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自轨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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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着手清理那些曾经精心挑选、如今却可能沦为“库存”的衣服时,陈梦又回来了。

不是往日那种光彩照人、带着新故事与新行头的归来,而是垂头丧气,形容憔悴。她眼睛红肿,显然狠狠哭过,脸上精致的妆容斑驳不堪,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

她瘫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贾哥,又分了。”

我和李晓霞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她往下说。

“他老婆,”陈梦深吸一口气,像要鼓足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他老婆今天直接冲到公司来了。指着我鼻子骂,骂得很难听,让我滚,说再看见我,就让我在青城待不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的颤抖:“贾哥就在旁边,坐着,屁都没敢放一个。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抓起包,转身就跑下楼了。吓死了,我真怕她扑上来挠我的脸。”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陈梦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

我望着陈梦那张写满仓皇、失落与后怕的脸,又看看李晓霞沉默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而我的路,在决心关掉这扇名为“独立店铺”的门之后,下一段,又会是怎样的风景?是更广阔的舞台,还是另一片需要小心跋涉的泥泞?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今年徐小燕没来。正月里见着时,她说要订婚了,找的是她们同学,也是一个村里的,打算五一节就把婚事办了。我们都为她高兴,她总算走上了大多数女孩都会走的、安稳实在的路。

店里的清货,我几乎亲力亲为。

过完年剩下的冬装不少,我找出黄色的价签纸,把价格写得低到让人咋舌——清货嘛,就得下狠心。

一个月下来,库存果然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毛料半身短裙,孤零零地堆在角落。我开始喊价:“五块、十块钱一件,随便挑!”

说起这些裙子,还有个插曲。

当初去批发市场,我跟老板说每号拿五条试试。那老板看了看我,直接摆手:“我这儿也不干了,清库存。这一大包,你给我三百块钱全拿走。”我惊得半晌没说话。

等把那个大编织袋拖回来,打开一看,里面塞得满的,怕是有几百条,尺码还超级全。过年时卖五十一条,现在十块钱一条甩卖,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几乎没有不驻足翻看的。到了四月中旬,我的库存基本见了底。

我开始每天只去一趟通达批发市场,随手挑几件当季的、样子还行的衣服,够挂满店里的展示架就行。赚得是少了,但人轻松了不少。

演出那边,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我们开始几乎每天一场,像穿梭在青城几个高端娱乐场所之间。喧嚣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台下晃动的面孔和弥漫的烟酒气,构成了我们夜晚的日常。

偶尔也有喝得半醺的客人,在台边半开玩笑地大声点名,要谁演出完了过去喝一杯。大多是王姐出面挡了,她话术圆滑,笑容得体:“老板,我们这只纯演出。想找模特聊聊天,明天那队的姑娘们演出完,可以过去坐坐。”一般也就应付过去了。

李伟在这行里,显出了她的悟性。她不光台步稳,台风好,还经常自己琢磨些新动作,在编排上加些小巧思。到底是学声乐出身的,有时别出心裁,在最后谢幕时,她会轻轻哼着歌走出来,眼神清亮,笑容干净,倒成了我们队一个小小的、与众不同的招牌。

红斌又开始忙了,电话也渐渐稀疏。“忙”成了一个最好用也最无奈的借口。他说等七月份,工程队就能开到青城这边来施工,到时候就能常见了。过完年到现在,总共也没见上几面。

李燕萍在演出队的反响也很不错。她终究是放下了那个、关于台湾运动员的不切实际的念想,认清了现实,踏踏实实地跟着我们走秀。但这姑娘年纪不大,心却挺“狠”,有客人点她陪酒,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跟人进了包房。

因此,她倒也成了那队的“台柱子”之一,点她的人不少。李晓霞为此懊恼得不行,私下跟我叹气,眉头拧成了结:“这可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人是我带出来的。”

我问:“她这么拼,挣了钱是想干嘛?”

晓霞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她老家还有三个哥哥没成家,她这是帮着攒彩礼呢。”

我听了,半晌无言。

好在李伟一直挺好,就踏踏实实走秀、排练,下了台还是那个学音乐的学生。她那个同校的对象,有空时常来陪她排练,两人站在灯光昏暗的角落低声说话,男孩帮她拿着外套和水杯,那校园恋爱的单纯与美好,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生安慰。

陈梦的伤心,似乎没持续几天。她说在家闷得慌,心空落落的,就跟我们出来“散心”。

照样打扮得漂漂亮亮,混在我们队里,支着下巴看我们演出。没过两天,就有服务员悄悄过来,低声说那边包房有老板看上她了,问愿不愿过去坐坐。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起精巧的手包,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笑了笑就起身去了。回来开心的说,得了五百小费,那个老板以为我是个模特!又一个“狠人”。

好在,她似乎还守着一条自己划定的、模糊的底线——只是坐坐,喝喝酒,聊聊天,绝不出台。用她后来略带自嘲的话说:“我就赚点轻松的零花钱,买点喜欢的东西,犯不着把自己全搭进去。”

只过了几天,她又认识了位“梁大爷”。据说是北京来的,一口京腔,派头不小,说是来青城考察地皮,要起商场。那位梁大爷在青城待了一周,给她送了个最新款的手机。

她回来后,轻描淡写地跟我们说:“梁大爷就是单纯欣赏我,没别的想法,人家层次高,跟那些土老板不一样。”

我和李晓霞互相看看,都没接话。

而我呢?我的小店即将关张,门庭日渐冷落;我的感情悬在半空,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会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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