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不仅买断了友谊商店里所有进口的好料子,还花了大价钱,将省城里稍微有点名气的裁缝师傅全都提前定了下来。
她就是要釜底抽薪,让林软软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象样的衣服,做不出象样的款式。
在她看来,林软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野丫头,审美和见识都有限。
到时候,在宾客云集的寿宴上,自己穿着从海市定制的最新款的确良连衣裙,身姿娇俏亮眼。
而林软软,只能穿着土气的旧衣服。
林软软将成为全场的笑柄,衬托得自己愈发高贵优雅。
然而,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林软软拥有的,是她永远无法想象的底牌。
第二天,霍铮还是不放心地拉着林软软去市里转了一圈。
结果果然如霍思语所愿,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些普通货色,根本上不了台面。
而那几家有名的裁缝铺,也都挂出了“订单已满,暂停接客”的牌子。
霍铮一肚子火气,返程路上闷头走路,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劲儿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连件象样的衣服都不能为妻子准备,让她受这种委屈。
回到霍家,林软软将自己和霍铮关进了房间。
她瞧着男人一脸自责懊恼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霍团长,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她故意凑过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霍铮抓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软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霍铮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衣服的事吗?”林软软仰头看他,“我早就说了,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霍铮固执地说道,“我的媳妇,就该用最好的。我不能让你被别人比下去,看不起你。”
林软软的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啊,总是这么笨拙,却又这么真诚。
“谁说我会被比下去了?”林软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霍铮,你忘了我老家是干什么的了?”
“你不是说……是山里……”
“对啊,”林软软眨了眨眼,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
“我们那山里,不止有老中医,还有会绣花织布的手艺人呢。我姥姥的姥姥,当年可是给宫里娘娘做衣服的。”
霍铮听得直发愣。
林软软看他那呆样,忍不住笑了。
她不再逗他,转身从床底下的一个旧皮箱里,抱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
“这是什么?”霍铮好奇地问。
“你马上就知道了。”
林软软将包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油布。
当最里面那层露出来时,霍铮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一匹布料。
一匹他从未见过的,华美到极致的布料。
昏黄灯光里,这料子泛着温润内敛的柔光,像揉了整片云霞在里头。
底色是清雅的月白色,上面用金银丝线织出了繁复而精美的祥云和凤凰图样,光线稍动,金线银线织就的凤凰便似要振翅而起,活灵活现。
“这……这是……”霍铮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料子,别说是友谊商店,恐怕就是拿到京市去,也是绝无仅有的珍品。
“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嫁妆底子,叫云锦。”林软软抚摸着丝滑的布料,眼中也充满了惊艳。
这匹云锦,是她从空间里面提前拿出来的。
“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的,太招摇了。”林软软抬头看着霍铮,眼神带着委屈又认真,似在说都是为了你。
“但是,我不能让我男人在外面被人看不起。更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林软软配不上你。”
霍铮的心,被她这番话暖得发烫。
他走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软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惊喜的秘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栽在她手里了。
温存过后,林软软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去找管家钟叔,借了一架霍家闲置在库房里的老式缝纴机。
擦拭干净后,竟然还能用。
房间里,灯光温暖。
林软软将那匹华美的云锦在地上铺开,拿着软尺和画粉,专注地量裁着。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温婉动人。
霍铮就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安静地看着她。
时不时地,他会站起来,帮她递个剪刀,或者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穿一下缝纴机的针线。
屋外,是霍家压抑而暗流涌动的气氛。
屋内,却只有一盏孤灯,一架吱呀作响的老缝纴机,和两个人无声的陪伴。
这便是寻常安稳的模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霍振邦寿宴的当天。
整个霍家大宅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
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霍思语穿着那条花大价钱定制的白色蓬蓬裙,妆容精致,站在二楼楼梯口,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她不停地朝楼上看,等着看林软软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宾客都快到齐了,还不见霍铮和林软软的影子。
霍思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肯定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霍铮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身着崭新军装,肩章在灯光下亮着光,身姿挺拔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