的。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汉子,筑基后期,一边走一边骂:“李慕白这狗官!勾结魔道,不得好死!”
啪!一个守卫一鞭子抽在他脸上,留下道血痕。
“带下去,关进地牢。”黑风从大殿里走出来,“明天开坛献祭。”
三个修士被押往山寨深处。陈凡悄悄跟了上去。
地牢在山寨后面,是个天然山洞改造的。门口有两个筑基初期守卫,里面关着不少人。陈凡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多个,都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等守卫离开,他现出身形,走到牢房前。
“谁?!”络腮胡汉子警觉道。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陈凡低声道,“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络腮胡汉子打量陈凡,见他只有一个人,有些怀疑:“你一个人怎么救?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陈凡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是李慕白派来剿匪的。”络腮胡汉子苦笑,“结果刚进山就被阵法困住,然后那个金丹期的黑袍人出手,把我们全抓了。一起被抓的还有三拨人,有的已经被献祭了。
“献祭是怎么回事?”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从牢里提几个人出去,带到后山的祭坛。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一个年轻修士颤抖着说,“我亲眼看到,那些人被黑袍人抽干精血和魂魄,变成干尸”
陈凡心里一沉。果然是献祭邪功。
“你们想活命吗?”他问。
“当然想!”众人异口同声。
“那就听我的。”陈凡道,“今天晚上,他们会来提人。到时候我会混进去,捣毁祭坛。你们趁乱逃走。”
“你一个人怎么捣毁祭坛?那里有金丹期!”
“我自有办法。”陈凡没多说,“记住,逃跑的时候往北边跑,三百里外有我的阵法,可以暂时躲避。”
他给每人发了一张遁地符——这是之前在系统兑换的,虽然只能遁出三里,但足够逃出山寨了。
“晚上子时,等我的信号。”陈凡说完,又贴上隐身符,离开地牢。
他回到藏身处,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
捣毁祭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要对付金丹期的黑袍人,然后破坏祭坛,还要防止三个寨主阻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
但必须试试。否则这些修士都会死,而且幽冥殿的邪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整个青阳郡都要遭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时分,山寨里升起篝火,开始准备献祭仪式。黑袍人出现在祭坛前——那是个十丈方圆的石台,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石柱,柱子上绑着铁链。
三个寨主站在黑袍人身后,面无表情。
“带祭品。”黑袍人沙哑道。
四个守卫押着五个修士从地牢出来,都是炼气期。他们被拖到祭坛前,按跪在地上。
“开始吧。”黑袍人抬手,黑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五只黑色手掌,抓向五个修士的头顶。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突然亮起刺目雷光!陈凡布置的“天雷符阵”启动了!
噼啪——
几十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向祭坛。黑袍人猝不及防,被一道雷电劈中,闷哼一声后退。三个寨主也被雷电逼退。
“谁?!”黑袍人怒吼。
陈凡从暗处走出来,手持长剑:“要你命的人。”
“陈凡?”黑袍人一愣,随即狞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正好,今天就拿你献祭!”
他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陈凡。同时,三个寨主也出手了——黑风的刀、毒狼的毒针、鬼手的暗器,从三个方向袭来。
陈凡早有准备,冰火两仪阵展开,护住周身。鬼爪抓在阵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刀、毒针、暗器也被阵法挡住。
“有点本事。”黑袍人眼神一冷,“但还不够!”
他加大力度,鬼爪变成黑色,腐蚀性更强。阵法开始出现裂痕。
陈凡知道不能硬撑。他撤掉阵法,同时施展五行遁术,瞬间移到黑袍人身后,一剑刺出!
但金丹期的反应太快了。黑袍人回身一掌,拍在剑身上。陈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剑差点脱手,人也倒飞出去。
“小子,你太嫩了。”黑袍人一步步逼近,“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苦。”
陈凡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是吗?”
他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炸开!之前埋下的爆裂符全部引爆!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黑袍人和三个寨主都被炸得东倒西歪。陈凡趁机冲向祭坛,一剑斩向那根黑色石柱。
“住手!”黑袍人怒吼,但来不及了。
咔嚓!
石柱被斩断,上面的血色符文迅速暗淡。整个祭坛开始崩塌。
“你毁了祭坛?!”黑袍人眼睛都红了,“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全力出手,黑气化作一只十丈高的鬼王,扑向陈凡。这一击威力恐怖,陈凡根本挡不住。
但他早有准备。掏出一张紫色符箓——正是冰心谷主给的万里遁形符!
“后会有期。”陈凡咧嘴一笑,捏碎符箓。
紫光一闪,他消失不见。
黑袍人的攻击落空,把地面轰出一个大坑。他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追!给我追!他一定没跑远!”黑袍人咆哮。
三个寨主带着手下冲出山寨,但哪里还有陈凡的影子?
此时,陈凡已经在三百里外的八方迷踪阵里了。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只要慢一步,就可能死在黑袍人手里。
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打坐疗伤。黑袍人那一掌震伤了他的经脉,得尽快修复。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感应到有几道气息朝这边来了——是黑风寨的人追来了。
“来得真快。”陈凡冷笑,启动迷踪阵。
阵法运转,周围升起浓雾,幻象丛生。追兵进入阵法范围,立刻迷失方向,在原地打转。
陈凡没理他们,继续疗伤。又过了两个时辰,伤势恢复了七成。他起身,看向黑风寨方向。
祭坛毁了,但黑袍人没死,三个寨主也没死。而且李慕白还在源源不断送人来。
必须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但怎么解决?杀回黑风寨?那是送死。去郡守府刺杀李慕白?更不现实。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陈凡思索良久,突然想到一个人——云游子。那老头神神秘秘,知道很多内情,说不定有办法。
他撤去阵法,往郡城方向飞去。但没进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座破庙落脚,然后传讯给云游子。
半个时辰后,云游子来了,看到陈凡,一脸惊讶:“陈道友?你还活着?黑风寨那边”
“祭坛毁了,但人没死。”陈凡简单说了经过,“前辈,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黑风寨?”
云游子沉默良久:“有,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黑风寨的祭坛,其实是个‘子坛’。真正的‘母坛’在郡守府地下。”云游子低声道,“李慕白用郡守府的气运掩盖母坛的气息,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只要毁了母坛,子坛自然失效,黑袍人的邪功也会反噬。”
“母坛在郡守府地下?”陈凡皱眉,“那怎么毁?”
“后天是月圆之夜,母坛需要吸收月华维持运转。到时候李慕白会打开地下通道,进去主持仪式。”云游子道,“那是唯一的机会。”
“前辈怎么知道这么多?”
云游子笑了:“因为老夫就是当年建造祭坛的工匠之一。后来良心发现,逃了出来。这些年,我一直想毁掉那个害人的东西。”
原来如此。陈凡看着云游子:“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月圆之夜,我会想办法引开守卫。你趁机进入地下,毁了母坛。”云游子郑重道,“但记住,母坛有阵法守护,还有李慕白亲自坐镇。一旦失败,必死无疑。”
“我去。”陈凡毫不犹豫。
“为什么?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陈凡眼中闪过寒光,“李慕白想杀我,黑风寨想献祭我。这仇,我得报。”
云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后天子时,郡守府后花园假山下,我会打开入口。你只有一炷香时间。”
“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开。
陈凡回到破庙,盘膝坐下。
后天月圆之夜,就是决战之时。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