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军用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渤海湾的寂静。
苏陌通过舷窗向下望去,航母战斗群象一串珍珠散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辽宁号在最中央,甲板上的灯光勾勒出庞大的轮廓,象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第一次上航母?”坐在旁边的李锐问。这位海军大校穿着作训服,脸上看不出连夜奔波的疲惫。
“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苏陌收回目光。前世作为顶流明星,他坐过私人飞机、包机,但军用运输机是另一回事——没有柔软的座椅,没有客舱服务,只有金属长凳和绑带,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航空燃油味。
但很真实。金属的冰冷、引擎的震动、还有即将到来的未知,一切都真实得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紧张吗?”
“有点。”苏陌实话实说,“但不是因为测试,是因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责任。我们开发的系统,即将安装在国家最先进的航母上。如果成功,它会保护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如果失败……”
“失败也是科研的一部分。”李锐说得很平静,“我们每年进行几百次测试,有一半达不到预期。关键是从失败中学到什么。”
运输机开始下降。失重感让胃部微微发紧。苏陌看向机舱后方,团队成员们大多闭目养神,但紧握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们并不平静。徐亮在检查设备清单,林薇对着平板计算机做最后的数据核对,沉教授则捧着一本笔记,借着微弱的阅读灯研读。
这位老学者坚持要跟来。“如果残片真和唐代的降落事件有关,那么海上测试时可能会产生某种‘场效应’——古代文献中记载过,某些天降异物在靠近大规模金属结构时会有反应。我必须亲自观察。”
苏陌同意了。多一双眼睛,多一种视角。
飞机降落在航母甲板上时,撞击感比民航强烈得多。舱门打开,海风裹挟着盐雾涌进来,带着独特的腥咸味。远处,晨曦正从海平面下挣脱,把云层染成淡金色。
“欢迎来到辽宁号。”李锐率先起身,“跟我来,设备卸载需要两小时,我们先去指挥中心开简报会。”
踏上甲板的瞬间,苏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而是亲临其境。三百多米长的飞行甲板在脚下延伸,象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地勤人员在晨曦中忙碌,战机被缓缓推出机库,蒸汽弹射器的轨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更远处,护航的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组成严密的阵型,舰首劈开海浪,留下白色的航迹。
这是力量。一个国家保护自己海洋利益的力量。
“苏总,这边。”林薇轻声提醒。苏陌收回目光,跟随引导走向舰岛。
指挥中心位于舰岛内部,是一个布满屏幕和操作台的空间。二十多名军官各司其职,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通信声和键盘敲击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整个战斗群的实时态势图。
“这位是辽宁号舰长,张海峰大校。”李锐介绍。
张舰长五十岁左右,脸庞被海风和阳光刻出深深的纹路,但眼神锐利如鹰。他与苏陌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苏总,久仰。”张舰长的声音带着海军人特有的沙哑,“‘海鸥项目’的测试方案我们已经研究过,原则上同意。但海上环境复杂,有几个关键点需要确认。”
他指向大屏幕:“第一,电磁兼容性。航母的雷达、通信、电子战系统会产生强烈的电磁环境。你们的系统必须证明不会干扰现有装备,也不会被干扰。”
“我们已经做了全频段电磁兼容测试。”苏陌示意徐亮打开数据板,“这是测试报告。‘海鸥’系统使用我们独有的量子编码通信协议,与常规电磁频谱正交,理论上零干扰。实测数据显示,在仿真航母电磁环境下,系统误码率低于十万分之一。”
张舰长仔细翻阅报告,点头:“数据不错。第二,可靠性。海上高盐高湿环境对精密设备是严峻考验。你们的天线数组能承受多大风速?防水等级多少?”
“天线数组采用我们研发的新型复合材料外壳,表面有仿荷叶纳米疏水涂层。”苏陌调出结构图,“设计抗风等级12级,实际测试中扛住了15级台风的仿真风洞测试。防水等级ip68,可以短时间浸没在海水中工作。”
“短时间是多久?”
“72小时。之后需要维护,但不会立即损坏。”
张舰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考虑得很周全。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系统在实战中受损,维修和更换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很关键。战场上,设备的可维护性往往比绝对性能更重要。
苏陌早有准备:“模块化设计。整个系统由27个标准模块组成,每个模块都可以在15分钟内完成舰上更换。我们带了全套备件和三名维护工程师。”
张舰长与身边的几位军官交换眼神,然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看来你们不是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好,我批准测试方案。设备安装可以开始了。”
“谢谢舰长。”
离开指挥中心时,李锐拍拍苏陌的肩膀:“张舰长是海军里有名的‘铁面’,能让他点头不容易。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因为我们知道这不是游戏。”苏陌说,“如果系统真的装备部队,它必须能在最恶劣的条件下工作。这不是实验室里的完美环境,是真实的海洋、真实的战场。”
设备安装持续了六个小时。
航母的桅杆顶部,技术人员在安全绳的保护下安装新型天线数组。海风很大,即使是相对平静的渤海湾,舰体也在微微摇晃。工人们必须用特殊工具固定每一个螺栓,确保在高速航行和恶劣海况下不会松动。
甲板下的舱室里,徐亮带领硬件组安装主控单元。空间狭小,到处都是渠道和线缆,温度比甲板上高十度,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工作服。
“这里的散热条件比实验室差远了。”一个年轻工程师擦着汗说。
“所以我们要重新调整冷却方案。”徐亮已经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短袖,“把液冷泵的功率提高20,但注意不要超过舰船电力系统的冗馀限额。”
苏陌在各个安装点之间巡视。他穿着海军提供的蓝色作训服,混在官兵中几乎分辨不出来。偶尔有船员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能带着民用团队在航母的内核局域工作?
但他身边总有李锐或张舰长指派的人员陪同,这暗示了他的特殊身份。
下午两点,所有硬件安装完成。林薇带领软件团队开始系统联调。这是最关键的阶段:新系统必须与航母的指挥控制系统无缝对接,数据流不能有任何延迟或错误。
“火控系统接口测试,第一次。”林薇对着麦克风说。
屏幕上,仿真的目标数据从“海鸥”系统流向航母的作战指挥系统,再分配到各舰的武器平台。。。”操作员报告。
“第二次测试,增加干扰。”
这次,系统需要在仿真的电子战干扰环境下工作。屏幕上出现了大量虚假目标信号,试图混肴判断。
“海鸥”系统的算法开始工作。基于量子特征识别的目标甄别技术展现出优势——它不依赖于传统的电磁信号特征,而是分析目标的量子场“指纹”。就象在嘈杂的房间里,不靠声音大小,而是靠每个人独特的呼吸节奏来分辨谁在说话。。”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兴奋,“这比我们现有的系统快三倍!”
指挥中心里,军官们的表情从严肃转为惊讶,再转为凝重。他们知道这个数据的意义:在现代海战中,先发现、先锁定、先开火的一方有压倒性优势。。
张舰长看向苏陌:“苏总,你们这个系统……如果早十年出现,很多事情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苏陌知道他在指什么。那些年,华夏海军还在艰难追赶,面对技术优势的对手,往往要付出更大代价才能达成战略目标。
“现在也不晚。”苏陌说,“而且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测试一项项进行。低空掠海目标探测、水下潜航器追踪、饱和攻击应对、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多目标分配……“海鸥”系统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只有一项测试遇到了问题:极端天气仿真。
当仿真软件输入台风级别的气象数据时,系统的多普勒雷达模块出现了短暂的数据抖动。虽然很快就自动校正了,但这一瞬间的误差在实战中可能是致命的。
“问题出在哪里?”苏陌问技术团队。
“是雨衰。”徐亮调出数据,“暴雨会散射和吸收雷达波,量子数组虽然受影响较小,但传统雷达模块的性能下降会拖累整个数据融合过程。”
“解决方案?”
“增加一个气象补偿算法。”林薇已经在编写代码,“利用航母本身的气象雷达数据,实时校正探测参数。但这需要访问舰载气象系统的原始数据流。”
张舰长立即批准:“给苏总团队开放三级数据权限。只要不涉及内核机密,所有必要数据都可以调用。”
这种信任让苏陌有些意外。在军事单位,数据权限往往是最敏感的。
“舰长,这符合规定吗?”
“特事特办。”张舰长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测试数据,“而且我相信,能设计出这种系统的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算法调试花了三小时。当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时,极端天气测试重新开始。
这一次,系统完美运行。即使在仿真的暴雨、海浪、狂风环境中,目标追踪的精度和稳定性依然保持在95以上。
“测试全部完成。”李锐宣布时,指挥中心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热烈的欢呼,而是军人克制的、但真诚的认可。这些军官见过太多“实验室天才、战场废物”的案例,但今天,他们看到了真正能改变战争规则的技术。
晚餐在军官餐厅进行。简单的四菜一汤,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后,简单的食物也成了美味。
张舰长举杯:“以茶代酒,敬苏总团队。今天,我看到了民用科研机构的实力,也看到了国家科技创新的未来。”
苏陌也举杯:“敬所有守护这片海洋的人。没有你们的付出,再好的技术也只是纸上谈兵。”
饭后,苏陌独自登上飞行甲板。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航母正在低速巡航,甲板上的灯光在深蓝的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远处,护航舰艇的航行灯像星星一样闪铄。
海风比白天更凉,带着深秋的寒意。苏陌拉紧作训服的领口,走到甲板边缘。下方,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低沉而持续,像巨兽的心跳。
“睡不着?”身后传来沉教授的声音。老人也上来了,披着一件海军大衣。
“出来透透气。”苏陌说,“您呢?不休息?”
“太兴奋了,睡不着。”沉教授走到他身边,“你知道吗,站在这里,我突然理解了一千多年前那些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他们也曾在陌生的土地上,仰望同样的星空,思考着家乡和远方。”
“您又想到残片了?”
“恩。”沉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在飞机上,我把烛龙部门提供的资料和唐代记载做了交叉对比,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翻开笔记本,借着甲板灯光指给苏陌看:“你看,这是敦煌遗书里关于‘天降异物’的记载;这是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时期的文献,记载巴格达的智慧宫中收藏着一件‘来自东方的神秘金属’;这是拜占庭帝国的记录,说有一支商队从中亚带来‘不会生锈的铁’,上面有无人能识的文本。”
苏陌的眼睛亮了:“这些记载的时间?”
“都在公元8世纪中叶到9世纪初。”沉教授说,“正好是唐代残片出现后的几十年到一百年。而且地理上,从长安到敦煌,到撒马尔罕,到巴格达,到君士坦丁堡——这正是丝绸之路的主线。”
“所以残片,或者它的同类,可能沿着丝绸之路传播到了西方?”
“不止如此。”沉教授翻到下一页,“我还发现,在9世纪中后期,伊斯兰世界和拜占庭帝国都出现了一批突破性的技术进展。阿拉伯的化学、医学、数学突然飞跃;拜占庭的机械工程、军事技术大幅提升。历史学家通常归因于‘希腊知识的翻译运动’和‘东西方交流’,但有没有可能……”
“他们从残片中获得了启发。”苏陌接话。
“即使不理解原理,仅仅是观察那个物体的存在,就足以打破某些思维定式。”沉教授激动地说,“比如看到金属可以千年不锈,可能会激励炼金术士研究防锈技术;看到表面的复杂纹路,可能会启发数学家研究新的几何图案。”
这个想法让苏陌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块来自星空的残片,可能悄然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技术轨迹。
“但是为什么后来没有持续影响?”他提出疑问,“如果8-9世纪就有了这种接触,为什么工业革命没有提前发生?”
“也许因为残片最终丢失了,或者被藏起来了。”沉教授推测,“也可能因为理解门坎太高——就象给原始人一块集成电路板,他们可能觉得神奇,但无法复制。真正的技术爆炸,需要完整的知识体系和工业基础。”
甲板上突然响起警报声,不是紧急警报,而是常规提醒。广播里传来声音:“所有人员注意,一小时后进入演习局域。非战斗人员请返回舱室。”
苏陌和沉教授对视一眼,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苏陌的手机震动——不是普通消息,是系统提示。
他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调出系统界面。
【建议:立即前往调查】
苏陌愣住了。海上?水下?还有另一块碎片?
“沉教授,”他压低声音,“您刚才说,公元754年扬州有记载‘东南有赤光坠江’?”
“对,‘东南有赤光坠江,渔者见之’。”沉教授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如果那不是流星,而是残片的另一块碎片呢?如果它坠入长江,然后被水流带入东海?”
沉教授的眼睛瞪大了:“那么它可能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地方,沉在海底,等待了将近一千三百年……”
苏陌看向东南方向的海面。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系统不会出错——那里确实有东西,和唐代残片有关的东西。
他快速思考。现在是晚上,航母即将进行演习,不可能申请潜水调查。而且812米的深度,普通潜水器无法到达。
但“海鸥”系统可以。它的深海探测模块本来就是为追踪潜艇设计的,最大工作深度1000米。
“沉教授,您先回舱室。我有个想法。”
苏陌找到李锐时,这位大校正在作战简报室。听完苏陌的请求,他皱起眉头:“你想用‘海鸥’系统探测一个海底目标?在演习期间?”
“只需要二十分钟。”苏陌说,“系统可以同时执行多项任务。而且如果那真的是另一块残片,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理由?”
苏陌尤豫了一秒,决定部分坦白:“我们的残片研究显示,它可能来自一个高等文明。如果海底还有另一块,可能拼凑出更完整的信息。这对国家,对人类文明,都很重要。”
李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通信器:“指挥中心,我是李锐。请将‘海鸥’系统三号探测数组调整到以下坐标:东经xxx,北纬xxx。探测深度:800-850米。优先级:次级任务。”
然后他对苏陌说:“二十分钟。演习开始后,系统资源要优先保证演习任务。而且我不能派船去打捞——今晚的演习是实弹射击,海域封闭。”
“只需要确认存在和精确位置。”苏陌说,“打捞可以以后再安排。”
“好。你去指挥中心监控数据,但别干扰军官工作。”
“明白。”
指挥中心里,气氛已经开始紧张。演习进入倒计时,各舰艇正在进入预定阵位。大屏幕上,代表舰船的图标缓缓移动,组成攻击队形。
苏陌坐在“海鸥”系统的监控台前,技术人员将三号数组的控制权暂时移交给他。
屏幕上,声呐波束象一把无形的扇子扫过海底。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ai算法在实时分析每一帧图象。
800米深的海底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偶尔有发光生物游过,像深空的星辰。海底地形复杂,有海山、海沟、沉积平原。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发现。
十分钟,依然没有。
苏陌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误判。也许只是地质构造产生的异常回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屏幕的一角突然亮起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不是金属回声,也不是岩石反射。那是一种独特的量子场特征——与唐代残片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就象同一首歌,用不同的乐器演奏。
“锁定坐标。”苏陌低声说。。。
比唐代残片大。而且根据量子场强度推测,可能更完整。
苏陌快速保存所有数据。就在这时,演习开始了。
“所有单位注意,演习第一阶段,反潜作战,开始!”
航母的直升机起飞,声呐浮标象雨点般投入海中。驱逐舰的反潜火箭深弹准备就绪。整个战斗群瞬间从巡航状态进入战斗状态。
苏陌不得不交出控制权。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坐标、尺寸、量子特征。等演习结束,就可以安排打捞。
或者说,尝试打捞。814米的深度,即使是专业深潜器也是挑战。而且那个位置可能在海沟边缘,地形复杂。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
凌晨两点,演习结束。航母恢复巡航状态,大部分人员休息,只留下值班人员。
苏陌站在甲板上,再次望向东南方向。夜空中的星辰倒映在海面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在那些星光之下,在八百米深的海底,一块金属静静地躺着。它从唐代的天空坠落,穿过一千三百年的时光,沉入深海,等待被重新发现。
而今天,它等到了。
沉教授也上来了,默默站在苏陌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海面。
许久,老教授轻声说:“我现在相信,有些发现是命中注定的。不是我们找到了它们,而是它们选择了被我们发现的时间。”
“您是说,残片在等待合适的文明?”
“也许是等待文明发展到能够理解它的阶段。”沉教授说,“就象种子等待春天。太早了,土壤不够肥沃;太晚了,可能错过生长季节。现在,也许正是时候。”
苏陌想起系统的内核规则:科技必须用于“增强母文明”。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系统选择他,残片在这个时代出现,都是因为华夏文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有能力理解高级技术,也有责任用好它。
海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海洋的广阔。
明天,他们将返航。带回测试成功的喜悦,也带回一个新谜题的坐标。
前路还长,但方向越来越清淅。
“回去休息吧,教授。”苏陌说,“明天还要整理数据。”
“你也早点休息,苏总。”
苏陌最后看了一眼东南方的海面,转身走向舱室。
在他身后,星辰依旧,大海依旧。
但在那深不可测的海底,一个沉睡了一千三百年的秘密,刚刚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