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长老回到聚居点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被远山吞噬,将她翠绿的身影拉得细长。
夜影和两名精灵游侠跟在她身后,脸上都带着长途奔行后的疲惫,但眼神警惕。他们直接走向了雪狼和阿木所在的那间充当临时指挥所的石屋。
“情况怎么样?”雪狼起身问道,尽管内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风语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小包放在石桌上,然后解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几口冰冷的溪水,才缓缓开口:“鹰嘴崖确实是一个被放弃的前哨站。规模不大,只有几顶帐篷和一个半地下的洞室。走得很匆忙,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带不走的都烧了、砸了。”
她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片烧焦的、边缘卷曲的皮质碎片,一些碎裂的玻璃器皿和金属零件,还有几块颜色暗沉、表面似乎有细微纹理的岩石样本。
“这些是从灰烬堆和地窖隐蔽角落找到的,应该是他们没来得及完全销毁的。”
风语长老指向那些皮质碎片,“上面残留的文字很模糊,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和数据,用的是一种混合了通用语和‘园丁’内部密语的编码,破译需要时间。但我辨认出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样本采集’、‘适应性培养’、‘血脉标记’、‘地脉畸变点’。”
“地脉畸变点?”阿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词。
“嗯,”风语长老点头,拿起一块暗沉的岩石样本,指尖亮起微弱的自然光芒,轻轻拂过表面。岩石样本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绿色纹路一闪而逝。
“这些石头是从鹰嘴崖附近采集的,内部嵌入了微量的‘生命之绿’能量,非常微弱,而且……似乎被刻意‘驯化’过,不再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和污染性,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者信标。”
她放下石头,又指向那些烧焦的皮纸碎片:“有一片碎片的边缘,提到了‘遗忘之地’和‘筛选场’。”她看向雪狼和阿木,“这和屠岩头人提到的信息吻合。”
“他们在鹰嘴崖进行某种与‘生命之绿’相关的实验,采集本地岩石和生物样本,进行‘适应性培养’和‘血脉标记’,然后目标指向‘遗忘之地’的‘筛选场’?”
雪狼将线索串联起来,语气凝重,“这不像是一般的污染扩散,更像是……有目的的‘育种’或者‘改造’。”
“为了制造更适合在特定环境(比如‘遗忘之地’那种破碎扭曲之地)生存或行动的生物兵器?还是为了‘标记’某些东西,以便后续利用?”阿木猜测道。
风语长老摇了摇头:“信息太少,无法确定。
但我感觉,这和他们之前直接污染、制造畸变体的粗暴方式不同,更精细,更……有耐心。像是在为某个更大的工程准备‘材料’或‘环境’。”
雪狼沉默片刻,看向阿木:“关于‘遗忘之地’,屠岩头人还说了什么?”
阿木连忙将屠岩提到的古老战场传说、地缝绿光、晶簇野兽以及几个月前商队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绿光、晶簇野兽……永冻荒原和灰岩镇的影子。”雪狼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园丁’在这里的活动,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
鹰嘴崖只是他们众多观测点或实验点中的一个。‘遗忘之地’……恐怕才是他们在这片区域真正的目标。
鬼哭涧的‘钥匙’,可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为了给‘遗忘之地’的行动提供某种‘定位’或‘能源’。”
这个推断让石屋内的气氛更加沉重。如果“园丁”在这片山脉的经营如此深入和长久,那么他们图谋的“盛宴”,恐怕远不止唤醒一个山岳之魂那么简单。
“通讯还是无法恢复吗?”风语长老问。
“干扰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有规律的波动。”阿木苦恼道,“我刚才又尝试了一次,收到一点非常模糊的杂音,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低语,完全无法辨识内容。
我怀疑,这种干扰可能不是技术性的,而是某种……能量场或者精神层面的影响。”
风语长老闭目感应了片刻,脸色微变:“阿木说得对。空气中……那种残留的‘虚空低语’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在以一种缓慢的节奏脉动,如同呼吸。
它可能对特定频率的魔法或能量通讯产生了干扰。而且……”她睁开眼睛,带着忧虑,“这种脉动,似乎正在从东北方向,也就是‘遗忘之地’的方向,缓慢地……增强。”
“增强?”雪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非常缓慢,但我的自然感应不会错。”风语长老肯定道,“就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逐渐恢复心跳。”
这个比喻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雪狼下定了决心,“必须主动获取更多情报。‘遗忘之地’必须去探查。但我们目前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外面夜色中依稀可见的伤员帐篷,“大部分战力需要休整,聚居点的防卫也不能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