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林建国换上了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优品暁说旺 首发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挺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透著一股子书卷气和干练劲儿。
揣好钱票,林建国推著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走出了四合院。
一路上,寒风扑面,但林建国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并没有直接去周老师家,而是先拐了个弯,直奔供销社。
这个点儿,供销社刚开门不久,人还不算多。
林建国把自行车停好,大步走了进去。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正嗑著瓜子聊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在这个年代,供销社的售货员那是“八大员”之一,牛气得很。
“同志,拿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匣子,要‘京八件’,挑日期新鲜的。”
林建国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直接把钱和票拍在了柜台上。
听到“两盒点心匣子”和“京八件”,那售货员大姐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这年头,买点心一般都是论斤称,拿草纸一包就算完了。买整盒的“京八件”点心匣子,那可是送重礼的配置,一盒就得两三块钱,还得要票。这年轻人一口气就要两盒?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建国。穿得虽然朴素,但那个气质,那个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倒像是个机关里的干部。
售货员的态度立马变了,脸上挤出一丝笑:“哟,同志,这可是大买卖。您这是去看老丈人啊?”
林建国淡淡一笑,没接茬:“再给我拿一瓶汾酒,要好的。还有那个麦乳精,也给我拿一罐。”
“霍!”
这下,连旁边买酱油的大妈都惊住了。
点心匣子、汾酒、麦乳精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三十几块钱啊!这小伙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出手这么阔绰?
林建国面不改色。
他这些年也自己挣了点,虽然大多数都给了家里,但是手上还是留了一点,对周正国这个恩师,林建国觉得花在多钱都不值。
而且他心里清楚,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但周正国这条线,是他未来在官场上步步高升的基石。
周正国虽然退了,但他的战友、他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维护好这层关系,比存多少钱都管用。
而且,他这次去,不仅仅是感谢,更是要去“取经”,去求一道“护身符”。
昨晚虽然把易中海和傻柱治住了,但他毕竟根基浅。山叶屋 耕辛醉全要想在轧钢厂那个风云变幻的地方站稳脚跟,光靠狠劲儿是不够的,还得有上面的“势”。
买好东西,把沉甸甸的网兜挂在车把上,林建国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穿过喧闹的大街,绕过几条幽静的胡同。
周围的环境慢慢变了。
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和静谧。
这里的胡同更加宽敞,地面也更加平整。两旁的院墙高大厚实,青砖灰瓦,透著一股子历史的沉淀。
这里是这一片有名的“干部区”,住的多是一些退下来的老干部或者是文化界的名人。
林建国在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标准的一进独栋四合院。
和他们住的那个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的大杂院不同,这里没有乱搭乱建的煤棚子,没有挂满万国旗的晾衣绳,也没有永远流着污水的下水道。
门口干乾净净,两尊小巧精致的石狮子蹲在门墩上,显得威严而又雅致。红漆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擦拭得一尘不染,铜门环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就是周正国,周老师的家。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提着东西走上台阶。
他没有直接去拍门,而是轻轻地扣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清脆,不急不缓。
过了没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谁啊这是,大早上的。”
声音温婉慈祥,透著一股子亲切劲儿。
“吱呀——”一声。
厚重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列宁装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老太太大概六十多岁,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气色红润,眼神清亮,一看就是那种知书达理、心胸开阔的人。
这正是周正国的老伴儿,吴姨。
吴姨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当她看清站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笑得一脸灿烂的林建国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秋菊。
“哎哟!这是建国?!”
吴姨惊喜地叫出声来,一把拉开大门,那股子高兴劲儿,比见了亲儿子还亲。
“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快别在那看你那破报纸了!”
吴姨一边冲著院里大喊,一边伸手去接林建国手里的东西,嘴里不住地念叨著: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得花多少钱啊!你刚参加工作,还没领工资呢,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虽然嘴上埋怨著,但吴姨眼里的笑意和欣慰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拉着林建国的手,上下打量著,满眼的心疼和喜爱:“瘦了,怎么比在学校的时候还瘦了?是不是家里伙食不好?今儿中午别走了,吴姨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林建国任由吴姨拉着,心里暖洋洋的。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见惯了四合院里那些禽兽的冷眉冷眼之后,这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关爱,让他这个穿越者的灵魂,真正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吴姨,我不瘦,结实着呢。”林建国笑着说道,“这不是想您和周老师了吗?工作定了,我第一时间就得来给您二老汇报汇报。”
“好好好!有心了,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哈哈哈哈!我就听着喜鹊在枝头叫,原来是咱们的林大才子来了!”
一个身材消瘦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披着一件旧军大衣,大步流星地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正是周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