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傍晚的霞光漫过阳台，给客厅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时光把最后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时，门铃刚好响了，节奏比下午那会儿慢了些，带着点训练后的疲惫，却依旧透着股雀跃。
他擦了擦手去开门，林杨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作训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那是下午训练时被装备蹭到的。“时光哥。”他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训练水壶，壶身被汗水浸得发亮。
“进来吧，刚做好饭。”时光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往厨房走去，“先去洗把脸，有冰镇的绿豆汤。”
林杨“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去卫生间。哗哗的水声里，能听到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像只被喂饱了的小鸟。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时光已经把绿豆汤盛好了，冰得恰到好处，碗壁凝着层细密的水珠。
“快喝吧，解解暑。”时光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口鸡蛋。
林杨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的薄汗被冷气一吹，瞬间凉快了不少。“太爽了！”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就往番茄炒蛋里伸，“还是时光哥做的菜好吃，队里食堂的番茄炒蛋永远是甜的，一点都不酸。”
“就你嘴刁。”时光笑着瞪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下午训练肯定累坏了。”
林杨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应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时光，像只得到了投喂的小兽。餐桌上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人低头吃饭的身影，筷子偶尔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像首简单的小夜曲。
吃了大半，林杨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绿豆汤，才开口问道：“时光哥，你觉得我那两个队友怎么样？”
时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刘海和周明？”
“嗯！”林杨点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他们俩都是挺好的人，刘海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特别细心，上次我训练崴了脚，就是他背我去的医务室。周明虽然话少，但特别靠谱，让他做什么事都能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说起队友时，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像在炫耀自己珍藏的宝贝。时光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下午三人站在门口时的样子——刘海爽朗，周明沉静，而林杨，像个连接着两者的纽带，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挺好的。”时光笑了笑，语气真诚，“刘海看着就很可靠，周明虽然话少，但看得出来很踏实。跟他们一起训练，应该挺安心的吧？”
“是啊是啊！”林杨连忙点头，像是得到了认同的孩子，“我们班现在可团结了，上次消防演练，就是刘海指挥我们搭的水带，比别的班快了足足半分钟呢！”他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讲着队里的趣事，从谁做饭最难吃，到谁打靶最准，连哪个队友怕虫子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时光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落在他兴奋的脸上。灯光下，林杨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睫毛长长的，说话时会随着语气轻轻颤动，像只振翅的蝶。褪去了训练时的严肃和私下里的羞怯，此刻的他，更像个普通的少年，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朝气。
“对了，”林杨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像在说什么秘密，“刘海还问我，你是不是我哥呢。”
“哦？那你怎么说的？”时光挑眉，故意逗他。
林杨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晚霞染过的云，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说……是比亲哥还亲的哥。”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时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追问，只是往林杨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声音放柔了些：“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林杨“嗯”了一声，乖乖地吃着排骨，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晚饭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慢慢结束。林杨抢着要洗碗，被时光推出了厨房：“去看电视吧，我来就行。”他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却没心思换台，眼睛一直瞟着厨房的方向，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狗。
等时光洗完碗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林杨窝在沙发角落，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他却歪着头，眼神专注地落在厨房门口，见时光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像颗被点亮的星星。
“过来。”时光坐在沙发另一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杨立刻像只小猫似的挪了过来，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时光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慵懒，“以后……我能不能常带队友来玩啊？刘海说想尝尝你做的红烧肉，周明也说……说你家的棋谱好像很有意思。”
时光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揣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当然可以，”他揉了揉林杨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梢，“随时欢迎。”
林杨的眼睛更亮了，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珍珠。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电视里模糊的声响，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夜。时光看着林杨安静的侧脸，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有热乎的饭菜，有身边的人，有说不完的闲话，像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解渴，让人忍不住贪恋这份安稳。
或许生活本就该是这样，有轰轰烈烈的悸动，也有细水长流的温暖，有独处时的沉静，也有相聚时的热闹。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这份简单的幸福，像珍惜碗里刚盛好的绿豆汤，凉丝丝的，甜滋滋的，熨帖得人心头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