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身子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深深地看了林建国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以前的轻视,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建国,你厉害。以前是一大爷看走眼了。”
易中海扔下这句场面话,也不再纠缠,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回了自己屋,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一大爷慢走,不送。”
林建国看着易中海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地回了一句。
直到易中海关上门,林建国才收回目光,重新推起自行车。他扫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邻居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笑容:
“各位街坊,没事都散了吧。天冷,早点回家吃饭。”
说完,他推著车,穿过中院,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了后院。
只留下一院子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变天了。
这四合院的天,真的变了。
回到后院,推开自家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棒子面粥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林建国身上的寒意和刚才那一身生人勿进的戾气。
“哥!你回来啦!”
林建业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一见大哥进门,立马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机灵劲儿,“我刚才听见中院有动静,是不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又找麻烦了?要不要我拿家伙?”
“没事,说了两句话,把他打发了。”林建国把手套摘下来,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把你的狠劲儿收收,以后用脑子解决问题。”
“建国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刘淑芬端著咸菜从里屋出来,一脸的慈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丝疲惫,“今儿累坏了吧?你爸今晚在厂里值大夜班,不回来了,咱们娘几个先吃。”
“行,那我洗个手。”
林建国走到脸盆架旁,一边洗手一边看着这个家。
洗完手,林建国走到桌边,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神神秘秘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往桌上一拍。
“这是啥?”林建业好奇地凑过来,连正在啃窝窝头的小妹林晓霞也瞪大了眼睛,像只好奇的小松鼠。
林建国笑着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子上。
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散落在有些发黑的桌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嘶——!”
刘淑芬正在盛粥,一回头看见桌上的东西,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她几步冲过来,拿起那几张票据,手都在抖。
“这这是肉票?还有工业券?我的天爷,这这是自行车票?!”
刘淑芬的声音都变了调,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富裕”的票证。在这个年代,有钱不算本事,有票才是大爷。尤其是自行车票,那是身份的象征,普通工人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一张。
“哥!这是真的吗?咱们家又能买自行车了?”林建业也激动坏了,拿起那张自行车票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星星,“以后我是不是也能骑车去上学了?”
“想得美,自行车多贵呀!咱们家有一个就够了。”刘淑芬嗔怪地拍了一下二儿子的手,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建国,这这哪来的?这么贵重的东西”
“厂里李副厂长奖励的。”
林建国拉过凳子坐下,把早就馋坏了的小妹抱到腿上,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捡了两块石头,“今天我帮厂里解决了招待的大难题,李厂长高兴,特批的。”
“妈,这张自行车票给您收著,回头攒够了钱,再给爸买辆车,要不然爸老是让我骑车,他天天跑去保卫科上班挺辛苦。”
刘淑芬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一把搂住大儿子的头:“傻孩子,妈知道你孝顺,你别想那么多,你是干部,出门办事得有面子。”
“哥!我想吃肉!”怀里的林晓霞盯着那张肉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奶声奶气地喊道。
“吃!必须吃!”林建国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道,“这肉票就是给晓霞补身子的。明天哥就去买肉!给你做红烧肉吃,吃到饱为止!”
“耶!哥最好了!”小妹高兴得直拍手,在林建国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有这个。”
林建国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弟弟。
“建业,你认字多,你给妈念念这是啥。”
林建业接过那张纸,借着灯光,一字一顿地念道:“关于在全厂开展‘文明食堂’试点工作的通知负责人:林建国?”
念完,林建业猛地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大哥:“哥!这意思是以后食堂归你管了?那个傻柱也归你管了?”
“没错。”林建国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从明天开始,何雨柱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活。他要是敢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以后咱们家吃饭,再也不用受那帮厨子的气了。”
“哥,你太牛了!”林建业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就知道,跟着哥混,肯定没错!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当个让人服气的干部!”
刘淑芬虽然不太懂文件的具体含义,但看着两个儿子这么有出息,尤其是大儿子如今这般能干,她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擦了擦眼泪,笑着给三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粥:“好,好!都出息了!快吃饭,今儿这粥妈特意熬得稠,都多吃点!”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家或许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还在为刚才的争吵而闹心。
但这后院的小屋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林建国看着母亲欣慰的笑脸,看着弟弟崇拜的眼神,还有怀里妹妹那馋猫样,心里默默说道:
这个家,有我撑着呢。
我们林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