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不绝，肃政司衙署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李牧独坐案前，指尖轻叩着那封写着小心太后的纸条，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姑爷。王老五推门而入，带来一身湿气，查清楚了，那日能在宫中传递纸条的，只有三人：慈宁宫总管太监刘瑾、御前侍卫副统领张威，还有太医院院判陈明远。
李牧眼神微凝：这三人的背景？
刘瑾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伺候太后二十余年。张威是已故宸妃的远房侄子，靠着这层关系进的御前侍卫。陈明远王老五顿了顿，他的女儿是诚王府的侧妃。
诚王李牧若有所思，看来这张纸条，是要引我怀疑太后。
姑爷的意思是？若真是太后要对我不利，何必用这种方式打草惊蛇？李牧冷笑，这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苏月急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大人，孙礼失踪了！
李牧猛地站起：什么时候的事？昨夜值宿后就不见踪影，连家眷都一起消失了。苏月递上一封密信，这是在孙礼值房暗格里发现的。
李牧展开密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棋局已开，静待将军。肃政司内，远非一人。
远非一人李牧眼中寒光一闪，这是在暗示肃政司内还有他的同党。
王老五急道：姑爷，要不要立即彻查？不。李牧缓缓坐下，既然对方出招了，我们总要给个回应。传令：对外宣称孙礼奉命外出公干，暗中加强衙署戒备。
设局引蛇
三日后，肃政司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地里却布下了天罗地网。深夜，李牧独自在值房内批阅文书，烛火将他专注的身影投在窗纸上。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衙署档案库。
来了。密室中，李牧通过特制的窥孔观察着档案库内的动静。只见那黑影熟练地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本账册快速翻阅，随后又放回原处，悄然而退。
跟上。李牧低声道。王老五带着两个身手矫健的侍卫，如狸猫般尾随而去。
半个时辰后，王老五回来复命：姑爷，那人进了进了赵虎的住处！
赵虎？李牧瞳孔微缩。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竟然是内奸？
确定没看错？千真万确！王老五咬牙切齿，我们亲眼看见他翻墙进去，现在还在里面。
李牧沉默片刻，突然道：立即包围赵虎住处，但要留个缺口。
姑爷？我要看看，他接下来会去见谁。
果然，一炷香后，赵虎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在雨中穿街过巷，最后钻进了一辆停在街角的马车。跟上那辆马车。李牧亲自带着人尾随。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前。让李牧震惊的是，从马车上下来的竟是太医院院判陈明远！
果然是他李牧眼中寒光更盛。
收网擒贼
次日清晨，肃政司突然宣布要核查所有人员的账目。赵虎神色如常地交上账册，却在转身时被王老五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赵虎挣扎着喊道。
李牧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赵虎，你可认得这个？
赵虎脸色瞬间惨白：大人这是
这是你昨夜在档案库调包的假账册。李牧冷冷道，真的在这里。
他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三个月前，你通过陈明远向诚王府传递了七份机密文书。一个月前，你将肃政司在江南的暗线名单卖给了白莲夫人。昨夜，你又想偷走这本记录着所有交易的账册。
赵虎浑身发抖，突然暴起欲逃，却被王老五一掌击倒。带下去严加看管。李牧下令，记住，要让他逃脱。
姑爷？王老五不解。放长线，钓大鱼。李牧意味深长地说。
当夜，赵虎果然逃脱，直奔陈明远府上。废物！陈明远气得浑身发抖，这么重要的账册都能被李牧发现！
院判大人，现在怎么办？赵虎哭丧着脸，李牧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陈明远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只有你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我安排你去江南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撞开，李牧带着侍卫闯了进来。陈院判，这是要送赵虎去哪里啊？李牧冷冷道。
陈明远强作镇定：李大人深夜闯我府邸，所为何事？
来请院判大人看一场好戏。李牧拍了拍手，侍卫押上来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正是前日失踪的孙礼！
你你们陈明远脸色大变。
没想到吧？李牧淡淡道，孙礼根本就没失踪，他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他转向孙礼：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孙礼颤声道：是陈院判让我监视李大人的动向，也是他让我在肃政司内发展眼线。那日传递纸条的也是他，目的是要挑拨大人与太后的关系
胡说八道！陈明远厉声打断，李牧，你竟敢严刑逼供！
是不是逼供，很快就知道了。李牧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的，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你与元泓的每一次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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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怎么会
我早就怀疑太医院有问题。李牧道，太后中毒时，我就发现解毒的方子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当时苦无证据，才陪你演了这出戏。
他走到陈明远面前，目光如刀：现在，该说说元泓在哪里了吧？
深挖细查
肃政司地牢内，陈明远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终于崩溃招供。元泓元泓在海外蓬莱岛建立了一个基地。陈明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在那里训练军队，囤积物资，准备在三个月后发动总攻。
朝中还有哪些人是他的内应？
很多陈明远惨笑，从六部官员到边军将领，甚至宫中都有他的人。
李牧心中一沉：名单。
陈明远报出一连串名字，其中不乏朝中重臣。最让李牧震惊的是，御前侍卫副统领张威竟然也是元泓的人！
张威李牧想起那日宫中传递纸条的事，所以那日传递纸条的其实是你和张威合谋？
是陈明远点头，张威负责传递，我负责制造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李牧盯着他，太后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陈明远摇头：太后只当我是心腹，不知道我与元泓的关系。
审讯结束后，李牧立即进宫面圣。养心殿内，元嘉帝听完李牧的禀报，脸色铁青。
好个元泓！好个陈明远！皇帝怒极拍案，朕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
陛下息怒。李牧劝道，当务之急是清除内奸，巩固防务。
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逐个清除。李牧献策，若是大张旗鼓，恐怕会打草惊蛇。
皇帝沉吟片刻：准奏！此事就交由爱卿全权处理。
肃清内奸
接下来的一个月，朝中发生了一系列。御前侍卫副统领张威在狩猎时坠马身亡；工部侍郎李敏突发急病暴毙；兵部郎中王强因被罢官下狱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件，实则是李牧在暗中清除元泓的内应。
姑爷，王老五禀报，名单上的二十七人，已经清除二十人，剩下的七人都在严密监控中。
很好。李牧点头，江南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莲夫人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李牧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的位置：元泓想要在海外起事，必须要有大陆的支援。白莲夫人就是在为他经营这个后方基地。
要不要对白莲夫人动手？
暂时不要。李牧摇头，留着她，或许能引出更大的鱼。
这时，苏月匆匆进来：大人，刚收到江南密报，白莲夫人三日后要在苏州召开漕运同盟大会，据说各地盐商、粮商都会参加。
终于要动手了吗李牧若有所思，明远，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江南。
大人，这太危险了！周明远急道，江南是白莲夫人的地盘，您若是去了
正因为是她的地盘，我才更要去。李牧淡淡道，我倒要看看，这个白莲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南之行
三日后，一队商船悄然驶离京城码头。李牧扮作商人，带着周明远、王老五等心腹，前往江南。
船舱内，李牧仔细研究着江南的地图。大人，周明远指着地图，苏州是白莲夫人的大本营，我们在那里的暗线最近都失去了联系。
看来白莲夫人已经有所察觉。李牧沉吟道，老五，到苏州后，你带人暗中查探，但要小心行事。
姑爷放心。
七日后，商船抵达苏州。此时的苏州城张灯结彩，正在准备盛大的漕运同盟成立大会。
李牧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暗中观察着城中的动静。姑爷，王老五回来禀报，查清楚了，白莲夫人明天要在拙政园召开大会，据说江南有头有脸的商人都会参加。
拙政园李牧若有所思，那可是前朝王府，这个白莲夫人好大的排场。
深夜，李牧独自在房中思索对策，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他警觉地按住剑柄。
窗外飘进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大会有诈，速离苏州。李牧推开窗户，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姑爷，怎么了？王老五闻声赶来。李牧将纸条递给他：有人警告我们。
会不会是陷阱？
不像。李牧摇头，若是陷阱，何必多此一举？
他沉思片刻：明日的大会，我更要参加了。
漕运大会
次日，拙政园内宾客云集。江南各地的盐商、粮商、布商齐聚一堂，等待着白莲夫人的出现。
李牧扮作北方商人，混在人群中暗中观察。午时三刻，一阵香风袭来，白莲夫人在侍女簇拥下缓步登场。让李牧惊讶的是，这个白莲夫人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绝色女子！
诸位，白莲夫人声音清脆，今日邀请大家前来，是要成立漕运同盟。从今往后，江南的漕运由我们自己做主，不再受朝廷节制！
台下顿时哗然。白莲夫人，一个老商人颤声道，这可是造反啊！
造反？白莲夫人冷笑，朝廷无能，致使民不聊生。我们这是为民请命！
她环视众人：愿意加入同盟的，今后生意畅通无阻。不愿意的
她拍了拍手，一队黑衣武士应声而出：就别想活着离开拙政园！
现场顿时大乱。就在这时，李牧排众而出：好个为民请命！不知夫人是要为哪个请命？
白莲夫人眼神一凝：你是何人？
北方商人，李慕白。李牧报出化名，只是想问问夫人，成立这个同盟，是元泓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听到二字，白莲夫人脸色骤变：拿下他！
黑衣武士一拥而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园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官兵来了！有人惊呼。
只见苏州知府带着大队官兵冲进园中：奉旨捉拿叛党，所有人不得妄动！
白莲夫人见状，在侍女掩护下迅速退入内院。李牧下令。
真相大白
内院密室中，白莲夫人正要通过密道逃走，却被李牧拦住去路。让开！白莲夫人厉声道。
李牧缓缓摘下面具：白莲夫人，或者我该叫你沈明珠？白莲夫人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沈万金的独子沈明珠，其实是个女子。李牧淡淡道，你父亲死后，你女扮男装接管沈家产业，暗中为元泓效力。我说得可对？
沈明珠惨笑：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无话可说。
我只想知道，李牧盯着她，元泓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甘心为他卖命？
他答应光复大周后，封我为后。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痴心妄想！李牧冷斥，元泓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他大事已成，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你胡说！沈明珠激动道，他是爱我的！
李牧冷笑，那他可曾告诉过你，他在海外早已娶妻生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沈明珠踉跄后退：不不可能
你被他骗了。李牧叹息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明珠呆立良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错了全都错了
她猛地抽出匕首，却不是刺向李牧，而是刺向自己的心口。告诉他沈明珠倒在血泊中，我恨他
善后事宜
白莲夫人既死，漕运同盟土崩瓦解。李牧协助苏州知府整顿漕运，将相关人犯押解回京。
回京途中，周明远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知道沈明珠是女子？
孙礼的供词中提到，沈万金的独子体弱多病，很少见人。李牧道，我就怀疑其中有诈。后来查到沈明珠从未在外人面前更衣沐浴，就更加确定了。
那元泓在海外娶妻生子的事
我诈她的。李牧淡淡道，不过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王老五佩服道：姑爷神机妙算！
李牧却神色凝重：除掉一个白莲夫人容易，但要铲除元泓的势力，还任重道远。他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