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她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轻喃,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视野初定时,便对上近在咫尺、那双盛满温柔与关切的赤色眼眸。
镜流眸光瞬间明亮起来,仿佛落入了星子,睡意未消便已漾开笑意,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仰头便是一个主动而深入的吻。
这个吻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亲昵,绵长而缱绻。
良久,她才微微退开,气息稍显凌乱,眼底却清亮如洗,映着长歌无奈又纵容的面容。
长歌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一点湿润,低笑道:“这几日是怎么了?亲昵得这般频繁,我的流儿……难道还想要?”
镜流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倒也不是……不行呀?”
长歌轻叹,指尖怜惜地拂过她细腻微红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忍:“算了,不可纵欲过度。我知你情动,但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我受不住?”镜流眉梢一挑,赤瞳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挑衅,“只怕是……夫君自己‘不行’了,才拿我当借口吧?”
长歌被她这话噎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呀……明知为夫的‘实力’,何时‘不行’过?我是担心你。”
他神色认真了些,“这些时日,几乎隔三差五便……我忧你心神体力消耗过甚,于修行根基无益。”
镜流轻哼一声,别过脸,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执拗:“我说过的……要把你离开的那两个多月,全都‘补’回来。”
“那也要以你自身状况为先啊。”长歌伸手,将她脸颊扳回,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温柔却一针见血,“傻流儿,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你在……怕什么呢?”
最后一句,直直戳中了镜流内心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因分离而生的不安。
镜流被他看得眸光微颤,脸颊飞起一抹更深的红晕,有些狼狈地再次偏开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好吧。”
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休战”提议。
长歌心中却并未完全轻松。
他仍在犹豫,是否要将她睡梦中那些令人心惊的呓语告诉她。
一方面,他担心那只是无意识的梦话,说出来平添尴尬与阴影;
另一方面,那话语中透出的偏执与占有欲实在太过鲜明,让他不禁怀疑
——镜流近日格外黏人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霸道”的亲昵,是否并非全然出于爱意与补偿心理,而是某种更深层、更不安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万一……她此刻的“正常”只是表象,内里真的因他的离去而产生了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变化”……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镜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思不属。
她重新转回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探寻,忽然绽开一个明媚却让长歌莫名心头发紧的笑容,轻声问道:“夫君,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长歌被她突然的笑容和问话惊得一滞,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后背窜起一丝微凉。
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额……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晚膳做些什么好。”
镜流岂会相信他这拙劣的掩饰?她眼底笑意更深,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压迫感。
只见她手臂一撑,轻盈而迅捷地翻身,径直跨坐在长歌腰腹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手按在他胸膛两侧,将他困在身下。
她依旧笑着,但那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眸光却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哦?是有什么要紧事……不能告诉流儿吗?”
这个姿势,这个笑容,这充满掌控感的姿态,瞬间与长歌记忆中那些危险的梦呓重叠!
他瞳孔微缩,看着上方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美丽脸庞,一时竟有些失语。
镜流将他的愣怔与细微的僵硬尽收眼底。
她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冷:“怎么不说话?是被自家夫君‘抛弃’了两个多月,流儿有些变化……让夫君不习惯了?还是说……”
她继续压低身体,几乎与他鼻尖相触,赤瞳紧紧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轻柔却重若千钧:“夫君其实……讨厌流儿这样的‘变化’?”
长歌心中警铃大作!
那熟悉的、混合着甜蜜与威胁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在镜流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竟感到一丝久违的紧张,声音都有些干涩:“流、流儿……夫君怎会讨厌你?只是……只是觉得你近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不同?”镜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她索性将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呢喃的气音低语,内容却让长歌脊背发凉:“希望夫君是真的不讨厌才好呢……否则啊,流儿以后……可能就真的不会再让夫君,离开我视线半步了哦?!”
这几乎就是梦话的清醒复刻版!
长歌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心中疯狂呐喊:“自己一手养大、教导的小镜流,从小到大除了剑术精进和偶尔馋他身子外,明明心性通透、光风霁月!怎么自己就离开了两个多月,她就像换了个人?这难道就是……因爱生怖,由怖生偏?”w(?Д?)w
镜流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紧张又不敢妄动的模样,鼻间轻嗤一声,缓缓直起身,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长歌脸上残留的惊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变得明朗了许多,仿佛刚才那危险的气息只是幻觉:“不会吧?夫君……真被我吓着了?”
长歌看着她瞬间切换的、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意味的“正常”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