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里是贾梗同学的家吗?”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格子大衣,围着围巾,推著自行车的年轻女子站在院门口。她长得文静秀气,戴着一副眼镜,透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正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冉秋叶。
冉秋叶也是倒霉,本来是想趁著放学来贾家做个家访,聊聊棒梗最近在学校不交作业、还偷拿同学铅笔的事儿。没想到刚进院,就看见这么一出大戏。
“冉老师?”
秦淮茹一看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让老师看见这一幕,那还得了?
但贾张氏可不管那个,她现在只想讹钱。一看有人来了,虽然不认识,但也觉得是来了观众,哭得更来劲了:
“老师啊!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啊!这老林家的大人欺负小孩啊!要把我孙子打死啊!还有没有王法啦!”
冉秋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吓了一跳,推著车进退两难,一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她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身污秽的棒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就是贾梗的家教?
就在这时,林建国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到冉秋叶面前,微微欠身,露出了一个得体、儒雅且充满阳光的笑容:
“您好,是冉老师吧?我是这院里的住户,林建国。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这乱糟糟的,让您看笑话了。”
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这个满地鸡毛、充斥着叫骂和撒泼的环境里,林建国就像是一股清流。他穿着干净整洁,谈吐文雅,眼神清澈,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就让冉秋叶生出了好感。
“额您好,我是来家访的。”冉秋叶扶了扶眼镜,有些不好意思。
“冉老师,正好您来了,这事儿也跟教育有关。”
林建国转过身,指了指棒梗,语气严肃却不失条理:
“今天下午,您的学生贾梗,在胡同口抢夺我妹妹的财物,并实施推搡暴力。我弟弟出于保护妹妹的目的,与贾梗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现在,贾梗的家属不仅不反思孩子的抢劫行为,反而上门讹诈,索要巨额赔偿。我想请问冉老师,在学校里,抢劫同学财物,应该怎么处理?”
林建国这几句话,直接把事情的性质给定死了。
不是打架,是制止抢劫。
不是纠纷,是讹诈。
而且他用的词很讲究,“财物”、“实施暴力”、“讹诈”,这些词从一个干部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冉秋叶一听“抢劫”,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她是知识分子,最看重品德。棒梗在学校手脚就不干净,没想到在外面更过分。
“这如果是真的,那性质确实很恶劣。”冉秋叶看着秦淮茹,“贾梗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老师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以后棒梗在学校还怎么混?
“老师,您别听他瞎说,就是孩子馋了”秦淮茹试图辩解。
“馋了就能抢?”林建国冷冷地打断她,“冉老师,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但如果贾家坚持要赔偿,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林建国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手里晃了晃: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行政干事。我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报案,告贾梗抢劫,告贾张氏敲诈勒索。咱们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如果是抢劫,哪怕未成年,少管所也是收的。”
“少管所”三个字一出,棒梗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顾屁股上的胶水了,抱住秦淮茹的大腿:“妈!我不去少管所!我不去!我怕!”
贾张氏也傻眼了。她就是想讹点钱买肉吃,怎么就要进局子了?
她虽然横,但也怕公安。尤其是林建国那一脸“随时准备送你们进去”的表情,让她心里彻底没底了。
“这这”贾张氏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色厉内荏地喊道,“谁谁要讹诈了!我就是就是心疼孙子!算了!今儿看在冉老师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她一把拉过棒梗,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屋里拽:“走!回家!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秦淮茹尴尬地冲冉秋叶笑了笑:“冉老师,这家里乱,要不您改天再来?”
冉秋叶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我改天再来吧。贾梗妈妈,孩子的教育问题,真的很严重,希望你们重视。”
说完,秦淮茹灰溜溜地钻进了屋,关上了门。
一场闹剧,就这样被林建国三言两语化解了。
没有骂街,没有动手,仅仅是讲道理、摆法度,就让那个不可一世的贾张氏落荒而逃。
院里的邻居们看林建国的眼神更不一样了。这才是文化人啊!这才是干部啊!
“林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冉秋叶看着林建国,眼里满是欣赏,“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冉老师客气了。”林建国笑了笑,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得用道理压服她。天色晚了,您一个女同志走夜路不安全,要不要我送送您?”
“啊不用了不用了!”冉秋叶脸微微一红,推著车,“我骑车很快的。那个再见!”
说完,她跨上自行车,有些慌乱地骑走了。只是骑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目送着她。
冉秋叶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几拍。
林建国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弟弟。
“看什么呢?回家吃饭。”
林建业回过神来,冲著大哥竖起大拇指:“哥!你太神了!几句话就把那个老虔婆吓跑了!还有那个冉老师,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少贫嘴。”林建国拍了弟弟一下,但在转身进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回到屋里,饭菜虽然有点凉了,但一家人的心却是热的。
林大军因为今晚厂里有特殊任务值班没回来,但刘淑芬看着两个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建国啊,还是你有办法。”刘淑芬给大儿子盛了一碗汤,“要不是你,今儿这事儿妈真不知道咋办了。”
“妈,以后这种事您别出头,让我和建业来。”林建国接过汤,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正埋头扒饭的弟弟。