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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火海中的水渠保卫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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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沉沉地笼罩着新筑的渠坝。坝上零星悬挂的几盏马灯,在风中顽强地摇晃着,映照出堤坝新夯的泥土那湿润而脆弱的肌理。

这堤坝是全屯子老少爷们用肩膀、用血汗、甚至是用性命从干旱龙王嘴里抢来的希望,是明年春天能否播下种子、能否看见绿色的命脉。

“柱子哥,你看这土,干得快裂口子了。”林穗蹲下身,用手捻起一小撮坝上的泥土,眉头紧锁,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嗯,这几天没下雨,风又大。”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不见星月,“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忽然,老黄狗大黑猛地向前窜出几步,朝着渠坝下游的拐弯处,发出了凄厉至极的狂吠,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生生撕裂这厚重的夜幕。

“不好!”铁柱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他顾不上多想,对林穗喊了句“小心!”,便拿起桑木鞭,朝着狗吠的方向狂奔而去。林穗也紧随其后。

刚转过土坡,眼前出现十几个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正悄无声息地往渠坝根基处堆放着一捆捆柴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为首一人,身材干瘦,脸上挂着阴鸷而得意的冷笑,正是李富贵的表弟,李老歪!

“住手,李老歪!你在干什么!”铁柱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野地里炸响,回荡开去。

李老歪扭过头,看着疾奔而来的铁柱和林穗,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陈铁柱?来得正好,给你这破水渠送送行!”话音未落,他拇指用力一划,“噗”地一声,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随即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向了浸透煤油的柴草堆。

“轰——!”

火焰瞬间爆燃起来,疯狂地舔舐着干燥的渠坝泥土,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

铁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向坝边平时储备应急用水的木桶,可伸手一捞,只捞到半把湿泥——那个半人高的储水陶罐,不知何时早已被人从底部凿穿。

“是陷阱!”铁柱咬牙切齿,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直冲头顶。手中的桑木鞭带着破空声,“嗖”地抽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鞭梢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那人正要举起铁锹的手腕,腰部发力,猛地向后一拽——“啊呀!”那人惨叫一声,被硬生生拖倒在地,铁锹也“哐当”落地。

其他黑影见状,纷纷举起手中的铁锹、镐把,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铁柱毫不畏惧,舞动长鞭,左遮右挡,鞭影翻飞,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一声痛呼或武器的脱手。

混乱中,铁柱回头一瞥,心胆俱裂——李老歪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铁锹,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正朝着林穗的后背猛扑过去!林穗背对着他,正试图用泥土掩埋一小片火苗,全然未觉身后的危险。

“穗子!小心!”铁柱嘶声大吼,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黑影死死缠住,鞭子一时施展不开。

眼看铁锹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是负责夜里看水的老刘头!他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情急之下举起那根用了大半辈子的铜烟袋锅子,狠狠砸向李老歪的后脑勺:“狗日的!欺负女人!”

“啪!”烟袋锅子砸中了,但同时也被李老歪反手用铁锹柄狠狠一捅,正撞在胸口。“呃!”老刘头发出一声闷哼,瘦小的身子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挣扎不起。

“刘大爷!”林穗回头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都给我住手!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混战胶着、险象环生之际,一声怒喝,如同洪钟般响起。只见王麻子带领大批社员!从四面八方的窝棚、家里冲了出来。男人们手里举着锄头、镰刀、扁担,女人们也拿着烧火棍、菜刀,孩子们则跟在后面,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助威。数十支火把瞬间将渠坝上下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一张张被愤怒和决心灼烧得通红的膛。

李老歪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地痞流氓,显然没料到会瞬间陷入人民战争的包围。他们嚣张的气焰为之一窒,动作也迟疑起来。李老歪看着围拢过来、目光喷火的人群,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住铁柱:“陈铁柱!别以为人多就能吓住老子!我告诉你,这水渠,今天必须毁!你们保得住一时,保得住一世吗?断了你们的水,看你们明年喝西北风去!”

他的话语恶毒而尖锐,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入每一个守护者的心里。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仿佛是为了给他的威胁加上一个恐怖的注脚——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白桦林的方向猛然传来!大地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颤。所有人,无论是保卫者还是破坏者,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白桦林上空,一股粗壮的、夹杂着黑烟的橘红色火柱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那里,是屯子里秘密储存备荒粮种的地方!是大家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下来,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最后的希望!

“粮种……我们的粮种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铁柱只觉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脚下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水渠是明年的希望,而粮种,是活下去的根基啊!李富贵这帮人,是要彻底断了屯子的生路!

林穗及时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脸上早已泪水纵横,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柱子……他们、他们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跟这群王八蛋拼了!反正也没活路了!”满仓娘此刻眼睛血红,抄起一根粗壮的烧火棍,嘶哑着嗓子往前冲,被身边几个妇女死死拉住。

“都冷静!”老刘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不住颤抖,但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他颤巍巍地从怀里,贴身处,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露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奉天通志》。

老人将书郑重地捧在手里,就着熊熊的火光,艰难地翻到某一页,他的手指划过那些模糊的竖排繁体字,声音苍凉而厚重,如同在宣读一段尘封的誓言:“光绪二十六年!咱们龙口屯的祖辈,为了守住这片土地,就跟越界抢水、杀人放火的沙俄毛子干过!血染红了老哈河,都没后退一步!老祖宗的血性,还没丢光!”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惶惑或愤怒的脸,“今天,几个跳梁小丑,就想毁了咱祖辈用命换来的、咱自个儿用汗垒起来的水渠?做梦!”

这近乎悲壮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在场每一个社员的体内。那不仅仅是几张纸,那是传承,是不屈的意志!

铁柱紧紧握住林穗冰凉而颤抖的手:“穗子!你带妇女、老人,还有能抽出手的人,赶紧去白桦林救火!能抢出多少粮种是多少!这里,交给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渠,就垮不了!”

林穗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信念。她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重重点头:“好!你……千万小心!” 说完,她猛地转身,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喊道:“妇女同志们!老人孩子们!会跑的跟我去救粮种!快!”

她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率先向着白桦林冲天的火光奔去。身后,人群自动分流,妇女、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跟随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汇成一股悲壮的洪流,冲向另一个战场。

铁柱举起桑木鞭,在空中猛地一甩——“啪!”鞭梢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脆响,压过了火焰的咆哮。

“爷们儿们!为了咱们的地!为了咱们的根!跟这群断子绝孙的王八蛋拼了!”他嘶声怒吼,第一个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燃烧的渠坝。

“拼了!!!”

身后的社员们,王麻子、二愣子……所有能战斗的男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挥舞着最原始的农具,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试图破坏他们家园的敌人。锄头与铁锹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星;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怒吼声、惨叫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原始的战场画卷。

李老歪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枪!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将枪口对准了正在人群中奋力搏杀、如同战神般的铁柱,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陈铁柱!我看你他妈还能嚣张多久!给老子去死!”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一直徘徊在战场边缘,寻找机会的老黄狗大黑,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从斜刺里猛地扑了上来!它没有吠叫,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威胁的低吼,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一口死死咬住了李老歪握枪的手腕!

子弹擦着铁柱的太阳穴飞过,带起的灼热气流让他头皮一阵发麻,甚至能闻到一丝头发烧焦的气味。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正看到大黑死死咬住李老歪的手腕,任凭李老歪如何甩动、击打,都不松口。

“大黑!”铁柱目眦欲裂。

机会稍纵即逝!铁柱来不及后怕,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他手腕一抖,桑木鞭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李老歪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地一拉!

“啊——!”李老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地。那把手枪也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旁边燃烧得最旺的火堆里。

“砰!”火堆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炸响,大概是子弹被高温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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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被制,武器被毁,剩下的地痞流氓们顿时慌了神,士气彻底崩溃。社员们趁势一拥而上,锄头镰刀齐下,将他们一个个打翻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当林穗带着救火的人群从白桦林返回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黎明,终于艰难地到来了。

渠坝,保住了。虽然靠近底部的一段被烧得一片狼藉,泥土焦黑龟裂,但主体结构依然顽强地屹立着。坝上那些象征祈福的红布条,大多已被烧毁或熏得漆黑,残破不堪,却依旧有几缕猩红的布条,在清晨的微风中,倔强地飘扬着,像不倒的战旗。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白桦林那边的备用粮种,几乎全部化为了灰烬,只有林穗和几个妇女拼死从火场边缘抢出了小半袋,混杂着烟灰和泥水,勉强能看出是麦粒。

铁柱脸上、身上满是烟灰和汗水干涸后的污迹,还有几处被火焰燎出的水泡。他看着同样满脸烟尘、憔悴不堪的林穗,看着她怀里如同珍宝般紧紧护住的那半袋种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不仅仅是种子,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微乎其微的希望。

林穗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尽管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和坚定。她将那小半袋混杂着灰烬与希望的种子,郑重地塞进铁柱那双布满厚茧和伤口的大手里。

“柱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清晰地荡开涟漪,传入每一个垂头丧气的社员耳中,“我在省农科院,还有一些老师和同学。我写信,我去求他们,总能再搞到一些新种子。只要人还在,地还在,”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焦虑和茫然的脸,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就一定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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