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手里提着把左轮手枪,枪口朝下,还在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茶室里死一样地安静。
那股檀香混着茶香的味道还在,只是多了点楼下飘上来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又腥又呛。
佐藤坐在红木圈椅里,后背像被钉子钉在了椅背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煞神走进来。
陈皮甚至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那套精美的青花瓷茶具前,看了看那杯佐藤没来得及喝的茶。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茶是好茶。”
“可惜。”
“泡茶的人,太脏。”
“弄脏了我的地方。”
陈皮转过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终于落在了佐藤惨白的脸上。
那眼神是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佐藤浑身猛地一抖。
这栋楼,这座城,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方?!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支那人撕碎!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陈皮身后,那扇雕花的红木门慢悠悠地关上。
“咔哒。”
关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也彻底断绝了,佐藤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光。
陈皮手腕一松。
“啪!”
那桌上青花瓷茶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杯子砸在茶海边的硬木脚踏上,应声而碎。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在佐藤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怎么敢!”
佐藤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带着破音。
他撑着扶手,猛地站起来,腿却在发软。
“我告诉你!帝国领事馆不会放过你的!天皇的军队会踏平这里!”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陈皮看都没看,拿起茶壶,随手又扔在佐藤脚边。
茶壶炸开,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溅了他一裤腿。
“啊!!”
佐藤被烫得惨叫一声,后半截威胁卡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省点力气吧。”
陈皮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活动完筋骨后的慵懒。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成功镇压武装暴乱分子,维护长沙城内稳定,避免无辜民众伤亡,大善!】
【奖励善行值:200,000点!】
【当前善行值:1,037,100点!】
这就到了一百万了?!
陈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艹!原来杀小樱花,涨善行值这么猛!
这他妈比救济灾民、扶老奶奶过马路来得快一万倍!
陈皮瞬间想通了。
这狗系统判定的“善”,根本不是小恩小惠。
它站在一个更高的、近乎“天道”的视角。
在这个即将被战火吞噬的世界里,小樱花这种侵略者,就是世界的“癌细胞”,是反派!
而干掉反派,拨乱反正,才是最大的“善行”!
难怪上辈子网文里都说,邪修跑到樱花国,杀他个七进七出,手里的万魂幡都能杀成正道至宝人皇幡!
原来是真的!
好在现在悟的不晚。
想通了这一点,陈皮看佐藤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死人。
而是看一头,行走的,肥美的,能爆装备、不,是爆善行值的……经验宝宝。
他拉过另一把圈椅,在佐藤对面坐下,大马金刀。
然后,陈皮抬手,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对着佐藤的眉心。
佐藤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他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阿龙。”
陈皮朝门外喊了一声,语调平平。
门被推开一条缝。独眼龙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血点子,独眼里凶光没散。
“四爷。”
“把人拖进来。”
“是!”
很快,门外传来拖动重物的摩擦声,还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呜咽。
一个穿着西装,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独眼龙揪着头发,像拖一条死狗般拖了进来。地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这人是佐藤的副手,山本。
此时,山本脸上青紫一片,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右手手掌血肉模糊,被一块脏布潦草地裹着,还在往外渗血。
“会长,救救我……”山本看到佐藤,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点微弱的求生欲,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佐藤脸上血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养尊处优久了,再看这么血腥的一幕,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呵!”陈皮见他这样不由地嗤笑一声。
这小樱花,竟也会觉得怕。前世,他们屠杀百万华夏人的时候,可都是眼都不眨的。无非是,不把华夏人当人罢了。
思及此,陈皮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佐藤忍住心理不适,声音发抖,带着色厉内荏的尖刻,“要钱?要多少?你说!我给!”
陈皮压根没理他。他的目光,转向了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人。
“你,叫山本?”陈皮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和,在这间混杂着血腥与茶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呜呜。”山本浑身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我师父,红府二月红。”陈皮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聊家常,“前阵子,他丢了几件心爱的古董。我的人查到,是你们商会的手脚不干净。”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山本那只没受伤的眼睛。
“有这回事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催命符!
山本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他看看陈皮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左轮,又看看佐藤会长那张死人般的脸,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承认!
“没有!绝对没有!”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混着血沫飞溅,“陈先生!我们是正经商人!我们绝不敢偷盗二爷的东西!这是污蔑!是冤枉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球凸出,里面布满了血丝与极致的恐惧。
陈皮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他应了一声,“没有啊。”
山本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下一秒,陈皮手腕微动,将左轮枪口,随意地朝下一压,对准了山本的左手。
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炸响,在空间有限的茶室里轰然引爆!声音大到让佐藤的耳膜瞬间刺痛,嗡嗡作响!
子弹,以零距离,钻进了山本的手掌。
那只手,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瞬间炸开!血肉、断骨、皮肤组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团模糊的、猩红的烂肉!地板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山本的惨叫,并没有立刻响起。剧痛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他整个人僵直了一秒,眼球暴凸,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已经不能称之为“手”的东西。
下一秒。
“啊——!!!”
一道凄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从他喉咙最深处爆发出来!
山本的身体弓成一只濒死的巨虾,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喉咙里发出野兽临死前的嗬嗬悲鸣。
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瞬间塞满了整个房间。
陈皮面不改色地站着,甚至还抬起手,对着仍在冒着一缕青烟的枪口,轻轻吹了吹。
他看着地上疯狂抽搐的山本,又转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彻底呆滞的佐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嘴很硬,还有点吵。”陈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佐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商会会长。
“你们都说没有,这让我很难办,那我换个话题好了。”
陈皮的枪口,从佐藤的眉心,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嘴上。
“你的朋友,田中良子。”
陈皮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钻进佐藤的耳朵。
“她临走前,好像给你留了封信。”
“一封,要送去南京的信。”
陈皮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的寒光让佐藤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告诉我。”
“那封信,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