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袁凤鸣已抵达东海,他善于布局,精于合纵连横,任务是保护顾云林,望小心。
杨子江面无表情地删了袁珏发来的邮件。
拉开抽屉,拆了包软中华。
“咔嗒。”
火苗亮起,卷烟燃了。
转过办公椅,望向窗外连天晚霞。
青白烟雾,金红霞光,沉如山峰的男人。
烟灰静静坠落。
“夕阳无限好。”
杨子江按灭了烟头,按下了呼叫器。
片刻,陈德友进了办公室:“科长。”
“我抽不惯。”一包中华甩了过去,“这几天我有事,可能来不了,多费心。”
“科长放心。”陈德友接了烟,见他姿势,笑着退了出去。
杨子江从抽屉里拿出监测仪,扫了扫,绿灯。
看来对手确实放弃监听了。
拨出虞玫电话。
“你呀,又要派什么任务?”声音慵懒,性感。
“我要证明我们之间,不仅有互相利用,也有友谊,六点,红梅俱乐部晚餐。”
“这顿饭,别有用心。”虞玫轻笑一声,“只是我们俩,就懒得化妆了。”
“都以诚相待,二楼酒吧见。”
杨子江挂机,敛起微笑。
给周星发去了微信:“宝格丽酒店1205房,安装设备侦听虞玫,隔壁是她护卫,别惊扰。
喝完了杯中咖啡。
下楼。
驾车离开单位。
刚上高架,手机响了。
看到名字,一怔。
接通:“没想到是滕总,你好。”
“杨先生你好,冒昧打扰了。”声音稳定,平静。
“机场会见终是我失礼,今晚紫气东来,还请赏光。”
“滕总的诚挚,真是令人难以推却。”杨子江笑了笑,“只是我约了朋友,明天中午如何?”
“好的,明天联系,祝晚餐愉快。”
杨子江收起电话。
滕浩的日常行程,秘书会提前几天规划。
今天突然要求会见,是要合作答复,还是嗅到了危险气息?
明天见一见。
五点半。
杨子江走进俱乐部酒吧。
一桌桌年轻人喝着啤酒,欢笑不断。
轻柔的复古摇滚,和电视里喧嚣的球赛声一起涌来。
他在角落坐下,要了杯波本加冰。
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过来热情招呼。
微笑点头。
接过侍者送来的酒,啜了口。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个高挑,苗条的身影轻盈走来,在小圆桌前坐下。
是一位头发五颜六色的浓妆女孩。
鼻翼和红唇上,缀着几只金色的环。
泛着冷光的白色漆皮风衣,点缀着明艳的色彩,一条银色古怪项链,挂在内穿的黑色乐队t恤上。
“大叔,你好,还认识我吗?”声音脆脆。
杨子江一怔,微笑。
“你好,抱歉,一时没印象。”
女孩翻了下白眼,做了个吸烟的动作:“动漫,那天你在马路上抽雪茄。”
杨子江一下记起,路过西岸遇到的女孩。
“想起来了。”笑了笑,凑近了低声问,“你还是学生吧,这样穿合适吗?这里你不该来。”
“高三,已保送南洋理工。”女孩也凑近,挑衅的眼神迎上他目光。
“古董大叔。”
张扬稚嫩的眼神好熟悉陌生香水味钻了过来,杨子江向后一靠。
“恭喜。”他喝了口酒,“你一个人来?”
女孩轻轻一笑,手指缠绕着项链。
“有不少人跟你打招呼,看来人缘不错——身材挺拔的大叔招人爱?”
手机叮了一声,是虞玫的微信:“门口。”
杨子江转头。
人来人往的灯下,身材婀娜的她含笑望来,一袭黑色秋裙,优雅而神秘。
起身。
“远离所有大叔,再见。”
快步迎上前去:“我们上楼。”
“我是不是来早了?”虞玫眼中漾着笑意,“青春的活力,扑面而来啊。”
杨子江不答,引她进入电梯。
“她的眼神我看得懂,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最好奇的时刻。”虞玫望着镜中的他,淡淡一笑。
“我看不懂。”
“懂也装不懂,杨氏风格。”虞玫眉梢一挑。
电梯停了。
长长的四楼走廊,明亮,静谧。
“怎么不在你们的大本营请我?”虞玫挽住他臂弯,高跟鞋踩上了地毯。
“女主人不在。”
“什么时候能结识?”
“你比我更清楚。”杨子江推开了一扇门。
等候的管家,引两人到了待客区。
拿出冰桶中的长相思,亮了酒庄标签,斟入边桌上的两只高脚杯中。
虞玫打量着地中海风格的装饰,目光在一组中世纪的风帆部件上,逡巡了片刻。
“这里宴请,超过杨科长收入了。”
杨子江笑了笑:“一万八的薪资,的确不够。”
“看来我很难回报了。”虞玫掩嘴一笑。
闲谈了二十分钟,服务员请两人落座,水晶吊灯的光在长桌中间,划出一道无声的界。
推车送来了一碟碟前菜。
“今天请你品尝希腊菜。”杨子江手指了指,“这是它的国菜,炸番茄丸子。”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虞玫叉了个丸子送入口中。
点了点头。
“好多料,口感控制的恰到好处。”
杨子江切了块菲达奶酪,放入嘴里:“希腊的盐渍奶酪,我一向偏爱。”
“菲达,大名鼎鼎。”虞玫笑着举杯,和他一碰。
服务员启了瓶纳梅亚产区的红酒,上了主菜——希腊烤肉。
杨子江看了下管家。
“已开启白噪音,两位慢用。”管家欠了下身,带着两名服务员退出房间。
门“咔嗒”锁上。
“烤肉配上希腊酱,别有风味。”杨子江擦了下嘴,拿出雪茄点燃,“评价一下袁老四。”
虞玫看了看他,啜了口红酒。
“几乎毫无存在感我对他的印象,就是平常,普通到了极点。”
“听说袁老二很强。”
“袁家翘楚,外界一致认为他诡计多端,善于挑拨离间。”虞玫摇摇头,“不熟。”
“滕浩你应该熟悉。”
“人精,八面玲珑,但只对强者如此,对弱者他会连皮带骨吃掉。”虞玫从拎包里拿出烟点了支,微微一笑。
“行事一向谨慎小心。”
杨子江凝视她片刻,吸了口雪茄,烟雾袅袅飘过界线。
“你还会问其他人,但你真正要打听的应该只是一两人,其他都是障眼法。”虞玫晃了晃杯子,细细泡沫泛起又破碎。
“你能理解。”
虞玫含蓄一笑:“问吧,四张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