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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归途迢迢,京华暗涌(1 / 1)

四月中的辽东,春意总算有了几分实在的模样。辽阳城外官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芽,野地里不知名的草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腥甜气息。只是沿途仍可见焦黑的残垣、荒废的田垄,以及三三两两缓缓返乡的流民身影,提醒着人们这片土地刚刚经历的创伤。

辰时初刻,辽阳城南门外已是人声鼎沸。皇帝元嘉帝特旨,命在京文武官员、辽东留守将领及地方士绅代表,齐集南门,为辽国公李牧饯行。这规格,几乎等同于亲王离藩。

李牧今日一身常服——石青色云纹缎面直裰,外罩玄色披风,头戴乌纱幞头,打扮得如同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只是腰间那枚御赐的、刻着“如朕亲临”四字的金牌,在晨光下偶尔闪过耀目的金芒,彰显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略显憨厚的笑容,与前来送行的官员将领一一作揖道别。

“国公爷此番回京,定要替末将等向长公主殿下问安!”铁战一身簇新的二品武官朝服,率领东线诸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中带着不舍。他虽封了靖北侯,但皇帝旨意,命其暂留辽东,协助新任的辽东总兵官(由西线一位资历较老的将军升任)整饬防务,处理善后。这是明升暗留,也是制衡。

李牧赶忙上前扶起,拍拍铁战厚实的肩膀,笑道:“铁侯爷放心,话一定带到。你在辽东,好生协助刘总兵,早日让边关稳固,百姓安宁。待他日回京,咱们再好好喝一场!”语气热络,仿佛只是寻常友朋离别。

“国公……”铁战抬头,虎目微红,欲言又止。他虽粗豪,却非蠢人。朝廷的这番人事安排,皇帝对李牧明褒实忌的态度,他多少能感觉到。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并肩,更不知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

李牧手上微微用力,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低声道:“保重。按我之前交代的办,凡事谨慎。”

铁战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另一边,顾青衫也与新任辽东布政使(杨廷仪举荐的干员之一)等人寒暄着。他已晋户部右侍郎,本可随李牧一同回京赴任,但李牧以“辽东钱粮交接、抚恤发放等事,非青衫不能厘清”为由,奏请皇帝准其暂留月余。皇帝欣然应允。这既是给朝廷接管财政的方便,也让顾青衫有了更充足的时间,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尾巴”。

“顾大人年轻有为,深得辽国公真传,日后定是朝廷栋梁。”新任布政使是个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的老者,抚须笑道,话里却听不出多少真诚。

顾青衫躬身还礼,笑容谦和:“张大人过誉了。下官才疏学浅,只是跑腿办事罢了。辽东初定,钱粮户口千头万绪,正需张大人这般老成持重的前辈主持大局。下官定当竭力配合,待诸事交割清楚,便回京向部堂和大人们复命。”

场面话你来我往,滴水不漏。杨廷仪也亲自到场,与李牧执手话别,说了许多“国公劳苦功高,回京好生休养”、“陛下圣眷正隆,日后倚重之处尚多”之类的客套话。李牧自是连连谦谢,一副“终于可以歇歇”的惫懒模样。

最后,在众人瞩目下,内官监大太监曹正淳奉皇帝口谕前来,赐下御酒三杯,并传达元嘉帝的最后叮嘱:“陛下说,辽东春寒,国公路上保重身体。长公主在京翘首以盼,国公归心似箭,朕亦知也。特准国公仪仗可日夜兼程,但亦需量力而行。待回到京师,朕在宫中设家宴,为国公与皇妹接风洗尘。”

“臣,叩谢陛下天恩!必不负陛下关怀体恤之意!”李牧恭敬接过金杯,连饮三杯,面色微微泛红,更显“憨直”。

吉时到,鼓乐齐鸣。李牧登上那辆皇帝特赐的、宽敞舒适的四轮马车(带有减震装置,是李牧名下工坊的最新出品,仅此一辆),在五百名精锐亲卫(皇帝特许保留的护军)的簇拥下,车队缓缓启动,驶离辽阳城南门。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李牧脸上那层应酬的笑容渐渐淡去,他靠坐在铺着厚厚绒垫的车厢内,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车厢内很宽敞,设有固定的小书案、储物格,甚至有个小炭炉温着茶水。他的两名最贴身的、沉默寡言的中年亲随坐在对面角落,如同影子。

车队出了辽阳地界,速度渐渐提了起来。官道虽然经过简单平整,但依旧颠簸。李牧没有看书,也没有假寐,只是透过车窗上特制的、单向可视的琉璃片(同样是秘密工坊的产物),默默观察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战争对辽东的破坏是巨大的。越往南走,人烟似乎越稀少,偶尔经过的村庄,大多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只有靠近锦州、山海关一带,才渐渐看到一些重新升起的炊烟,和田野中稀疏劳作的身影。朝廷的善后条陈写得再好,真正落实到这疮痍满目的大地上,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实在在的钱粮和人。

“民生多艰。”李牧心中暗叹。即便他来自现代,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面对这时代的大灾大难,个人的力量依旧显得渺小。他能打赢一场战役,甚至影响一场战争,但要让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真正恢复生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非一人一策可成。这更坚定了他“另辟天地”的想法——在一个全新的、没有历史包袱的地方,或许能更快地实践一些理念。

行程第一日,平安无事,夜宿锦州驿馆。锦州文武官员自然殷勤接待,宴席虽不及辽阳奢华,但也算周全。李牧依旧扮演着归心似箭、不耐应酬的憨直功臣,草草用饭便借口旅途劳顿歇下了。暗中,亲卫们却将驿馆内外把守得铁桶一般。

第二日,过宁远,傍晚抵达山海关。山海关总兵率众出迎十里,礼仪极隆。关城内张灯结彩,恍若节日。宴席设在山海楼,可远眺渤海。席间,总兵及本地官员不免又对李牧的功绩颂扬一番,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然而,酒酣耳热之际,一位喝得面红耳赤的本地卫所指挥佥事,大着舌头举杯道:“国公爷此番回京,定要高升!以后咱们辽东的弟兄们,还得仰仗国公爷在陛下面前美言,多拨些饷银粮草才是!那些文官,懂个屁的边事!”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山海关总兵脸色微变,呵斥道:“王佥事,你喝多了!休得胡言!”

那王佥事却似浑不在意,继续嚷道:“总兵大人,末将没说错啊!这些年,咱们边军吃的亏还少吗?朝中那些大老爷,笔杆子一动,咱们就得饿着肚子守城!这回要不是辽国公神兵天降,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山海关熬多久!国公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无数道目光聚焦到李牧身上。这话看似粗直,实则凶险。是在挑拨边军与文官乃至朝廷的矛盾,更是将李牧架在火上烤——他若附和,便是认同边军对朝廷的不满,有收买军心、非议朝政之嫌;他若严词驳斥,又恐寒了这些边军将领的心,显得与那些“不懂边事”的文官同流合污。

李牧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困惑又略带不满的神情,看向那王佥事:“王大人,你这话本公可听不懂了。什么叫‘文官懂个屁的边事’?首辅杨大人、还有朝廷新派来的张布政使他们,为了辽东善后,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制定的章程那叫一个详细!连怎么给阵亡将士家眷发抚恤、怎么给流民分田,都写得明明白白。本公看着都头疼,他们不懂,能写出这些?”

他顿了顿,又“憨憨”地看向山海关总兵:“刘总兵,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当兵的,把仗打赢了,守住国门,就算尽忠了。这安抚百姓、治理地方、征收钱粮的麻烦事,可不就得交给那些读书多、心思细的文官大人们去操心吗?咱们要是也去管这些,那还不乱套了?就像本公,打仗还行,可一想到要处理那些田契账本,脑袋就嗡嗡响,恨不得立刻跑回京城吃碗炸酱面躲清静!”

这一番话,看似答非所问,避重就轻,实则巧妙地将话题从“文武对立”、“朝廷欠饷”的敏感处,引向了“文武分工”、“各司其职”的常理,并且再次强调了自己“不耐俗务、思归心切”的人设。最后那句“吃炸酱面”的调侃,更是引得席间众人发出会意的笑声,尴尬气氛顿时消解大半。

山海关总兵连忙顺坡下驴,笑道:“国公爷说得是!文武殊途,各有所长。王佥事确是醉后胡吣,扰了国公雅兴,还不快自罚三杯,向国公赔罪!”

那王佥事似乎也“醒酒”了,讪讪地连饮三杯告罪。李牧大度地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但心中却已警铃微作。这个王佥事,是真醉还是假醉?是被人当枪使了来试探自己,还是单纯的莽夫醉话?无论如何,这提醒了他,回京这一路,绝不会只有鲜花和掌声。

果然,接下来的行程中,类似的“小插曲”偶有发生。有时是地方士绅拦路献“万民伞”,极力称颂李牧功德,言语间隐约暗示希望他继续留在朝中掌权,为民做主;有时是路过某些曾与东南李家商业对手有关联的州县,当地官员接待格外热情周到,席间却会“不经意”地提起东南新政对某些传统行业的“冲击”,观察李牧反应;甚至有一次在驿站夜宿时,亲卫抓住了两个试图潜入马厩、在李牧坐骑饲料中动手脚的可疑之人,经审讯(未公开),只是两个被收买的地痞,声称是想让国公爷的马受惊,拖延行程,至于主使,则含糊其辞。

李牧对此一律以“憨直”应对。对歌功颂德者,他连连摆手,说功劳是皇帝和将士的,自己只想回家;对抱怨新政者,他一脸无辜,说那些政策是户部和地方官定的,自己也不太懂,回京可以帮忙问问;对下毒未遂事件,他下令不必深究,交给地方官府处理,并“憨厚”地表示可能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以后要更小心些。

他越是表现得“无心权斗”、“怕麻烦”、“归心似箭”,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反而越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确定这位年轻的国公究竟是真正胸无大志,还是城府深到了极致。而李牧则通过这一路上的观察和亲卫搜集的情报,对朝野上下对自己的真实态度,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忌惮者有之,拉拢者有之,观望者有之,真心敬仰者亦有之。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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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京师,又是另一番景象。

窗外春光明媚,庭中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如云似霞。但轩内的气氛却有些凝肃。萧文秀一身月白色常服,未施粉黛,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正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幸而春日衣衫尚宽,加之她刻意掩饰,外人还难以察觉。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孕早期的反应让她有些不适,但她精神却很好,凤眸清亮,正仔细听着下首一名身着青衣、作普通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的低声禀报。

这男子是公主府护卫统领之一,更是萧文秀真正的心腹,负责一些暗中的事务。

“……昨日申时三刻,齐王(三皇子)府上的长史,在‘一品轩’茶楼约见了都察院的周御史(周文正族弟)。密谈约半个时辰,内容不详,但周御史离开时面色凝重。戌时,永嘉侯(与已倒台的权臣有姻亲,素来对驸马爷在东南触动其利益不满)府中夜宴,受邀者有吏部考功司郎中、通政司右参议,以及……坤宁宫的一位管事太监(皇后宫中)。”青衣男子声音平稳,吐字清晰,“此外,今日早朝后,杨首辅单独被陛下召见,在乾清宫停留了近一个时辰。曹公公一直守在殿外。”

萧文秀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小几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海棠的影子透过窗棂,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晃动。

“齐王……终于也坐不住了。”她轻声自语。太子年幼,皇帝身体欠安,年长的皇子们难免生出些心思。李牧如今圣眷正隆,又手握(或曾手握)重权,自然是各方都想拉拢或至少要探明态度的对象。永嘉侯的宴请,牵扯到后宫,更是微妙。皇后是太子生母,她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东宫的立场。是单纯的不满李牧动了她娘家(或关联势力)在东南的利益,还是东宫也对李牧有了忌惮?

“杨廷仪单独见陛下……”萧文秀沉吟,“必是商议辽东彻底交接后的官员任命,以及……东南总督的接替人选。”这是目前朝中最关键的人事议题,也直接关系到李牧回京后的权力格局。皇帝会如何决定?是完全接受李牧的谦退,将其东南实权彻底剥离,只保留尊荣虚衔?还是会有所保留,比如让李牧挂个名,实际事务交给副手?不同的安排,传递的信号截然不同。

“还有,”青衣男子继续道,“三日前,府外多了几个生面孔的货郎和算命先生,换班盯着府门及几个侧门。我们的人反查了一下,货郎像是五城兵马司暗探的装扮,算命先生……则有些江湖气,暂时还没摸清来路。”

萧文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明面的,暗处的,都来了。看来夫君这一路,也不会太平。”她顿了顿,吩咐道,“府中一切照常,加强戒备即可,不必打草惊蛇。那些眼线,让他们看。本宫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宫中和各府动向,继续留意,但不必靠得太近。”

“是。”青衣男子应道,稍作迟疑,又问,“殿下,驸马爷归期将近,府中是否要筹备迎接?按惯例,是否该递牌子进宫,向陛下和皇后娘娘禀报?”

萧文秀摇摇头:“不急。夫君的行程,陛下定然清楚。宫里未发话,我们便等着。迎接之事,等夫君过了通州,确定入京日期再说。眼下……”她摸了摸小腹,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清明,“一切以安稳为上。库房整理得如何了?”

“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重要地契、房契、珍宝古玩、御赐之物,已分类造册,封箱存放于后宅密室。与江南、海贸相关的账册、契约文书,则单独整理,存放于另一处更隐蔽的夹壁内。所需时,半日内即可全部转移。”青衣男子回答得很有条理。

萧文秀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李牧信中暗示,她亲自督办。她虽贵为公主,但并非不通庶务,相反,在嫁给李牧后,耳濡目染,加上本身聪慧,对经济、人事乃至政治斗争的敏感性,早已远超寻常贵妇。

“沈富那边,有消息来吗?”她问起了另一件要紧事。“有。昨日通过‘陈记绸缎庄’(秘密联络点)送来口信,说‘南洋新到的第一批檀香木和胡椒品质极佳,已按东家吩咐,存在三号码头丙字仓,随时可以启运。招募的账房和伙计(暗指航海人才和工匠)也已陆续到位,正在考核。东家要的那几样‘稀罕摆设’(指特殊航海仪器和物资),已托了粤省的老关系在寻,有了眉目,但需要时间。’”

萧文秀心中稍定。沈富是李牧商业帝国的重要掌舵人之一,也是极少数知晓李牧海外筹划核心机密的心腹(且对李牧抱有倾慕之情,但分寸把握得当)。她的回信,说明海上的筹备在稳步推进。檀香木和胡椒是贵重且体积适中的货品,易于变现;人才的招募和特殊物资的搜集则是长远之计。

“给沈富回信,”萧文秀沉吟片刻,道,“就说‘东家归期在即,京中诸事繁杂,木料香料不必急于发卖,妥善保管即可。新招的人手,务必仔细甄别,宁缺毋滥。所需摆设,尽力寻访,但安全隐秘为上。一切待东家回京后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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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青衣男子退下后,萧文秀独自坐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倦意。孕期的身体确实容易疲惫。她唤来贴身侍女,服侍她服下一碗安胎药膳,然后斜靠在榻上假寐。脑海中却思绪纷飞。

皇帝哥哥的身体……到底如何了?辽东风寒,是否真的只是小恙?他对夫君,究竟有几分真心信任,几分帝王忌惮?朝中这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哪些是跳梁小丑,哪些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夫君回来后,是应该劝他彻底低调,还是……支持他进行有限度的反击和布局?

还有,自己怀孕的消息,该何时告诉他?是在他回京后第一时间给他惊喜,还是等局势稍稳再说?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却让她在无尽的担忧中,生出无限的勇气和期待。这是他们的骨血,是他们无论未来走向何方,都无法割舍的羁绊与希望。

“夫君,”她抚着小腹,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支正在归途中的车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儿……都在等你。”

四月底,李牧的车驾终于渡过黄河,进入北直隶地界。距离京师,不过数日路程了。

这一日,车队在保定府清苑县驿馆歇宿。夜里,李牧刚准备就寝,亲卫队长悄无声息地闪入房内,呈上一枚小小的蜡丸。

“国公,江南刚到的密信,六百里加急,通过我们自己的信鸽接力传来。”

李牧精神一振,捏碎蜡丸,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就着灯光细看。纸条上是顾青衫那特有的、瘦劲的字体,用的是他们约定的简语和代号。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是:顾青衫已基本完成辽东的“扫尾”工作,秘密名单和物资点已转移完毕,与朝鲜的隐秘渠道保持畅通,他本人将于五月初启程回京。东南方面,沈富汇报,首批远航备用金(黄金五万两,等价珠宝若干)已秘密转运至舟山某岛;招募到经验丰富的老船匠七人,舵手、水手长级别二十余人,其中部分人有南下南洋甚至远及天方(阿拉伯)的经验;特殊物资的采购因过于敏感,进展稍慢,但罗盘和简易六分仪已秘密制作出十余套,经测试基本合格。

坏消息是:朝廷关于东南总督接任人选的争议似乎很大。以杨廷仪为首的一派,力主由一位以“稳重守成”着称的南方籍老臣接任,意图显然是维持现状,甚至可能对李牧的新政进行“调整”。而皇帝似乎尚未最后下定决心。此外,江南传来风声,某些曾被李牧整治过的盐商、海商旧势力,最近又有活跃迹象,似乎在串联,准备等李牧卸任后反扑,或至少是要拿回失去的利益。

李牧看完,将纸条就着灯火烧成灰烬。情况在意料之中。权力的交接从来不会风平浪静,利益的蛋糕谁都想多分一块。皇帝的态度依然是关键。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北方春夜的空气清冷干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夜空澄澈,星子稀疏,一弯下弦月斜挂天际,洒下清辉。

距离京师越近,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越大。但他心中却异常平静。辽东的血火、朝堂的暗流、一路的试探,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砺得更加坚韧。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去争取。

“京师,我回来了。”他望着北方那片深沉夜色下隐约的轮廓,默默道,“这次,不是仰人鼻息的赘婿,也不是仓皇奔逃的囚徒。是辽国公,是太傅……但最终,我要做的,只是李牧,只是萧文秀的夫君,一个为自己和所爱之人,开辟新天地的开拓者。”

他关好窗,回到榻上。明日还要赶路,他需要充足的精力,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的京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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