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京城的银杏开始染上金黄。镇国公府的书房内，李牧正在审阅肃政司送来的第一份监察报告。窗外传来萧文秀与侍女们的笑语声，她的产期将近，府中上下都透着喜悦与期待。
姑爷，王老五轻手轻脚地进来，肃政司的苏女官求见。
李牧放下手中的文书：请她进来。
苏月捧着厚厚一叠卷宗步入书房，神色凝重：大人，这是三个月来对六部官员的监察记录。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李牧示意她坐下细说。
户部的问题最为严重。苏月翻开卷宗，光是这三个月，就查出七名官员与江南盐商有利益往来。更麻烦的是，这些人背后似乎都有朝中重臣的影子。
李牧接过卷宗细看，眉头渐渐锁紧。名单上的几个名字他都很熟悉，都是朝中根基深厚的老臣。
工部也不容乐观。苏月继续汇报，军器监推行标准化以来，至少有三位侍郎暗中阻挠。其中一位更是与边军将领过从甚密。
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确凿。苏月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从工部右侍郎府中搜出的，信中明确提到要延缓新式军械的配发。
李牧沉吟片刻：此事暂且压下，不要打草惊蛇。
苏月略显不解：大人，既然证据确凿
肃政司初立，不宜树敌过多。李牧解释道，况且，这些人不过是棋子罢了。我们要钓的是背后的大鱼。
苏月恍然：大人英明。
送走苏月后，李牧独自在书房沉思。肃政司的设立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朝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若不是皇帝力排众议，这个新衙门恐怕早就被各方势力联手扼杀了。
姑爷，王老五再次进来，宫中来信，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御前奏对
养心殿内，元嘉帝正在批阅奏章。见李牧进来，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李爱卿，坐。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肃政司的奏报朕看过了。没想到啊，朕的朝堂竟然糜烂至此。
李牧躬身道：陛下，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急不得。
朕明白。皇帝叹了口气，但北疆又传来急报，鞑靼蠢蠢欲动。若是朝中再这么乱下去，朕实在放心不下。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借着整顿吏治的机会，推行一些新政。皇帝取出一份奏折，这是朕让内阁拟的章程，你看看。
李牧接过奏折细看，越看越是心惊。皇帝不仅要整顿吏治，还要改革税制、调整边防，甚至要重新划分行政区划。这些改革每一项都牵动极大，若是同时推行，恐怕会引起朝野震荡。
陛下，此事是否太过急迫？
时不我待啊。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元泓虽然败走，但他的势力仍在。若不趁现在肃清余毒，等他卷土重来之时，内外交困，局面将更加艰难。
李牧明白皇帝的担忧。元泓在海外虎视眈眈，朝中又盘根错节，确实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既然陛下决心已定，臣自当全力配合。
皇帝转身，三日后的大朝会，朕就要宣布这些新政。届时，恐怕需要爱卿为朕挡一挡那些老臣的口水了。
大朝会风波
三日后的皇极殿，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的皇帝。
当皇帝宣布新政时，朝堂上一片哗然。老臣们纷纷出列反对，言辞激烈。
陛下！首辅杨廷和率先发声，税制改革牵动国本，岂能轻率行事？边防调整更是事关重大，还请陛下三思！
杨爱卿多虑了。皇帝淡淡道，这些章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老臣以为不然！太傅王文贤紧接着出列，重新划分行政区划，必然会引起地方动荡。若是处理不当，恐生民变啊！
李牧冷眼旁观，发现反对最激烈的都是那些与新政利益相关的重臣。他们或是家族在地方势力庞大，或是与边军将领关系密切。
陛下，李牧出列奏对，诸位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正因为难，才更要去做。若是因噎废食，我大元何时才能强盛？
李大人说得轻巧！王文贤怒道，你可知道这些改革要触动多少人的利益？若是引起朝野动荡，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下官愿意承担。李牧坦然道，肃政司会全力协助陛下推行新政。
王文贤气得浑身发抖。
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老臣们群起攻之，将李牧团团围住。年轻官员则大多保持沉默，暗中观察风向。
够了！皇帝拍案而起，新政之事，朕意已决！退朝！
明枪暗箭
退朝后，李牧刚走出皇极殿，就被杨廷和拦住。
李大人，杨廷和皮笑肉不笑地说，好手段啊。借着新政之名，排除异己，真是高明。
首辅大人何出此言？李牧平静以对，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元的江山社稷。
好一个江山社稷！杨廷和冷笑，就是不知道，等李大人权倾朝野之时，还会不会记得今日的豪言壮语？
说完，他拂袖而去。
王老五低声道：姑爷，这老狐狸话中有话啊。
他在试探。李牧淡淡道，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回到肃政司，苏月急匆匆迎上来：大人，出事了！我们派往江南的监察御史被人刺杀！
什么？李牧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刚传来的消息。苏月递上一份急报，是在巡视盐政时遇刺的。随行的两名侍卫也一同殉职。
李牧快速浏览急报，心中怒火翻腾。这位监察御史是他亲自挑选的干才，为人刚正不阿，没想到竟然遭此毒手。
可查到凶手？
现场留下一枚青龙令牌。苏月压低声音，是青龙会余孽所为。
李牧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江南的盐政。
大人，要不要加派人手？
李牧摇头，对方既然敢刺杀监察御史，说明已经狗急跳墙。这个时候加派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沉思片刻：让我们在江南的暗线继续调查，但要更加小心。我倒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家中温情
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让李牧意外的是，萧文秀还在灯下等他。
怎么还没睡？李牧关切地问，你现在要多休息。
睡不着。萧文秀微微一笑，孩子在肚子里动得厉害，想必是个活泼的。
李牧轻抚她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朝中的事还顺利吗？萧文秀轻声问。
有些波折，但无妨。李牧不想让她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
我听说萧文秀犹豫了一下，江南出了命案？
李牧叹了口气：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的，一位监察御史遇刺了。
是青龙会做的？
表面上是。李牧眼神深邃，但我怀疑，背后另有主使。
萧文秀握住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肩负重任，但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
放心吧。李牧轻吻她的额头，为了你们，我也会保重自己。
这一夜，李牧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尽是刀光剑影，还有元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江南迷雾
次日，李牧刚来到肃政司，就接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江南首富沈万金突然暴毙！
怎么回事？李牧急问前来报信的赵虎。
说是突发心疾。赵虎低声道，但据我们的人观察，沈府当夜曾有神秘人物出入。
李牧心中一动。沈万金是江南盐商的领袖，也是青龙会江南分会的重要人物。他的死，恐怕不是巧合。
沈家的产业现在由谁接管？
是他的独子沈明珠。赵虎道，说来也怪，这个沈明珠从小体弱多病，很少在人前露面。但沈万金一死，他就立即出面接管了所有生意。
沈明珠李牧沉吟道，查过这个人的底细吗？
正在查。赵虎点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沈万金死后第三天，就有一批神秘的江南客商进京，现在都住在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李牧记得，那里曾经是青龙会的一个重要据点。
派人盯住他们。李牧下令，我要知道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赵虎离开后，李牧取出江南地图仔细研究。沈万金的死、神秘客商的出现、监察御史的遇刺这些事件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
大人，苏月匆匆进来，有新的发现。我们破译了从沈府搜出的一些密信，发现沈万金最近在与海外有频繁往来。
海外？李牧立即想到元泓，可知道具体位置？
信中提到一个叫蓬莱岛的地方。苏月指着地图，应该就在东海深处。
李牧若有所思。看来，元泓在海外果然有所图谋。
朝堂博弈
接下来的几天，朝中关于新政的争论愈演愈烈。以杨廷和为首的老臣们联合上书，要求暂缓推行新政。而李牧则联合一批年轻官员，力主改革。
这日朝会，双方再次爆发激烈争论。
陛下！杨廷和声泪俱下，老臣侍奉三朝，从未见过如此急功近利的改革。若是强行推行，恐怕会动摇国本啊！
首辅大人言重了。李牧反驳，正是因为积弊已深，才更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若是因循守旧，才是真正地动摇国本！
李大人这是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下官正是为了江山社稷！
双方针锋相对，朝堂上火药味十足。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都住口！皇帝终于开口，新政之事，朕自有决断。退朝！
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李牧。
李爱卿，皇帝叹道，朕知道你的难处。但这些老臣在朝中根基深厚，不宜逼得太紧。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朕明白。皇帝沉吟片刻，这样吧，税制改革和行政区划调整可以暂缓，但整顿吏治和边防调整必须立即进行。
陛下圣明。
还有，皇帝压低声音，朕得到密报，杨廷和最近与江南来的客商过从甚密。你让肃政司仔细查查。
李牧心中一震：臣遵旨。
意外发现
肃政司对悦来客栈的监视很快有了结果。那些江南客商果然不简单，他们白天经商，夜晚却经常秘密聚会。
更让李牧意外的是，杨廷和的管家竟然多次深夜到访悦来客栈。
看来，我们的首辅大人也不干净啊。王老五冷笑道。
先不要打草惊蛇。李牧沉思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三天后的深夜，机会终于来了。暗线来报，那些客商要在客栈地窖举行秘密会议。
李牧亲自带人埋伏在客栈周围。子时刚过，果然看见杨廷和的管家鬼鬼祟祟地进入客栈。
行动！李牧一声令下，肃政司的人马立即冲入客栈。
地窖内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见十几个客商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一个沙盘，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京城布防图！
拿下！李牧厉声喝道。
一场混战随即展开。这些客商个个武功高强，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但肃政司早有准备，很快就将他们全部制服。
在李牧审问管家时，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浮出水面：杨廷和竟然与元泓有勾结！
首辅大人他也是不得已啊。管家涕泪横流，元泓握着他的把柄，威胁他若不合作，就要把他贪腐的证据公之于众。
什么把柄？
三十年前的一桩旧案管家欲言又止，首辅大人当时曾经收受前朝余孽的贿赂
李牧恍然大悟。难怪杨廷和一直反对新政，原来是要为元泓争取时间。
雷霆行动
次日清晨，李牧带着确凿证据面见皇帝。元嘉帝看完供词，脸色铁青。
好个杨廷和！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逆贼！
陛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李牧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立即控制首辅府，防止消息走漏。
皇帝当即下旨，着你全权处理此事！
肃政司的人马迅速包围了首辅府。然而当他们冲进府中时，却发现杨廷和已经服毒自尽。
在书房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杨廷和与元泓往来的所有密信。信中透露，元泓计划在三个月后发动总攻，而杨廷和的任务就是在朝中制造混乱，为元泓创造机会。
好险！王老五后怕地说，若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李牧却眉头紧锁：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元泓老谋深算，不会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杨廷和身上。
大人的意思是？
朝中一定还有他的内应。李牧沉声道，而且，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新的危机
就在肃政司全力清查朝中内奸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萧文秀要临盆了！
李牧匆忙赶回府中，产房外已经围满了人。接生婆和太医进进出出，气氛紧张。
姑爷别急，王老五安慰道，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牧在院中来回踱步，心中七上八下。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跑来：老爷！夫人夫人难产！
李牧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强自镇定：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情况不妙
就在这危急时刻，苏月突然带着一个老嬷嬷赶来：大人，这位是宫中最好的接生嬷嬷，快让她进去！
老嬷嬷进入产房后，里面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经过两个时辰的煎熬，终于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恭喜老爷！接生婆满脸喜色地出来，是位公子！母子平安！
李牧冲进产房，只见萧文秀虚弱地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夫君，萧文秀微笑着，你看，我们的孩子
李牧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心中充满喜悦。但在这喜悦之下，却有一丝不安悄然升起。
在这个多事之秋，这个新生命的降临，是福是祸？
暗流涌动
孩子的满月宴办得十分隆重。皇帝亲自赐名，取继承志向之意。朝中百官纷纷前来道贺，镇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李牧却察觉到一丝异样。某些前来道贺的官员眼神闪烁，似乎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宴席结束后，李牧独自在书房思考。苏月悄悄进来，神色凝重。
大人，我们有重大发现。她低声道，那些江南客商在狱中招供，元泓在海外训练的军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具体时间？
就在下个月月圆之夜。苏月指着日历，那天正好是东海大潮，最适合登陆作战。
李牧心中一沉。时间如此紧迫，必须立即部署防御。
还有一件事苏月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我们查到，朝中可能还有元泓的内应。苏月压低声音，而且很可能就在肃政司内部。
这个消息让李牧震惊不已。如果连肃政司都被渗透，那情况就真的危险了。
可知道具体是谁？
还在查。苏月摇头，但此人地位不低，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
李牧陷入沉思。肃政司成立时间不长，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如果这样都能被渗透，说明元泓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强大。
此事暂且保密。李牧当机立断，我要亲自揪出这个内奸。
窗外，秋风萧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在这场风暴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棋手。唯一确定的是，这场博弈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