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抬起右脚,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普普通通地往下一跺。
“咚!”
这一脚没用多大力气,甚至连船板都没踩裂。
但一股诡异的震荡波,却顺着他的脚底,穿透船壳,毫无损耗地轰进了黑沉沉的海水里。
隔山打牛,透劲。
下一秒,船底下方原本平静的海水像是突然被煮沸了。
“唔——!”
一声沉闷的痛哼隔着厚厚的水层传了上来,紧接着,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船底那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戛然而止。
“抓到了。”
谢无咎脸上的笑意更盛,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狞笑。
他猛地跨前一步,整个人探出船舷,对着漆黑的海面虚空一抓。
此时此刻,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他在发疯——对着空气抓有什么用?
但就在他五指扣紧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重压轰然降临。
六门,齐开!
当肉身强大到足以干涉现实物质规则时,单纯的力量就会形成一种类似“场域”的存在。
“给我……滚出来!”
随着谢无咎手臂青筋暴起,猛力向上一提。
轰隆!
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突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水花飞溅,而是整整一大块海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海里“抠”了出来。
那团直径足有三丈的球形水牢悬浮在半空,而在水牢的正中心,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袍的老者正呈“大”字型被死死禁锢在里面。
老者手里还握着一根分水刺模样的极品灵器,此刻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施展了“水立方”的水遁秘术,甚至连气息都和大海融为一体,怎么会被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蛮子直接隔空抓了出来?
“想凿沉老子的船?”
谢无咎站在船舷边,那一身被海水打湿的破烂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盯着半空中的老者,就像在看一条死鱼。
老者终于反应过来,周身灵光大盛。
身为天衍宗的一名供奉长老,他也是实打实的灵皇境强者。
虽然震惊,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炼体者。
谢无咎根本懒得废话,那只虚握的手掌猛地收紧。
滋滋滋——!
半空中的球形水牢瞬间受到恐怖的挤压,内部的水压在这一刻激增了百倍不止。
老者撑起的蓝色灵气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浑圆的护盾被挤压得变了形,像是一颗快要被捏爆的葡萄。
“竖子狂妄!”
老者羞恼成怒,手中分水刺猛地一划,一道湛蓝色的刃芒切开了水牢,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谢无咎。
这一击,带着灵皇境的全部威压。
周围的海水被这股灵压逼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分水刺的尖端闪烁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剧毒,直指谢无咎的眉心。
“小心!”苏清瑶惊呼出声。
谢无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击,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找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炼体者的皮肉再硬,还能硬过极品灵器?
更何况自己这一击蕴含了“破甲”的水系灵纹!
噗!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根无坚不摧的分水刺,停住了。
停在了谢无咎的掌心里。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就像是铁铸的一般,死死抓住了分水刺的锋刃。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甲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但分水刺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就是你的全力?”
谢无咎歪了歪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一刻,老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生物本能面对天敌时的战栗。
他在这个看似虚弱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磅礴、浩瀚,带着一股太古蛮荒的血腥味!
这怎么可能?
“灵……灵帝境的气息?不,不对!这是……”老者嘴唇哆嗦着,想要抽回兵器,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在上面生了根。
“抄近道来堵我,想必你在水下泡了挺久吧?”
谢无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把年纪了,也不容易。”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探出。
快。
快到了极致。
在夜影的视线里,谢无咎的手臂仿佛消失了一瞬,再次出现时,已经扣住了老者的喉咙。
“咔嚓!”
一声脆响,老者护体的灵气罩像纸糊的一样被直接捏碎。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液压钳去夹一颗鸡蛋。
“呃……咳……”老者眼珠暴突,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踹着,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谢无咎的手臂。
一道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水刃斩在谢无咎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
谢无咎把老者拉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他看着老者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误……误会……我是天衍宗……”
“我知道你是天衍宗的。”
谢无咎打断了他,手掌微微用力,老者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所以我才要送你上路。”
“别!我身上有传讯符!我若死,宗主立马就能定位……”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老者所有的求饶。
谢无咎根本没兴趣听他的废话,右手猛地发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和威胁都是苍白的。
老者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但这还没完。
谢无咎并没有松手,而是像扔垃圾一样,抡圆了胳膊,将老者的尸体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海面。
“轰!”
尸体砸入水中,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死寂的海面突然沸腾了。
那些之前消失不见的海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黑色的海水剧烈翻滚,数道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穿梭争抢。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扯声混杂着浪涛声传了出来,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进食盛宴。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位灵皇境的长老,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