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抱着怀里的“丫头”,对二月红的呼喊恍若未闻,转身就要走。
那步伐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悠闲。
像是在向二月红炫耀什么。
“师娘,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过分,手臂在“丫头”腰间收得更紧。
“师父他心情不好,咱们别打扰他了。”
“丫头”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嗯,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是二月红从未听过的语气。
他的丫头,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她的温柔是润物无声的,是安静的陪伴,而不是这种黏人的撒娇!
陈皮抱着“丫头”从二月红身边走过。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甚至还侧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了二月红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嘲弄。
“师父,您好好休息。”
“师娘我会照顾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他说完,低下头。
当着二月红的面,在“丫头”的唇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轻佻又亲昵。
“丫头”没有推开,反而笑了。
二月红站在原地,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他看着那对“璧人”从自己眼前走过。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传来陈皮的笑声,还有“丫头”的轻笑。
那笑声,像一把把刀,在他心上来回剜。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已经冷透的面汤,还有那些碎成渣的瓷片。
心口的位置,空得可怕。
他想追出去。
想质问陈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只能站在原地,听着院外那对“恩爱夫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二月红有些颓然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心中想着,自己要是没那么贪,陈皮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不应该来的,不应该不听陈皮劝告的。
现在,他好像把陈皮搞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吁——”
马儿的嘶鸣声响起,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脚步。
“二爷!”
“二月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沉稳威严,一道焦急慌乱。
二月红猛地抬起头。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张启山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齐铁嘴,还有面色严肃的张副官。
三人冲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卧房门口,浑身僵硬的二月红。
还有他脚下那一地的狼藉。
“二爷!”
齐铁嘴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抓住二月红的胳膊,上下打量。
“您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张启山也快步走到二月红面前。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冷透的面汤。
又看了看二月红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二爷,发生什么事了?”
张启山的声音很沉。
二月红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院门的方向。
“陈皮,他……”
二月红,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齐铁嘴和张启山对视一眼,两人心头都是一沉。
“陈皮怎么了?”
张启山追问。
“他在哪?”
二月红闭上眼,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带着丫头走了。”
这句话一出,齐铁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启山。
“佛爷,这不对!”
“二爷的夫人早就……”
“我知道。”
张启山打断了他。
他扶住二月红,将人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二爷,您看到的,不是真的。”
“这是陨铜制造的幻境。”
二月红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此刻一片血红。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丫头。”
“可是陈皮……”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抱着“丫头”离开的陈皮,到底是不是真的。
齐铁嘴蹲在二月红面前,急得直跺脚。
“二爷,您别急,您慢慢说。”
“陈皮他到底怎么了?”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进入这个幻境,到“丫头”的出现,再到陈皮的反常。
包括陈皮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抱着“丫头”离开的场景。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更哑一分。
等他说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齐铁嘴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向张启山,声音都在发颤。
“佛爷,陈皮他该不会是……”
张启山的面色沉得可怕。
“被心魔夺舍了。”
他一字一顿。
“或者说,沉浸在这幻境中。”
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
“那现在怎么办?咱也不能放着他不管,这长沙城可是在不断缩小。”
“咱们得赶紧把他找回来啊!”
“不然等幻境结束,陈皮他……”
他不敢再说下去。
张启山转头看向张副官。
“你在这里守着二爷。”
“我和老八去找陈皮。”
张副官立刻应声。
“是!”
齐铁嘴也急忙站起身。
“佛爷,咱们快走!”
“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启山刚要动身,二月红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佛爷。”
二月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要把陈皮找回来,真正属于他的陈皮。
“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皮是我的徒弟,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他都是因为我才出事,我不能坐在这里等。”
张启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拒绝,二月红也会追出去。
四人迅速出了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