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浮出水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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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手牵手走进土默特饭店。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大厅里流光溢彩,暖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鼎沸的人声。过年期间,饭店格外热闹,等位的客人挤满了休息区。

他高大挺拔,我一袭白衣黑裙,惹得不少人侧目。红斌不时回头看我,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自豪,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雅8。”他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我们穿过喧闹的大厅,向包厢区走去。地毯柔软,脚步声被吸了进去。就在拐弯处,迎面走来几个人。

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云生叔。我爸从前单位的总经理,算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手上一松——红斌松开了我的手。

“云生叔,过年好。”他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云生叔。”我也跟着打招呼,语气如常,“您也来吃饭?”

云生叔站定了,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带着长辈略带审视的打量。他显然也认出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哟,这俩娃娃,”他笑了,声音洪亮,“你俩也来吃饭?”

红斌接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我们同学聚会呢。”

我侧过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我,只是维持着面对云生叔时那种坦然的笑容。

云生叔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探究,有不可思议。他终究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那你们快聚吧,别让同学等急了。”又转向红斌,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和你爸,还有几个老朋友,就在雅18。”

“那您快忙,云生叔。”我接过话,微笑着。

错身而过。我能感觉到背后云生叔的目光,像一根轻柔却无法忽视的丝线,牵在背上。

走进雅8,里面已经热闹起来。治国、章飞、刘勇几个熟面孔都在,笑着招呼我们。不一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他的朋友,大多带着女伴。包厢里很快充满了酒杯碰撞声、说笑声和缭绕的烟味。

红斌被簇拥着坐在主位。他依然谈笑风生,周旋于朋友之间,是个无可挑剔的主人。

他的笑声偶尔会卡一下壳,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方向。他给我夹菜的动作依然细致,却少了方才在走廊牵手时那份亲昵。一种看不见的紧绷感,像一层极薄的冰,覆在他周身的空气里。

我坐在他身边,小口抿着饮料,脸上始终带着浅淡合宜的微笑,听着他们谈论工程、车子、年后的计划。心里却异常清明,像一面被擦亮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每一个细微的不安和回避。

他在怕。怕云生叔那张熟悉的脸,怕那句“你爸也在”,怕这段关系被猝不及防地摆到父辈熟知的日光下,剥去所有暧昧的保护色。

十点多,他便起身:“你们接着玩,单我已经买了。我和霞子有点累,先回了。”

朋友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调侃。他笑着应付过去,揽住我的肩,带着我离开了那片喧嚣。

我们并肩快步上楼,谁都没说话。刚才包厢里的热闹,像潮水般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还是那间熟悉的318。窗外是城市永不疲倦的璀璨夜景。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走过来的身影。

“累了吗?”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好。”我看着玻璃中那个模糊的轮廓,语气平静。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比刚才走廊上的更沉。半晌,他低低开口,气息拂过我耳畔:“云生叔……是我爸的发小。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知道。”我说。

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昏暗光线里,他的眉眼依旧英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心想:说开了也好。怎么都会有这一天的。

我抬手,指尖轻轻掠过他微蹙的眉间。

他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有些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将我用力搂进怀里。

“霞子……”他闷声唤我,后面的话却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那略快于平常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我知道,那道被云生叔偶然撞破的缝隙,已经透进了现实凛冽的风。

而我和他,站在这风口,必须做出选择——是退回阴影里,假装一切如常,让关系继续停留在酒店房间、和含糊的“同学”称呼里;还是牵着手,一起走进那片真实的光亮中去。

今夜,没有答案。只有他怀抱残存的温暖,和窗外望不到头的、属于千禧年的第一个春天长夜。

日子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回到了看似平静的轨道上,继续向前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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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对着镜子看看自己。镜中人眉眼依旧,二十三岁了,真不小了。这个认知,在过完年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体。

过完年,马上就三月份了。年关像个巨大的漏斗,把我的积蓄哗啦啦漏下去不少。

高利贷是还清了,可过年里里外外的开销,像个无底洞。给妈妈、孩子、弟弟买的过年衣服,自然不能差;给自己添置的行头,眼光也越来越高,寻常东西已然入不了眼。一来二去,钱包迅速瘪了下去。

我开始在关了店后盘算。手里目前剩下的钱,不到一万块。开春算是服装业的一个小淡季,人们刚从年货消费中缓过神,购买欲不高。真正的销售高峰,要等到五一前后。

我看着账本上那些日益稀疏的数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勒得更紧了,几乎能听到它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是该继续这样撑下去吗?守着这个店,投入全部的时间和日渐稀薄的热情,赚来的钱,刨去房租、货款、杂七杂八的开销,赚的可能还没给妈妈的多。

那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像一个人在推一辆陷在泥泞里的车,用尽全力,车轮却只在原地空转,只溅得自己一身狼狈的泥点。

王姐不止一次看着我眼下淡淡的青黑,皱起眉:“瞧你累的,脸色都不好了。现在队里稳定,也扩成两个队了,正好,咱俩一人带一个。你快别开那个店了,操心费力还不赚钱,一心扑在这头多好!收入不比开店少,还省心。”

李晓霞也劝,眼里是真切的关心:“我看你都累瘦了一圈,气色也差。不然……还是别开了吧,太熬人了。咱们现在演出机会多,你带带队加演出,也能分不少。”

她们的话,像水滴,一点点滴在我心里那架摇晃的天平上。天平的一端,是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店面,它是我独立、倔强的“证明”;另一端,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是越来越窘迫的现金流,是另一种可能更轻松、来钱更快的活法。

我想了又想,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疲惫、嘴角都带着苦涩弧度的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然……还是把店关了吧。

像卸下一个沉重的、却早已不合身的包袱。

我着手准备处理掉剩下的库存,哪怕亏一些,也要尽快回笼资金。

然后,把时间和精力,一心一意地投入到模特队的管理和带队中去。那至少是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收入,一份不需要独自扛下所有风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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