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雷静了几秒,呵呵笑了。
“两道隔离,除了法人,还有个实控人。”他耸了耸肩,“你没证据指认我。”
“有没有证据由公安机关认定,你这个犯罪嫌疑人,将依法刑拘,送看守所羁押。”杨子江从酒柜里拿出瓶酒放在茶几上。
“你可能还需要喝。”
顾云雷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杨子江面色平和:“北方俱乐部在东海行政辖区,案件将由东海市公安局侦办,其他单位无权干涉。”
“关我?你父亲负得了这个责吗?”顾云雷冷笑。
“刑不上大夫,照常情,会主动把你摘出去。”杨子江面色一凛。
“是你们逾矩在先,你又没政治身份保护,抓你不行吗?”他举起酒瓶一口气喝完,“依法办案,市长也干涉不了,我要毁了你的政治生命。”
“你疯了,疯了。”顾云雷面色渐白,忽大喊,“你怎么答应秦叔的?”
雪茄亮了亮,烟雾盘旋升空。
“答应他我就会做到,顾小四,你能全身而退,是因为有个日夜心系儿子的母亲。”
顾云雷抓过桌上卷烟,点了支。
烟头猛烈燃烧。
“我要是反悔,今晚来的就是警察。”杨子江靠在沙发上,吸了两口雪茄,“现在,主犯就是你的总管俞扶石。
浓白,淡青,两种烟雾缠绕盘旋。
终融为一色,袅袅上升。
声音沉沉:“但玉壶威力犹在,不要以为回去有燕京警方维护,不能异地办案,我就拿你没招了。”
顾云雷面色恢复了红润,启了杯酒,直接对口喝了半瓶。
“你要什么?”
“不是我要,是你要。”杨子江轻轻吐着烟,“你有野心,可十个你也斗不过你大哥,我这把刀,你要抓住这机会。”
顾云雷一怔:“挑拨我们兄弟情义。”
“你和你二哥走那么近,当别人不懂?你母亲的态度,你能不清楚?”杨子江微叹一声,“玉壶我随时可以给你父亲的政敌。”
顾云雷沉默。
许久,苦笑两声。
“原来你来的目的,不是报复,是策反,逼迫我联手你暗算兄长。”
“没有我,你有机会当上顾家话事人吗?”杨子江看着天花板,微笑,“老大老二的母亲姓刘,你母亲姓秦,你以为他们不防你?”
顾云雷喝完剩下半瓶,嘟囔了句:“米酒劲不够大。”
“现在就是喝伏特加,你都觉得不够劲。”杨子江呵呵笑了,“温室里的花朵,终要面对残酷的政治风雨。”
顾云雷猛吸一口,用力碾着烟头。
“我的确有想法,哪个男人没点野心呢?可我没想过从大哥二哥背后捅刀子,没法答应。”
两人不再说话。
只有打火机点卷烟的声音。
雪茄抽尽,杨子江起身。
“我就回去了。”
顾云雷一噎。
皱了下眉,手无意识攥了攥沙发扶手:“你是要回去到处发u盘?”
“我这么沉不住气吗?你妈会帮我劝你,她比我管用多了。”
哦了声,顾云雷起身:“我送你,虽然我们对立。”
两人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到防弹车前。
“不催你,抉择需要时间。”杨子江一笑,“我没埋伏人,身上也没炸药。”
“猜到了,只不过没魄力确认。”
“你很坦诚,没多少人敢试,再见。”
杨子江上车,向外驶去。
——————
十一点。
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冰冷。
岳吴真在护卫的簇拥下,送一名男子到一辆奔驰e320前。
两人握手,道别。
目送离去。
正要走向自己座驾,车道上快速开来一辆五菱面包车。
车顶上,横着“专修楼房漏水”的红字铁皮招牌。
陈旧斑驳的车体和车窗上,喷着各式广告词。
停步。
和底层争路,跌份。
仰头看天。
半夜做防水不对,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不可能请野路子。
五菱已在身前刹停。
车门猛然拉开,车厢里,一支手枪对着面部:“上车。”
岳吴真缓缓伸手下压,示意护卫不要乱动:“有话可以谈,无需这么极端。”
又一辆gl8停在五菱车后,后车门开了。
“让你手下上去,三秒。”
车厢里的人一身黑,戴着头套,声音瓮瓮。
他挥了挥手,进了五菱。
车门拉上,两部车向外驶去。
车厢里,烟草味浓郁,熟悉。
前排坐着持枪人,最后排,懒洋洋倚着一个鼻梁高挺的男青年。
眼神戏谑,愉悦。
名贵的铁锈红西装,和意式镂花皮鞋,和环境格格不入。
“这车真的很颠。”男青年颔首微笑,“不过用来突袭你,恰到好处。”
他将边上的烟盒扔了过来:“外籍兵团待了那么久,我想高卢人适合你口味,尝了尝,不习惯。”
岳吴真接住,抖出一支,点燃。
“谢谢。”
五菱驶上高架,地板在微微震动。
“让它跑120,早晚出事。”
岳吴真点头,不语。
“我姓袁,袁凤鸣。”
“袁老二?”岳吴真瞳孔缩了缩。
“其实我很不喜欢这绰号,像天桥卖艺的把式。”袁凤鸣拿出登喜路皮革烟盒,掀开,取了根特立尼达细支雪茄。
点燃。
“都在等太史慈动手,他动全动。”雪茄的香味,在密闭空间里飘散。
“我要提醒你,各位猎手,也同样是别人的猎物。”
“黄雀?”
“谁会觉得钱烫手,权力太多呢。”袁凤鸣一笑,“岳家在四家国投行的根基,早有人想连根拔起了。”
岳吴真将烟蒂丢在地板上,马丁靴碾了下去:“知道了。”
“我可以是援兵。”
岳吴真指了指枪:“不合作,就变成敌军?”
袁凤鸣向后视镜做了个手势。
“不过是一种结识方式,我是局外人,这只是一门生意。”
车速慢了。
他递了张名片过来:“需要的时候,打给我。”
车停了。
门拉开,外面是酒店停车场。
枪突然抛来,落到了岳吴真膝上。
“送你了。”袁凤鸣笑呵呵挥手,“今晚玩的很开心,再见。”
岳吴真一握,重量不对,是一比一的仿真枪:“我玩的不开心,再见。”
下车。
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手枪,工艺惟妙惟肖。
难怪熟悉的烟味很重,他在干扰判断,让我觉得闻不到枪油味正常。
成功了。
通过算计我,展示了能力,也在威胁,假枪随时会变成真枪。
表现出的第三方超然姿态,会不会是掩饰局内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